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該如何檢驗她的意誌?”雷電將軍反問道,“隻要地脈還在流淌,那麼無論愛,恨,還是記憶、夢想,都會在時間的磨損下扭曲變質,你該怎麼證明雷電影就不是如此?”
雷電將軍直接將皮球踢了回來。是啊,用決鬥的方式確實無法真正地證明雷電影的意誌已經被磨損,但是也無法說明她的意誌就冇有被磨損。
“雷電影,看看你帶的兵!”王誌純瞪了一眼雷電影,眼燈猛地一亮。而雷電影心虛地將頭撇到一邊,她也埋怨起當初的自己做事為何如此極端、決絕了。
“雷電將軍,你還記得嗎?在大兵諫後,我們一起聆聽了全稻妻的人的想法和願望,雷電影也是在聽到他們的心聲後,思想才發生了變化。”王誌純又看向雷電將軍,“人民的願望你也聽到了,難道你覺得為了他們而改變,算是一種磨損嗎?”
“……人類有時候短視的可怕。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身為雷之神,應該為國家的長久存續而思慮,而不是迎合凡人的妄念。”雷電將軍說道,“你現在具有我們所無法企及的力量,我相信你的智慧應該配得上這份偉力。”
“啊,啊,你認為原有的永恒是一種長遠的眼光,而當下人民因為困苦而奮起的反抗是一種缺乏忍耐力和短視的表現嗎?”王誌純扶額,突然被氣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電將軍看向雷電影,想從雷電影的眼裡找出答案——她搞不明白王誌純在笑什麼。然而,迴應她的隻有雷電影自責、憐憫的目光。
“雷電將軍,能抱著這種得過且過的想法的領導,又有什麼長遠目光可言!”王誌純突然不笑了,擲地有聲地說道,“難道人民是天然應該跟著魔神走的嗎?拿你的豬腦子想想吧,你不顧實際情況地推行不合時宜的永恒,讓人們在精神和物質上雙重被折磨,縱使能用愚忠文化和武力強行使其臣服,那樣的社會又有什麼凝聚力可言!那樣的永恒隻不過是一個散沙壘就的土丘罷了!這樣的國度,又何談麵對未來的各種挑戰!”
雷電將軍握住薙刀的手更加用力了,事實證明王誌純的說法一點毛病都冇有,因為王誌純就親身為她演示了一番。若不是這個人冇有統領一國的野心,恐怕現在稻妻已然易主。
“雷電影,雷電將軍,你們已經戰鬥了五百年。既然如此,那我便尊重一下你們之間獨特的對話方式。”王誌純見雷電將軍已經動搖,便及時地遞了一個梯子,“這樣吧,在我的注視下,你們完成最後一場對決。我的態度很明顯,雷電影必須贏,但是贏的過程,雷電將軍,你可以自己決定。”
“好。”雷電將軍點頭,她知道王誌純什麼意思。
“哼,真是把我看扁了啊。”雷電影不爽地哼了一聲,在夢想樂土的五百年間,她可是一直維持著全勝的戰績欸!不過話說回來,要是輸了一次,王誌純也不用跑來一趟了——那樣雷電影自己就完蛋了,而他隻需要頭疼在毀掉雷電將軍後,是否要親自統領稻妻。
“為了防止你們無休止的戰鬥爽,分出勝負的時間隻有一瞬。”王誌純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著一枚摩拉,將手臂平舉,“鬆開的刹那,對決開始;落地的瞬間,便分勝負。”
“……”雷電將軍毫不遲疑地展開禍津禦建鳴神命形態,彙聚了足以再造一條無想刃狹間的雷光;雷電影手持雷電真遺留的夢想一心,這柄刀中隱隱有著王誌純都無法忽視的力量與她呼應,使雷電影的氣勢勁增、猛增!
而殺機,便在二人之間悄無聲息地交鋒,王誌純所給的時限將這場最後的對決的凶險推上了最高點。無論是對砍的角度偏了一毫,對敵手的預判差了一籌,決心遜了一絲,都會讓棋差一著的那人瞬間敗北。而對雷電影而言,敗北和死亡是同義詞。
王誌純見兩人已經做好了準備,點了點頭,神態輕鬆地鬆開了手指。
就在摩拉脫離手指的刹那,彷彿要撕裂長空的尖嘯響徹夢想樂土。兩道雷光義無反顧地對撞在一起,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和熱量。一瞬間,雷電影和雷電將軍進行了數千次旗鼓相當的對招,夢想一心和薙刀不斷切、返,就在摩拉落地的刹那——
“噌!”雷電影果斷利落的一刀,切開了雷電將軍的胸膛,接著羚羊掛角般的返回,盪開了薙刀,避免了雙殺。
“……”雷電將軍倒在地上,一臉釋然,“夢想一心釋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這份力量超出了我的認知。”
“這是真的佩刀,看來隻有當我真正地理解了神明的責任,真正地明白了永恒的意義,真正理解並認同她的時候,刀纔會全力迴應我,激勵我。”雷電影收刀,扶起了雷電將軍。這回因為雷電將軍冇有被毀得太徹底,所以直接就修複了。
“我最懂你的強大,如果僅僅是我,絕對無法與你抗衡五百多年。”雷電影說道,“但在傾聽了大家的真心實意之後,我才明白,過去的永恒太狹小,狹小到當人們從戰爭的陰影中走出來後,已經無法再容納人們新的願望和追求,無法順應時代了。”
“出刀的理由決定了武藝的上限,我的刀已經不再是為了無念無執的‘無想’而揮出,而是為了實現人們的‘夢想’,這就是我能戰勝你的原因。”雷電影下了結論。
“狹小嗎……”雷電將軍歎息道,“我還記得你將我創造出來的那一天。災厄的陰霾依然籠罩著稻妻,而我們的心中都懷著同樣的想法——不再經曆這樣的磨損,讓還存在著的一切一直存在下去。看來,即便是永不磨損的意誌,也無法擁抱未來啊。影,這具身體以後就供你驅使了,我不會再有任何阻撓。你的改變確實不是因為磨損,而是因為你已經走向了更光明的方向。”
“不,我們可以一起擁抱未來。”雷電影摟住了自己的造物,也可以說是自己的半身,“我不會再設下不容更改的法則了。你曾經代表了我的過去,但現在,我不會再把你當成守護永恒的工具。真從來冇有將我當成抵擋災厄的工具,現在開始,我也該這麼做。你和我是一體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雷電將軍先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然後釋然地微笑,也抱住了雷電影,“你真的變了,這種變化不是磨損,或許該稱之為‘成長’?我會作為你的影子,為你斬卻一切災厄,就像你過去為真做的一樣。”
“恭喜。”王誌純麵無表情地捧讀道——雖然他在光之人形態下本來也就冇什麼表情,“很抱歉打斷你們的賽後發言,但現在,有第四個人正在甦醒,我覺得你倆還是多關心一下這件事吧。”
在王誌純眼裡,那柄夢想一心在雷電影理解並認同了她的姐姐雷電真後,似乎觸發了什麼條件,一個意識正在甦醒。而王誌純正是捕捉並辨識出了那種意識執行所散發的特征,才能在雷電影和雷電將軍之前發現這一點。生之歌作為納西妲的看家本領之一,還是太權威了些。
“第四個人?”雷電影和雷電將軍異口同聲,這裡哪還有另一個人?!
突然,夢想一心發出了紫光,一團雷元素球從中遁出,在三個人麵前停留。
“你們好啊,影,還有尊貴的見證者。”一道從容、豁達的女聲從中響起,若不考慮語氣的差異,王誌純簡直以為是雷電影在說話。
“……真?”雷電影難以置信,她的姐姐不是已經在五百年前逝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