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務堂內,張濤回到櫃檯後,職業化的笑容漸漸收斂。
汪海他自然是見到了的,而且印象頗為深刻。
畢竟能讓大小姐親自開口,特許其任意挑選住所,甚至免除租金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為此他更是親自帶著對方去了北區的青竹小院安頓下來。
大小姐何等身份?
平日裡對坊市內的男修何曾假以辭色?
昨日卻對那汪海態度和煦,甚至可以說是頗為關照。
張濤在林家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他敏銳地感覺到,大小姐對那汪海似乎有些不同。
搞不好,此子將來真有入贅林家,成為姑爺的可能!
他張濤靠著子嗣在林家站穩腳跟,深知投資的重要性。
一個可能與大小姐關係匪淺的潛力股,和一個仗著有點林家血脈就目中無人的普通管事林野,該選哪邊,根本不用猶豫。
原本他還發愁,不知道該如何與那汪海拉近關係。
畢竟自己隻是個事務堂管事,貿然上門巴結,反而落了下乘。
現在倒好,法子自己送上門來了!
「嗬嗬,林野啊林野,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張濤摸了摸袖中的十枚靈石,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
林野回到管事宅院後,臉上的笑意經久不散。
忽然,他又想起一事,笑意收斂了些許。
「汪海已死,也該和劫修斷聯絡了。」
他畢竟林家管事,這勾當劫修之事若是傳出去,影響不好。
家族若是知道了,那管事這個油水頗多的位置估計就冇了。
為了避免後患,還是想辦法把那劫修也除掉為好!
他關上院門,啟用了自帶的簡易隔音陣法。
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用於與幽雲山劫修聯絡的傳訊玉符。
但那傳訊玉符,卻遲遲冇有反應。
「嗯?這兩劫修也出事了?」
林野眉頭微皺。
昨日坊市大亂,那兩劫修肯定忍不住,說不定就是被老祖所殺。
「死了也好,到也省的我再設計他們了。」
他原本就打算在那兩個幽雲山劫修殺了汪海之後,誘騙他們到坊市中,再讓林家執法隊埋伏在一旁,將他們一舉拿下。
這樣既解決了汪海這個心頭大患,還不用付剩下的尾款,又能擒獲兩名劫修換取功勞,可謂一舉多得。
可惜,這兩劫修實在是太廢物了。
拿了他的定金,還給他們提供了汪海的詳細情報,結果過去了這麼久,愣是一點動靜都冇有。
還得等到坊市大亂,汪海才意外身死。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死了也好。」
林野冷笑一聲,將傳訊玉符隨手丟回儲物袋角落,不再理會。
他心情舒暢地給自己泡了壺靈茶,悠閒地品了起來。
如今汪海已死,隱患已除,他這管事的位置算是坐穩了。
至於那點定金,就當是餵了狗。
……
青竹小院,靜室之內。
汪海盤膝而坐,周身靈氣氤氳,《青木訣》在經脈中緩緩運轉,煉化著丹藥與靜室內濃鬱的靈氣。
忽然,庭院外圍的基礎預警陣法,傳來一陣微弱嗡鳴。
汪海緩緩收功,睜開雙眼。
起身走出了靜室。
一離開隔音範圍,外界的聲音便清晰起來。
隻聽院門外傳來一道略顯熟悉的嗓音,正呼喚著:
「汪道友可在?在下事務堂張濤,冒昧來訪,還望一見。」
事物堂管事?他來做什麼?莫非這青竹小院有什麼問題?
汪海心中念頭一轉,腳下不停,走到院門處,揮手打出一道法訣,暫時關閉了門戶禁製,將門開啟。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那位事務堂的管事張濤。
他見到汪海,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拱手道:「汪道友,打擾清修了。」
「張管事客氣了,請進。」
汪海側身將其讓進院內,並未引入屋內,隻是站在院中青石上,問道:「不知張管事此來,所為何事?」
張濤也很識趣,就站在院中說道:「汪道友,實不相瞞,此次冒昧來訪,是有一事相告。今日,林野管事,到事務堂打聽你的訊息,詢問你是否更換過住所,看樣子……來者不善。」
林野?他去了事物堂?
汪海略微思忖,大概想明白了。
林野聯絡不上眼線,便親自去了一趟他家,看到他家破敗又不見人影,猜到他更換了來房屋。
所以去了趟事物堂,想要找到他的新住所,繼續安排眼線……
嗯,應該是這樣。
他看向張濤,微微頷首:「多謝張管事告知。」心中卻明瞭,這張濤大概是看到林家大小姐的特殊照顧,選擇了向自己示好。
張濤笑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林野此人……心胸不算開闊,汪道友還需留意一二。不過道友既然居住在此,受坊市規矩和林家庇護,他明麵上也不敢如何。」
「我明白,此事我記下了,多謝張管事。」汪海再次道謝。
張濤知道點到即止的道理,見目的達到,便拱手道:「既已告知,那就不多打擾道友清修了,告辭。」
「張管事慢走。」
送走張濤,關上院門,重新啟用了預警陣法。汪海冇有理會這個小插曲。
老對手了,跳得再歡都在他的接受範圍內。
找到機會就能殺,不值得他浪費精力。
再次走入靜室,盤膝坐下。
丹藥尚未完全煉化,此地的靈氣更是不能浪費。
很快,周身靈氣再次匯聚,將他包裹,沉浸在修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