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築基洞府
顯然,這三人不僅精通伏擊,對撤退逃命更是經驗豐富。
然而,他們快,有人比他們更快。
就在三人身形剛動的剎那,汪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下一瞬,已精準地堵在了那名鏈氣八層巔峰的修士麵前。
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簡單地一攔,一股沉凝的氣息便已籠罩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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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這速度,哪裡是什麼鏈氣五層?!
「道友,誤會!天大的誤會!」
獨眼老者駭然止步,硬生生剎住身形,那隻獨眼急速轉動,臉上擠出一個堪稱和善的笑容,拱手高聲道:「我等隻是途經此地,稍作歇息,絕無冒犯之意!驚擾了二位道友,實在是無心之失,我等這就離開,這就離開!」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另一名鏈氣八層的刀疤臉漢子使了個眼色,兩人緩緩向中間靠攏,看似準備匯合後撤,實則氣機暗自鎖定汪海,隱隱形成夾擊之勢。
汪海麵色平靜,目光掃過三人,並未立刻開口,彷彿在斟酌。
獨眼老者心中稍定,以為對方有所顧忌,或是被自己的說辭唬住,連忙繼續賠笑道:「道友想必也是為了那金煞穀的傳聞而來吧?實不相瞞,那地方邪門的很,之前好幾撥人都折在裡麵了。我看二位氣度不凡,不如————呃?!」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他說話間,一直靜立未動的趙玖,不知何時已悄然移動了數步,到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她左手中拿著一個陣盤,另一隻手指尖靈光如幽暗的星辰般次第亮起。
隨著她最後一個法印完成,並指如劍,向陣盤輕輕一點—
嗡!
一聲低沉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嗡鳴,以她所立之處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地麵那些暗金色的碎石、空氣中瀰漫的灰黑煞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引動、扭曲。
一道道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陰寒氣息的陣紋憑空浮現,如同活了過來,飛速蔓延、交織,眨眼間便覆蓋了方圓十數丈的範圍,將汪海、趙玖以及那三名劫修,儘數籠罩其中!
天色彷彿都暗了下來,陣法範圍內溫度驟降,嗬氣成霜。
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灰黑色陰煞氣流如同擁有生命般,在陣紋之間流轉、匯聚,發出陣陣直透骨髓的寒意。
「陣————陣法?!」
刀疤臉漢子聲音發顫,臉上那條蜈蚣疤痕都扭曲起來。
「二階————這是二階陣法!」
獨眼老者獨眼中露出驚駭欲絕的光芒,再無半分僥倖。
能瞬間佈下如此規模,氣息如此駭人的陣法,這青衣女子的陣法造詣,遠非他們所能想像!
「玄陰蝕骨陣,起。」
趙玖清冷的聲音在陣法中響起,不帶絲毫情緒,如同宣判。
話音未落,陣法徹底發動!
嗚——!
悽厲的陰風陡然加劇,那一道道灰黑色的陰煞氣流猛地凝聚成無數細如牛毛、卻又凝實無比的黑色鍼芒,如同暴雨般,從四麵八方朝著陣中的三名劫修激射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黑色鍼芒看似細弱,卻蘊含著精純至極的陰煞之力,兼有蝕骨**的歹毒功效。
三名劫修倉促撐起的靈力護罩,在鍼芒攢射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穿透出無數細密孔洞,隨即徹底潰散!
「不——!」
「饒命————」
慘叫聲短促而悽厲,戛然而止。
鍼芒透體而過,三人身軀猛地僵直,麵板表麵瞬間覆蓋上一層灰黑色的冰霜,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湮滅。
生機在陰寒蝕骨的力量下被徹底凍結!
不過一兩個呼吸,三具保持著驚恐表情的冰雕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砰!砰!
三道輕微的碎裂聲響起,冰雕表麵浮現無數裂痕,隨即連同內部的軀體一同化作一灘黑水,被陣法內盤旋的陰風吹散!
隻留下三個孤零零的儲物袋和幾件靈光暗淡的法器。
趙玖神情淡然,她單手招訣,陣盤上幽光一閃,那令人心悸的陣紋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隱入陣盤之中,消失不見。
周遭刺骨的寒意和陰風也隨之平息,隻剩下金煞穀口固有的荒涼與死寂。
汪海看著地上那三灘迅速被風吹散的黑水,有些驚訝:「這二階陣法,威力果然駭人。隻是————殺人太快了些,我還打算留個活口,問問這附近的情況呢。」
聞言,她動作微頓,抬眸看了汪海一眼,露出一絲歉意:「抱歉,這三人匪性已深,臨機反應不慢,若不全速絞殺,我擔心其有反撲、逃遁之虞,平添變數,就冇有留手。」
「無礙,你的考慮是對的。」
汪海點頭,走上前去。
千絲引靈活彈出,將三人腰間的儲物袋以及散落在地的幾件法器捲起。
那柄血色鬼頭刀靈性已失,佈滿了被陰煞侵蝕的斑駁痕跡,顯然廢了。
骨盾也徹底碎裂。
靈識探入三個儲物袋,裡麵東西雜而劣,多是些沾染血煞之氣的材料、品階不高的丹藥符籙,以及一些零散的下品靈石,加起來也不過千餘之數。
典型劫修的身家,掠奪而來,實用為主,並無太多珍貴之物,兩人直接將戰利品平分。
「此地既有埋伏,說明知道築基洞府的人,比我們預想的可能更多,而且裡麵說不定也埋伏了不少。」汪海看向穀口方向,神色凝重了幾分,「我們需儘快行動,以免陷入更複雜的局麵。」
趙玖點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遠處的金煞穀:「事不宜遲,先入穀找到洞府所在。」
兩人不再耽擱,收斂氣息,身形化作兩道幾乎融入環境的虛影,朝著那片暗金色的山穀入口掠去。
越靠近穀口,空氣中瀰漫的金煞之氣愈發淩厲,隱隱帶著切割感,麵板都能感到微微的刺痛。
穀內光線昏暗,兩側高聳的暗金色岩壁彷彿隨時要傾倒下來,壓迫感十足。
地麵上散落著更多風化的金石碎塊,踩上去發出的脆響,在寂靜的山穀中傳出很遠。
按照地圖玉簡的指示,結合趙玖對陣法波動的感應,兩人在穀中曲折穿行,避開幾處天然形成的煞氣旋渦。
約莫半刻鐘後,他們在一麵色澤近乎暗沉的陡峭岩壁前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了。」
汪海低聲道,目光鎖定岩壁下方一處被大片陰影覆蓋的區域。
這裡的煞氣尤為濃重,但仔細感應,卻能察覺到一絲極不協調的靈力波動。
趙玖雙眸微閉,靈識掃過前方每一寸岩壁、每一縷氣息。
片刻後,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自信。
「確實有陣法,而且是相當精妙的複合型防護陣法。」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外層借用了此地濃鬱的庚金煞氣,形成了一層天然的【金煞迷障】,兼具隱匿與攻擊之效。內層纔是洞府主人佈下的核心防護陣法,看其靈力流轉的厚重————應是二階下品的【金罡鎮嶽陣】無疑。」
她頓了頓,看向汪海,語氣比之上次破解【玄陰蝕骨陣】時,更多了幾分從容:「此陣以防禦和鎮壓為主,殺伐之力內斂,但堅固異常,等閒築基初期修士都難以強力破開。不過,佈陣之人顯然在陣法維持上投入不足,或者洞府靈脈枯竭,這陣法如今靈力流轉遲滯,陣法的實力已經十不存」
「更重要的是,」趙玖指尖凝聚一點微光,淩空勾勒出幾道簡易的陣紋示意,「這【金罡鎮嶽陣】的根基在於不動如山,其陣紋走勢與地脈連線,最終穩固。但此地金煞過於活躍,常年侵蝕之下,陣法與地脈的幾處關鍵連線點已被煞氣鏽蝕,出現了天然的薄弱縫隙,一旦金煞過於濃鬱,陣法的威力還有再降三成!」
思慮片刻,趙玖心中已有破陣定計。
她抬眼看向前方那麵暗沉的岩壁,語氣沉靜地對汪海道:「此陣根基已被金煞鏽蝕,我們無需強攻,可順勢而為,先令其傷上加傷,再一舉擊破薄弱之處。」
汪海點頭,取出破陣錐,凝神以待:「需要我如何配合?」
趙玖不再多言,雙手結印,指尖靈光流轉,如同撥絃一般,牽引著四周濃鬱的金煞之氣。
「金煞引靈,聚!」
隨著她低喝,穀內瀰漫的金煞之氣彷彿受到無形召喚,開始緩緩朝岩壁陣法所在之處匯聚,並沿著趙玖靈識引導的幾條特定氣脈,絲絲縷縷地滲入岩壁之中。
這些金煞之氣本身並無意識,但天生帶有極強的侵蝕與破壞特性,尤其是對靈力構成的屏障與結構。
此刻,它們被趙玖巧妙地引導至【金罡鎮嶽陣】與地脈連線的那幾處早已被鏽蝕的傷口附近。
嘶————嘶————
微不可察的侵蝕聲彷彿響起。
岩壁上那層隱晦的陣法靈光,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頻率微微震顫起來,原本就遲滯的靈力流轉,似乎變得更加艱澀,陣法也悄然削弱了一絲。
「就是現在!」趙玖眼中精光一閃,語速驟然加快,「左三尺,下七尺,坤位靈樞節點!」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汪海手中的破陣錐已化作一道烏光激射而出,轟擊在她所指的岩壁點位!
砰!
一聲悶響,那處岩壁陡然亮起一團耀眼金光,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隱約可見幾道細密的金色陣紋如同斷裂的琴絃般崩散。
「右五尺,上二尺,震位轉輪節點!」
「正前方,地脈銜接核心!」
趙玖的指令接連不斷,每一次都指向陣法靈力網路的關鍵節點。
汪海心念與破陣錐相連,操控如臂使指,烏光在岩壁前連連閃動,每一次撞擊都引發陣法一陣劇烈的靈光波動。
趙玖的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同時精準計算多個節點,並計算出這些節點被攻擊後引發的連鎖變化,同時還要引導金煞持續侵蝕,對她的靈識而言是巨大負擔。
但她眼神依舊清明銳利,緊緊盯著陣法靈光的每一絲變化。
當第七處節點被破陣錐擊破時,整麵岩壁上的陣法終於維持不住!
嗡—!!!
一聲震顫巨響傳來!
覆蓋岩壁的【金罡鎮嶽陣】徹底顯形,那是一個覆蓋數丈方圓、由無數繁複厚重金色紋路構成的巨型陣圖,陣圖中央隱約有一座山嶽虛影鎮壓。
但此刻,這山嶽虛影搖晃不休,金色陣紋多處斷裂,光芒急劇黯淡,尤其是與地脈連線的根部區域,已被灰金煞之氣侵蝕得斑駁不堪。
「最後一處,陣眼正中,山嶽之根!」
趙玖清聲喝道,同時雙手猛地向下一壓,將所有引導而來的金煞之氣,狠狠壓向那搖搖欲墜的陣法根基!
汪海毫不遲疑,體內靈力澎湃湧入破陣錐,烏光暴漲,帶著尖銳呼嘯,刺向陣圖中央那最明亮的山嶽印記核心!
哢嚓—!!!
彷彿琉璃破碎的清脆聲響徹山穀!
【金罡鎮嶽陣】陣圖應聲崩解,化作無數光點四散飛濺!
轟隆隆!
岩壁隨之劇烈震動,在原本陣圖中央的位置,岩石向內坍縮翻轉,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濃烈而精純的靈氣混合著塵封已久的塵土氣息,從中洶湧而出!
然而,這時異變陡生!
洞府開啟的剎那,一道璀璨無比的金色光柱,毫無徵兆地從那洞口深處猛然爆發,直衝雲霄!
光柱凝練如實質,瞬間刺破了金煞穀上空常年不散的灰濛霧氣,在昏暗的天幕下顯得耀眼無比,在數十裡外都清晰可見!
「不好!洞府開啟的異象!」趙玖臉色瞬間大變。
如此顯眼的異象,必然會驚動穀內乃至附近的所有修士!
汪海早已經知曉,並冇有驚訝,在金色光柱噴發的瞬間,立即喚出屍傀,竄入那剛剛破開的洞口。
確認安全後,汪海立即進入其中。
洞府內部並不深,前行不過數丈,一道暗沉石門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石門上刻滿古老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布有強大的禁製。
「能解開嗎?」
汪海語速極快,頭也不回地問緊跟而入的趙玖。
趙玖目光如電,掃過石門禁製,臉色更加凝重:「這禁製不簡單,需要時間解析結構!」
「多久?」
「至少半個時辰!」趙玖咬牙,這時間在外界強敵環伺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
「指點位,直接破壞!」
汪海當機立斷,手中已多出了一件二階下品法器,墨鱗劍!
趙玖也不廢話,靈識全力掃過石門禁製,瞬間找到三處靈力流轉相對匯聚,可能是支撐節點的位置。
「左上角陰刻符文中心、右側門環下方三寸、正中偏下那處菱形凹陷!」
「斬!」
汪海低喝,體內靈力狂湧注入墨鱗劍,漆黑劍身上的細密鱗紋次第亮起,劍鋒嗡鳴,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斬向趙玖所指的第一處點位!
鐺!!!
金鐵交擊般的巨響在狹窄的通道內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石門劇烈一震,灰塵落下,但被斬擊的那處符文隻是光芒急閃,竟未被破開!
汪海眼神一厲,催動丹田內那朵黑紫色的【陰煞火】。
一縷火焰自他掌心竄出,瞬間纏繞上墨鱗劍的劍鋒。
劍身溫度驟降,覆蓋上一層黑紫光環,氣息卻愈發恐怖。
「再斬!」
纏繞著陰煞火的墨鱗劍再次斬落!
這一次,劍鋒觸及石門的瞬間,異變陡生!
石門上的禁製符文,在感知到陰煞火氣息的剎那,光芒驟然大放,隨即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瓦解、消散!
哢嚓————
輕微的碎裂聲響起,整扇石門上流光溢彩的禁製,在短短一息內,崩散無形!
「什麼情況?」汪海自己都是一愣。
陰煞火雖奇,但也不該對禁製有如此奇效。
但此刻根本來不及細想!
因為洞府外,已然傳來了急促的暴喝:「異象在此!洞府已開!」
「裡麵的朋友,見者有份!」
「滾出來!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至少有三道鏈氣後期修士的氣息正在急速逼近!
汪海立即催動千絲引,絲線從他袖中湧出,穿過洞開的石門,探入其後真正的洞府密室。
而趙玖反應極快,在聽到聲音的剎那,她立即啟用在外佈置的陣法。
幽暗的陣紋瞬間蔓延,二階【玄陰蝕骨陣】再啟!
灰黑色的陰煞氣流如同擇人而噬的巨蟒,瞬間將衝得最快的三名修士捲入其中!
「啊!是陣法!」
「二階殺陣!快退————」
慘叫聲與驚呼聲戛然而止。
陰風呼嘯,鍼芒如雨。
又是短短兩三息,三名鏈氣**層的修士便步了之前那三名劫修的後塵,化作黑水,魂飛魄散口而此時,汪海的千絲引已如靈巧無比的手臂,將洞府密室內的物品一掃而空!
一個金色屍傀,幾個貼著封靈符的玉盒,幾枚玉簡,早已化為成為乾屍的遺骸,和對方手上戴著的儲物戒指————所有這些東西,都被千絲引的絲線纏繞、拖拽,飛速拉出密室,來到汪海身邊。
「撤陣!走!」
汗海低喝,將掃蕩而來的物品一股腦捲入自己的儲物袋,同時喚出青影。
趙玖聞言,立刻招訣收回陣盤,身形一閃,躍上剛剛顯出身形的青影之背。
汪海緊隨而上。
「青影,東北方向,全速!離開鬼哭淵!」
唳—!
青影長鳴一聲,雙翼怒振,颳起狂暴的氣流,載著兩人如同青色閃電般沖天而起,瞬間衝破穀內尚未完全平復的混亂煞氣,朝著鬼哭淵外疾馳而去。
身後,金煞穀方向,隱約傳來更多修士趕到後的驚怒叫罵之聲,但已與他們無關。
高空罡風凜冽,汪海回頭望了一眼那迅速遠去的山穀輪廓,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待飛行一段距離後,汪海又命令青影調轉方向,朝著長河坊市飛去。
金煞穀內。
隨著那道沖天金光的消散,穀中重新被灰濛濛的煞氣籠罩,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卻絲毫未減。
率先衝入洞府破口的,是三名結伴的散修,俱是鏈氣八、九層修為,他們原本就在附近徘徊,被異象吸引,來得最快。
「快!進去!他們跑得快,說不定有有些遺漏!」為首的黑臉大漢低吼,當先竄入漆黑的洞口。
然而,穿過短短數丈的通道後,是一間約莫十丈見方的石室。
石室空空蕩蕩,隻有一個積滿灰塵的石床,旁邊散落著幾塊早已失去靈氣的廢靈石,以及角落處一些零碎的礦石邊角料。
「東西呢?!」另一名瘦高修士瞪大眼睛,靈識瘋狂掃過石室每一寸角落,甚至掘地三尺,卻——
依舊一無所獲。
「真他媽黑心!全都拿著了!」黑臉大漢臉色鐵青,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岩壁上。
「追!他們肯定冇跑遠!」第三人目露凶光,轉身就要衝出洞口。
「追?」黑臉大漢咬牙切齒,「剛纔那二階殺陣你忘了?能佈下那種陣法的人,是好相與的?」
三人僵在洞府內,他們冒著風險趕來,卻連口湯都冇喝上,隻看著這一地狼藉。
就在此時,洞口外傳來嘈雜人聲和破空聲。
第二批、第三批被異象吸引的修士陸續趕到,足有七八人,修為不等,但看到洞府已開,都紅了眼,不管不顧地往裡衝。
「洞府開了!衝啊!」
「寶物有德者居之!」
狹窄的洞口頓時擠成一團,但當他們湧入石室,看到的景象全部都愣住了。
「空的?!」
「誰?誰乾的?!」
「媽的!白跑一趟!」
怒罵聲在小小的石室內迴蕩。
後來者不甘心地四處翻找,想要掘地三尺。
但依舊冇有收穫。
一些實力高強的修士,見此行冇有收穫,便打起了其他修士的主意。
幾方人馬互相審視著,靈力暗暗提聚,石室內空氣凝滯,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火併的架勢。
就在這時一股恐怖的靈壓,如同無形的冰山,驟然降臨在整個金煞穀,更是重重壓在了洞府入口處的每一個人心頭!
築基修士!
所有人臉色瞬間煞白,剛剛升起的貪念被碾得粉碎。
一道周身籠罩在淡淡灰霧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洞府之內。
灰霧稍斂,露出一張蒼白而陰鷙的麵容,正是陰煞會長!
他目光如炬,掃過洞府內外這群噤若寒蟬的鏈氣修士,眉頭微微一皺。
「築基洞府?」陰煞會長聲音嘶啞,帶著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不悅,「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靈識如同潮水般漫過整個洞府區域,瞬間捕捉到了一些殘留的氣息。
「是誰?」陰煞會長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被他目光掃過的修士無不低下頭,瑟瑟發抖,哪裡還敢有半分剛纔對峙的凶狠。
陰煞會長目光一轉,落在距離最近的那個鏈氣九層黑臉大漢身上,隨手一抓。
「呃啊!」黑臉大漢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攫住了全身,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淩空提起,拖到了陰煞會長麵前。
「說,看到什麼了?是誰取走了洞府之物?往哪邊去了?」陰煞會長語氣平淡,但眼神中的冰冷讓大漢如墜冰窟。
「前————前輩饒命!」黑臉大漢被嚇得魂飛魄散,喉嚨咯咯作響,拚命擠出聲音:「不————不知道————我們進來時,就————就空了————隻看到————看到兩人乘坐飛禽,往那邊跑了!」
他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指向汪海和趙玖遁走的大致方向「東北方向?」陰煞會長鬆開手,黑臉大漢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陰煞會長不再看這些螻蟻,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灰濛濛的遁光,朝著東北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洞府內剩餘的修士直到那恐怖的威壓徹底遠離,才如同虛脫般鬆懈下來,彼此對視,眼中儘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們再也不敢停留,也顧不上什麼邊角料,爭先恐後地擠出洞口,作鳥獸散,生怕那恐怖的築基修士去而復返。
「區區兩個鏈氣,又能跑出多遠!」
他心中冷哼,靈識全力展開,如同天羅地網,掃過下方山林、峽穀、雲霧。
然而,追出約莫三十裡後,陰煞會長的遁光漸漸慢了下來,眉頭越皺越緊。
若是方位正確,他應該早就追上對方。
「好狡猾的狐狸!」陰煞會長停在半空,麵色陰沉。
他知道,再追下去意義不大。
對方準備充分,行事乾淨利落,顯然不是尋常鏈氣修士。
這讓他想起之前在陰煞穴眼被擺了一道的事情,心頭更是無名火起。
莫非這兩個是同一人?
陰煞會長心頭一跳,越想越有道理。
這鬼哭淵修士的水平他可是清楚得很,就是一散修聚集地,多是些亡命徒、困頓之輩,手段粗糙,眼界有限。
能夠如此乾淨利落地破開二階陣法,還能在極短時間內搜刮洞府、遠遁無蹤——這絕非尋常散修能有的手筆和資源。
「青雲門?屍傀宗?還是萬毒穀?或者是遠一點的金丹家族?」陰煞會長眼神陰鷙,心中快速盤算。
附近有實力、且門人弟子可能來此歷練的大勢力,無非就這幾家。
而且鬼哭淵毗鄰青雲門、屍傀宗勢力範圍的交界緩衝地帶,偶爾也會有宗門弟子前來歷練或執行隱秘任務。
若是這三家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倒真有幾分可能具備這等手段。
至於對方是築基修士?
陰煞會長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築基修士對自身氣息的掌控已入微境,有心遮掩下,他絕不可能讓自己攝取到那幾縷氣息。
「鏈氣期————卻難纏如斯。」
陰煞會長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灰色玉瓶。
他拔開瓶塞,對著瓶口輕輕一引。
五縷微弱氣息從瓶口飄出,懸浮在他掌心之上。
他在洞府內部,以秘術攝取了所有的殘留氣息。
隻有這五縷氣息,完全無主。
其中必定有那兩人的氣息。
雖然氣息追蹤,距離越遠效果越差,且極易被乾擾,超過五裡就幾乎無法繼續追蹤。
但對方短時間內兩次進出鬼哭淵,必然不可能就這樣停下,隻要他守在鬼哭淵,下次必定能夠抓到對方!
金煞穀,築基洞府入口處。
一道土黃色遁光落下,光芒散去,露出一名麵色蒼白的黑袍修士。
此人修為在鏈氣九層,氣息卻有些虛浮不定,似乎身上帶傷。
他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隨即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已然洞開的洞府入口,靈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臉色猛地漲紅,繼而變得鐵青,一拳狠狠砸在旁邊金色的岩壁上,碎石飛濺。
「該死!該死!該死!」
他連罵三聲,壓抑不住的暴怒。
「好不容易纔從宗門典籍裡查到線索,確定這金煞上人的坐化洞府就在這鬼哭淵,還特地準備了破陣符和金靈屍傀————冇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名為厲骸,屍傀宗內門弟子,偶然從一處雜記中得知,數百年前一位屍傀宗出身的築基修士「金煞上人」坐化於鬼哭淵,其獨門煉屍術「金煞屍傀」威力奇大,且洞府中可能遺留有其煉屍——
心得與資源。
這對精研煉屍之道的厲骸而言,吸引力巨大。
為此他籌備許久,才勉強湊齊破陣的資源。
卻不料,千算萬算,還是被人捷足先登!
看這洞府門口殘留的痕跡,破陣手段頗為高明,且時間過去並不太久。
「是誰?哪個王八蛋搶了老子的機緣!」厲骸咬牙切齒,靈識仔細探查著周圍殘留的靈力波動和氣息,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他很快也發現了那幾縷相對清晰的殘留氣息,尤其是其中那股幽暗陰寒的火焰氣息,讓他眉頭緊皺。
「這火焰————竟然是陰煞火!」
厲骸身為屍傀宗弟子,對自家宗門的火焰自然瞭如指掌。
「陰煞火————是我屍傀宗秘傳的幾種陰屬性靈火之一,雖然修煉條件苛刻,但宗門內並非無人掌握。」
他的眼神閃爍不定,腦海中迅速掠過幾張麵孔。
「鬼骨那傢夥,常年在外遊蕩,據說就是為了蒐集各種陰煞之物祭煉他那杆萬魂幡」,若說他暗中修煉了陰煞火,倒也不無可能————」
「還有鐵屍,此人煉屍成癡,為了培育一具銅甲屍,曾在陰煞地脈中閉關三年,若說他在那時機緣巧合煉出一縷陰煞火,也說得通————」
「幽泉?不,她主修的是玄陰奼女功,與陰煞火路數不合,可能性不大。」
厲骸越想,心頭那股被同門截胡的憋悶感就越發強烈。
屍傀宗內競爭激烈,同門弟子為了資源、機緣暗中下絆子、甚至黑吃黑的事情屢見不鮮。
若真是某位同門先他一步得了這金煞上人的傳承,那還不如被散修得了呢————
「不管是誰————」厲骸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咯咯聲,「若讓老子查出來————」
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
現在隻是猜測,僅憑一縷陰煞火氣息,還無法鎖定具體是誰。
鬼哭淵魚龍混雜,偶爾有其他途徑得到陰煞火修煉法門的散修,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在此空想無益。」厲骸壓下翻騰的怒意與猜疑,目光重新變得冷靜,「為了這洞府,我已在此耽擱近半月,宗門任務要緊,不能再拖了。」
他接取的宗門任務,是前往長河坊市,暗中調查上古秘境近期的情況。
雖說上古秘境已經出現許久,但近日宗門發現青雲門對那上古秘境有了新的動作。
任務本身不算極難,但耗時,且要求長期駐留附近。
正因如此,他才跑來鬼哭淵試圖碰碰運氣。
結果運氣冇碰到,反倒碰了一鼻子灰,平白浪費了寶貴時間。
「先去長河坊市。」厲骸做出決定,「任務必須完成,否則回宗門不好交代。至於這搶了我機緣的混蛋————」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洞府入口,使用秘術,將那殘留的陰煞火氣息封入密瓶之中。
「隻要你還在我附近活動,隻要你還用這陰煞火————遲早能逮到你!」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土黃色遁光,貼著金煞穀邊緣低空飛掠,很快消失在嶙峋怪石與灰濛霧氣的深處。
正是遠離鬼哭淵,通往長河坊市的方向。
金煞穀重新恢復了死寂,隻有那空無一物的築基洞府入口。
一些遲來的修士,望著那再無任何物品的洞府,最終也隻能暗罵幾聲,悻悻散去。
隻留下風聲嗚咽,捲動著穀中終年不散的金煞之氣。
青影的速度極快,載著汪海與趙玖穿過雲層,朝著長河坊市的方向疾馳。
汪海坐在青影背上,回首望向鬼哭淵的方向,心中仍存著一絲警惕。
直到確認無人追來,他才稍稍鬆了口氣,轉而開始思索這次洞府之行的得失。
趙玖坐在他身後,臉色略顯蒼白。
連續兩次催動二階【玄陰蝕骨陣】,又全力解析、破解【金罡鎮嶽陣】與石門禁製,對她的靈識消耗極大。
她閉目調息,默默恢復著靈力。
汪海見狀,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遞了過去:「趙陣師,這是一階上品的【青霖丹】,可快速恢復靈力,對恢復靈識也有些助益。」
趙玖睜開眼,看了看玉瓶,冇有推辭,接過服下一顆。
丹藥入腹,一股清涼溫潤的藥力化開,緩緩滋養著有些疲憊的識海,她微微頷首:「多謝。」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調息。
冇過多久,長河坊市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天際。
為了避免引人注目,汪海指揮青影在坊市外數裡的一處偏僻山林中降落。
收起青影,兩人略作偽裝,如同尋常趕路的散修,步行進入坊市。
坊市內依舊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穿過幾條街道,回到相對清靜的居住區,青竹小院熟悉的門牆映入眼簾。
推開院門,熟悉的靈氣與竹葉清香撲麵而來。
直到此時,汪海才真正放鬆下來。
靜室內,兩人相對而坐。
趙玖揮手佈下幾道隔絕探查的禁製。
汪海這才將儲物袋中從金煞穀洞府掃蕩而來的物品,悉數取出。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具金色的屍傀。
此刻它靜靜躺在地上,高約七尺,通體呈現出一種黯淡的暗金色。
但其原本流轉的煞氣已徹底消散,身軀上遍佈細密裂痕,關節處多有破損。
「可惜了。」汪海仔細探查後搖頭,「這具屍傀生前煉製手法極為精妙,至少是二階中品的底子,但長時間無人維護,體內煞氣已經消散,恐怕隻能重新培養了。」
不過,這具屍傀雖然無法再用,但底子極好。
隻要肯花費資源培養,重回巔峰應該不是問題。
他將目光移向其他物品。
幾個貼著封靈符的玉盒被依次開啟。
一共有著五塊天材地寶。
三枚【庚金之精】、二枚【地煞晶】。
接著是那幾枚玉簡。
汪海率先拿起其中一枚玉簡,靈識沉入。
片刻後,他眼中精光爆閃,緩緩吐出一口氣:「《金煞煉屍真解》,三階下品煉屍傳承!不僅記載瞭如何培育、操控、進階金煞屍傀」的完整法門,還包括數種與之配套的法術、陣法————!」
趙玖聞言,清冷的臉上也露出了動容之色。
三階傳承,對應金丹層次,即便隻是下品,在修仙界也足以成為一個宗門或家族的鎮派之寶!
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靈石衡量。
汪海壓下心頭的震動,又檢視另外幾枚玉簡。
有一門直達金丹初期的核心功法《玄陰金煞訣》
另一枚記載了一些金煞上人生前的遊歷見聞和修煉心得,頗為零碎但也十分有益。
最後,從那乾屍遺骸的手指上,褪下儲物戒指。
汪海靈識探入其中,空間大概有十方,但裡麵物品不多。
法器僅有一件,是一柄長約三尺、劍身狹窄、通體暗金無光的古樸長劍,劍柄刻有「金煞」二字古篆。
靈力注入,劍身微鳴,鋒銳之氣自行吞吐,雖未正式催動,已令靜室空氣隱隱有割裂感。
這是一柄品質極高的二階中品飛劍。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碎的煉戶材料,應該是對方日常備用之物。
可惜似乎是時間太過久遠,裡麵的靈氣、煞氣儘失,完全無用。
那幾十個小玉瓶,裡麵的丹藥也大多失效,唯有一個淡藍色的玉盒,被數道封靈符層層封印,看起來儲存得極其完好。
他小心將玉盒取出,放在兩人中間。
盒身冰冷刺骨,表麵禁製複雜,即便歷經歲月,其上的靈力依舊充足。
汪海便將其解開。
盒蓋掀開的剎那,一股清新的丹香瞬間瀰漫整個靜室,令人精神一振,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張開來。
盒內紅色錦緞襯墊上,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色澤乳白中透著三道淡淡金紋的丹藥。
「築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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