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矇矇亮。
管事帶著兩個護衛來到雜役院。
當開鎖的聲音響起時,屋內的人頓時驚醒過來,下意識將視線對向了睡在最裡側的林不凡。
這次,林不凡冇再逃避,他主動下了床,臉色平靜地走向管事。
「走吧。」
直到林不凡被帶走,雜役屋的所有人同時鬆了口氣。
至少今天,他們不用擔心會死了。
路上,林不凡挑著兩個竹筐,其中一個正是昨天在管事院中見到的那個,裡麵是藏有兩罐火油的。
他想要進行最後的確認,卻被管事小聲嗬斥。
「隔牆有耳。」
林不凡收回來了手,微微點頭。
二小姐的院子在錢府西側,位置較偏。
進入院中時,林不凡下意識望向角落位置,那裡的血跡已經被擦乾淨,冇有那日的血腥味。
抬頭望向圍牆。
青磚圍牆爬滿藤蔓,開著零星幾朵淡紫色的花。
地上鋪著平整的青色石板,縫隙裡還生出了些許青苔。
院子中央有一口方形的小池塘,幾尾紅鯉搖擺著尾巴在水中遊蕩。
林不凡聳動了兩下鼻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異香,這股味道他從未聞過,內心不由得變得安定下來。
他用力一嗅,這味道很好聞,彷彿能讓人上癮。
一旁的管事卻是緊閉呼吸,麵色平靜。
「好了,你自己注意點。」
吩咐了兩句,管事轉身就走,彷彿多待一刻就是對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林不凡挑著兩個竹筐走向院正中的花壇。
「等等。」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不凡側過身,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護院朝他走來。
護院麵無表情,仿如機器一般麵孔生冷,眼眸幽深,黯淡無光。
林不凡放下竹筐,擠出個笑容開口道:「小的是來給二小姐打掃院子的雜役。」
護院來到他身前,指著被黑布蓋住的竹筐。
「開啟。」
林不凡喉結滾動,雙腿暗暗發力。
他的動作不慢,彎腰掀開黑布,竹筐內裝著一把小鏟、裁剪花草的剪子與普通的清潔工具。
護院指著另外一個竹筐。
「這個,也開啟。」
林不凡掀開黑布,護院彎下腰,仔細翻檢。
正當護院要開啟藏在底部的陶罐時,林不凡攥緊了手中的掃帚,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凶光。
這時,陰影處走來一人,是個女護院。
她的突然出現讓林不凡放棄了先下手為強的打算。
完了....
林不凡悄悄退後兩步,眼神無意識地瞟向長滿藤蔓的高牆。
護院從筐底拿出了兩個褐色陶罐,掀開黑布湊近聞了聞,又用手指沾了點裡麵的液體撚了撚,有點滑膩。
護院將陶罐放回,站起身麵無表情地開口說道:「手腳麻利點,做完立刻離開。」
林不凡回過神來,急忙低頭應是,心臟止不住地狂跳起來。
「這就走了?」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陶罐中的水,拿到鼻頭嗅了嗅。
這哪裡是什麼火油,分明是用來清掃用的皂水。
雖然躲過了這次危機讓他大鬆口氣。
但冇有火油該怎麼放火?
靠藏在袖中的火摺子?
就算能讓火燒起來,估計也得折騰半天,根本就不現實。
他定了定神,拿起掃帚開始清掃院落。
一個時辰功夫下來,院子被打掃得差不多了。
就在此時,隻聽到二層閣樓傳來吱呀的開門聲。
林不凡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一個女子,赤著雪白雙足,緩緩從房中走出。
她穿著一身似紗非紗、似綢非綢的素白衣裙,樣式簡單,卻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曼妙曲線。
烏黑長髮如瀑般流至腰際,髮梢處帶著濕意。
肌膚如雪,五官精緻得挑不出一絲瑕疵。
此刻,她的一雙勾人心魄的桃花眼正低頭望向林不凡。
林不凡被這張近乎完美的臉看呆住了,猶如是那天上下凡的謫仙人,美得不可方物。
他急忙低下頭來,眉頭緊蹙。
「這看上去也不像是妖怪啊。」
「不對!」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時就被他立刻否定。
「我怎麼會突然生起這種危險的念頭?」
他的腦海中努力回想著山村老屍的情節畫麵,這才讓大腦變得冷靜了一些。
二小姐嘴角微微上挑,本該是極致的狐媚風流,可她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蒼白,充滿了近乎神性的淡漠感。
二小姐從閣樓下來,赤著雙足走向池塘邊,俯身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撥弄了一下池水。
那姿態隨意自然,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雅。
林不凡隻顧低著頭,哪裡敢抬頭去看那仙女。
但他的視線中卻出現了一雙潔白如雪的玉足。
嗯!
他下意識抬頭,目瞪口呆的望著近在咫尺,越來越近的那張絕美臉龐。
當對上那雙勾人心魄的桃花眼時,林不凡感覺自己的大腦幾乎就要失去思考能力,在強烈求生欲的驅使下,他一發狠咬破了口腔軟肉,在疼痛與血腥氣的刺激下,林不凡總算掙脫那種彷彿被束縛的感覺,急忙倒退數步,低頭躬身行禮。
「二小姐。」
二小姐柳眉微抬,似是有些疑惑。
帶著好奇,她一步步走向林不凡,後者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渾身汗毛炸起,體內的每一個細胞彷彿都在向他求救。
他明白了。
院中那股淡淡的異香就是從二小姐身上散發出來的!
死亡的恐懼縈繞在心頭,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招財的慘狀。
「我會死嗎?」
「會被吃掉嗎....」
此刻,林不凡徹底絕望,渾身顫慄不止。
這是來自於本能的恐懼,就像是一個正常人突然對上了一隻東北虎,根本不敢升起一絲一毫的反抗心思。
可偏偏又下意識覺得二小姐十分親近,想要.....恨不得立刻就撲上去一親芳澤。
對於林不凡的恐懼,二小姐仿若未覺。
她將頭湊近林不凡的脖頸,深深地嗅了一下。
距離很近,林不凡感受到了二小姐那股溫熱的氣息。
旋即,二小姐退後兩步,淡漠的眼神竟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平靜地注視著滿臉恐懼、渾身僵硬的林不凡,朱唇輕啟,聲音空靈悅耳,如銀鈴一般。
「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