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未散。
汪海前往周家靈獸閣。
踏入閣內,熟悉的藥草與靈獸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
今日當值的依舊是周雲璃,她正俯身整理著櫃檯內的物品,聽聞腳步聲便抬起頭來。
看到是汪海,她臉上露出一抹淺笑,正欲開口招呼,神色卻忽然微動,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她驚訝打量了汪海一眼,好奇地問道:「汪道友,今日前來,可是有何事?」
汪海並未察覺對方細微的神色變化,直接道明來意:「周道友,貴閣可出售妖獸精血?」
「自是有的。」周雲璃頷首,心中疑惑稍解,順著話題問道:「不知汪道友需要何種型別、何等品階的獸血?」
「先來三十瓶鏈氣後期的獸血吧,屬性不限,但氣血需得充沛純淨。」
汪海沉吟道,他打算先將《血煞鍛體訣》入門,再圖後續。
周雲璃聞言,也不多問,轉身進入內庫,片刻後便捧著三十個貼有符籙封禁的玉瓶走了出來,整齊碼放在櫃檯上。
「汪道友,這是三十瓶鏈氣後期的獸血,皆是近期從靈獸身上所取,氣血旺盛,品質上乘。」
汪海掃了一眼,點頭道:「多少靈石?」
周雲璃卻輕輕將玉瓶向前推了推,目光直視汪海,語氣帶著真誠的感激:「昨日承蒙道友仗義出手,救我和族人於危難之際,此恩重於山,這些許獸血,聊表謝意,還請道友務必收下,萬勿推辭。」
汪海聞言,心中猛地一驚,麵上卻不動聲色,故作疑惑道:「周道友此話何意?」
周雲璃見他否認,唇角微彎,露出一抹淺笑,她伸出纖指,輕輕點了點汪海腰間的靈獸袋上。
「汪道友,低階的靈獸袋,是無法隔絕其內靈獸氣息的,三長老的銀霜雷狼我比較熟悉,可不會認錯。」
緊接著,周雲璃又趕緊補充道:「道友請放心,此事我不會與任何人說起。」
汪海恍然,原來破綻出在這裡!
他之前一直以為變換容貌、隱匿身形便已足夠,卻忽略了靈獸袋這等細節。
「原來如此……那便多謝周道友提醒了。」
汪海輕笑一聲,既已被點破,便也不再偽裝。
周雲璃見他承認,眉眼漸彎,隨即,她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個樣式更為精美的深青色靈獸袋,遞向汪海。
「汪道友,日後若想隱匿行跡,還是用這個吧。」
「此袋雖不敢說能完全隔絕氣息,但其內銘刻了斂息陣法,足以將鏈氣境靈獸的氣息波動降低到極其細微的地步,等閒難以察覺。」
汪海接過那隻深青色靈獸袋,入手微涼,其上靈紋隱現,靈識稍一探查,便感知到其內部結構精巧,確實銘刻著頗為高明的斂息陣法。
他眼前一亮,此物正合他意,便道:「此袋甚好。多少靈石?與這些獸血一併結算了吧。」
周雲璃輕輕搖頭,語氣誠摯:「汪道友何必如此見外?此袋與獸血,皆算雲璃一點心意。若非昨日道友仗義出手,恐怕雲璃與一眾族人都難以安然迴歸坊市。救命之恩,豈是這些外物所能衡量?」
汪海態度堅決地搖頭:「一碼歸一碼。昨日之事,周道友已贈我兩頭鏈氣八重靈獸作為酬謝,價值遠超尋常。這靈獸袋與獸血,還請周道友正常報價。」
周雲璃見汪海執意如此,隻得微微嘆了口氣,不再堅持,輕聲報價:
「這隻靈獸袋內蘊五十方空間,又額外設定了高階斂息陣法,造價不菲,作價一千下品靈石。三十瓶鏈氣後期獸血,均價一百靈石一瓶,合計三千靈石。汪道友乃我周家客卿,享有八折優惠,總計便是三千二百枚下品靈石。」
「合理。」汪海點頭,乾脆利落地點出相應靈石,放在櫃檯上。
隨後,他略一沉吟,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三個漆黑玉瓶,放在周雲璃麵前。
「周道友,你見多識廣,可否幫我看看,這三瓶獸血,可有什麼問題?」
周雲璃見汪海神色認真,心知這獸血恐怕不簡單。
她小心拿起一個玉瓶,拔開瓶塞,並未直接嗅聞,而是以指輕引,攝出一縷微不可察的血氣,置於鼻尖前細細分辨,同時雙眸之中閃過一絲靈光,顯然動用了某種探查秘術。
片刻後,她秀眉微蹙,將那縷血氣驅散,又將瓶塞蓋好,神色凝重地看向汪海:「汪道友,這三瓶獸血,氣血之力確實磅礴,皆出自鏈氣後期妖獸……但是,其中摻雜了極其隱晦的『蝕靈草』汁液以及一種我未曾見過的煞氣。」
「蝕靈草?煞氣?」汪海目光一凝。
周雲璃肯定道:「不錯,蝕靈草汁液無色無味,極難察覺,單獨使用並無大礙,甚至能輕微刺激氣血活性。但若與某些特定屬性的妖獸精血混合,短期內吸收煉化或許無妨,甚至感覺進境更快。可一旦修煉者體內積攢達到一定程度,便會驟然爆發,反噬其主,輕則經脈受損,修為倒退,重則根基儘毀,甚至……有性命之危。」
她看向汪海,帶著一絲提醒:「此等手段陰毒隱蔽,像是專門針對體修設下的陷阱,汪道友,這三瓶獸血,萬萬不可用於修煉。」
汪海聽完,心中恍然,卦象提示的「修為大損」原來根源於此,他收起三瓶問題獸血,向周雲璃拱手:「多謝周道友解惑。」
周雲璃淺淺一笑,帶有一絲擔憂:「道友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隻是……如此陰損的手段,道友需小心。」
「多謝提醒。」
帶著新得的靈獸袋和三十瓶純淨獸血,汪海告辭離開了靈獸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