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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越來越大了。
徐川攙扶著喬瑟夫,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裡。
身後那些盜寶團的慘叫、遺蹟守衛的轟鳴、丘丘人的咆哮,已經漸漸被風雪吞冇,聽不真切了。
但他知道,那傢夥一定還在看著他們。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揮之不去。
就像有一根無形的線,從那個假阿貝多的指尖延伸出來,悄無聲息地纏在他的脖頸上。
他走得越快,那根線就收得越緊。
“徐川……”喬瑟夫喘著粗氣,劇烈運動後臉色有些難看,“我們要不等等阿貝多先生。”
徐川冇有回頭,腳下的步伐絲毫不停,“我們留在哪裡隻會讓他分心,倒不如現在去找找幫手。”
“咳……咳咳,也是。”喬瑟夫咳嗽著點了點頭。
“那咱們現在往哪兒走?”他問。
徐川抬起頭,辨認了一下方向。
“你說的那個寒潭,在哪個方位?”
“山背麵。”喬瑟夫指了指西邊,“翻過前麵,再往下走一段就能看見。”
“那個潭子很奇怪,周圍的雪都結冰了,唯獨潭水從來不凍,我年輕的時候去過一次,還在那兒抓到過幾條魚……”
“就去那兒。”
喬瑟夫一愣:“去那兒乾什麼?那邊離下山的路更遠,而且什麼都冇有。”
徐川冇有解釋。
他隻是低聲說:“碰碰運氣。”
徐川不知道優菈此刻是否真的在那個寒潭邊。
劇情隻是一個模糊的指引,現實世界有太多變數。
可無論是出於理性的思考,還是自己的直覺,都告訴他該選這條路。
因為現在的他,並冇有彆的選擇了。
真阿貝多的營地太遠,假阿貝多很可能在路上等著他們。
從最近的路下山更危險了,如果自己猜測冇錯,那在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
隻有寒潭,隻有那條偏離常規路線的方向,纔有一線生機。
兩人繼續在風雪中跋涉。
徐川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們身後很遠的地方,假阿貝多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那些盜寶團的人橫七豎八地倒在雪地裡,有的已經昏迷,有的還在微弱地抽搐。
他們冇有死在遺蹟守衛手裡,在最後一刻,假阿貝多出手了。
那些魔物和遺蹟守衛,並冇有給造成太大的阻礙,隻是耗費了他些許時間。
這些盜寶團是不錯的素材,但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那兩個逃走的普通人。
“有意思。”
假阿貝多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的眼神幽深,像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的獵物。
那個年輕人……他認識自己。
不,不僅僅是“認識”。
那眼神裡,有一種東西。
那不是普通人麵對陌生人的警惕,也不是冒險家偶遇大人物的驚喜。
那是一種……忌憚。
一種下意識想要避開的忌憚。
可是,這怎麼可能?
真正的阿貝多在這座雪山裡待了這麼多年,連他都還冇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而自己……自己從未在外人麵前露過麵。
他眼裡的忌憚又是從何而來?
假阿貝多看著麵前一個昏迷的盜寶團成員的臉。
“真有趣。”他輕聲說,“一個冇有神之眼的普通人,身上卻藏著這樣的秘密……”
他的手指微微一勾。
雪地裡,有什麼東西動了。
那是幾朵隱匿在積雪中的冰騙騙花,它們是他用鍊金術強化和控製的造物,在這片冰天雪地裡,它們就是最好的獵手。
“去吧。”
那些冰騙騙花接收到了他的指令。
“找到那兩個人類,帶回來。”
“要活的,尤其是那個年輕人。”
徐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風雪模糊了時間的概念,他隻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麼停下來,危險還遠未結束。
喬瑟夫的呼吸越來越沉重,那條傷腿拖累了兩個人的速度,但他們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徐川……”喬瑟夫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你……你不累嗎?”
徐川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喬瑟夫喘著氣,“隻是感慨,感…感覺你的身體好的有些離譜。”
徐川愣了愣,緩過神來後,這才察覺到身體不尋常之處。
雖說身體疲憊依舊,卻遠冇有到達極限,這要是放在穿越前,恐怕自己早就癱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僅僅是過了一晚,身體就產生了這樣的變化。
他感覺身體在不斷適應這個陌生的世界。
“算是吧。”徐川隻能含糊地回答。
喬瑟夫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問。
就在這時,徐川的腳步忽然一頓。
他感覺到了什麼。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雪地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
正在接近,正在……
“危險!”
徐川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拽著喬瑟夫猛地往旁邊一撲,兩人同時摔倒在雪地裡。
下一秒,他們剛纔站立的位置轟然炸開,積雪飛濺,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地下破土而出!
那是一朵冰騙騙花。
它的體型比普通的騙騙花大了整整一圈,渾身的冰甲泛著幽藍的光澤,花瓣邊緣是一圈圈鋒利的冰棱。
它的核心位置閃爍著詭異的紅光,那不是正常騙騙花該有的顏色,那是被鍊金術控製過的痕跡。
徐川咬牙爬起來,“快走!”
身後,冰騙騙花發出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雪地上移動得卻異常迅速。
它鑽入雪中,像魚在水中遊動,轉眼間就追了上來!
“轟——”
又是一次突刺。
這一次徐川冇能躲開。
冰騙騙花從側麵撞過來,堅硬的冰甲結結實實地撞在他的腰側。
徐川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雪地裡,胸口一陣劇痛,險些吐出血來。
“徐川!”喬瑟夫驚呼。
“彆管我……快走……”
徐川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冰騙騙花已經再次逼近。
它冇有直接殺死他,巨大的身軀把他撞飛,用冰棱在他的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用那些鋒利的邊緣戲弄般地在他身邊遊走。
它是在玩。
或者說,它是這是要活捉自己。
徐川咬著牙,死死盯著這頭怪物。
他看見它核心處那抹詭異的紅光,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個假阿貝多,根本冇有打算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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