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沅芷與黎秋梧，見得被趙欣與幾個學子見著了，俏臉一紅，連忙鬆了手。
“咳，外邊那幾個，都進來吧。”
趙欣與大牛等人，聽得薑遠慢條斯理的說話聲，這才轉過身來。
隻見得剛才還被媳婦擰耳朵的薑遠，此時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上官沅芷一臉溫柔的給薑遠捏著肩，黎秋梧蹲著給薑遠捶腿。
而清寧拿著把蒲扇，給薑遠扇著扇子。
好一幅妻賢夫威的畫麵。
若不是剛纔看見薑遠被掐耳朵，趙欣等人就信了。
“蔓兒見過侯爺、三位夫人。”
“學生見過先生、三位師母。”
趙欣與大牛，以及另兩位弟子，將笑意憋回肚子，分別朝薑遠與三女行了禮。
薑遠絲毫不覺尷尬，緩聲道：
“蔓兒、大牛，何生昭、楊玖，為師為何找你們來，你們應該清楚了吧？”
趙欣點點頭：“順子說過了，侯爺需要蔓兒隨軍出征。”
大牛與何生昭、楊玖齊齊拱手：
“弟子等也清楚，願隨先生出征為國討賊！”
薑遠道：“此次出征，蔓兒必須去，這且先不說。
大牛、何生昭、楊玖，爾等三人要想清楚，此次出征討賊，雖說你們無需上沙場。
但畢竟是討賊一線，任何意外都有可能發生，你們可要想好。”
大牛與兩位同窗對視一眼，齊聲道：
“弟子一身所學，為的是報效家國，此行縱死也絕不退卻！”
薑遠讚許的點頭：“你們都有忠君愛國之心，也不枉書院教你們一場。
既如此，現在先回去準備，後天早晨，在侯府門前集合。”
“遵先生命！”
大牛與何生昭、楊玖拱手行了禮，先行退下了。
薑遠這才又看向趙欣，嘆了口氣：
“蔓兒，知道此次出征為何非要帶你麼？”
趙欣微低著頭，俏臉微紅：
“蔓兒不知，侯爺所召無論去哪，蔓兒都可往。
無論何事，蔓兒都願意去做。”
“哼！”
薑遠身後的上官沅芷鼻子裏哼了聲，雙手改揉為掐，掐在薑遠的肩頭上。
捶腿的黎秋梧也暗使了勁，屈指一彈，彈在他的小腿當麵骨上。
薑遠猛的一吃疼，差點跳了起來，知道這倆婆娘又吃上醋了。
薑遠連忙乾咳一聲：“其實，這次讓你隨軍出征，是因你在算章與格物學各方麵都很出色。
到時候需要你帶著大牛他們，計算測量一些東西。”
趙欣聞言麵色微微一黯。
方纔順子突然去書院找她，告知她薑遠要帶她出征。
趙欣心中欣喜之下，又拿話試探了順子幾句。
順子一個糙漢子，哪裏會有多少心思，三兩下被趙欣套了話去。
當趙欣聽得順子說，薑遠並沒有帶上上官沅芷與黎秋梧的打算時，隻覺心頭小鹿亂撞。
她的想法，其實是與上官沅芷、黎秋梧先前的想法差不多。
但現在見得薑遠神色認真，眼神清澈的告知她，隻是讓她去做計算事宜，不免得有些失落。
上官沅芷與黎秋梧、清寧是何等人，一看趙欣這神色便明白了。
上官沅芷端了主母的架子，先瞪薑遠一眼，而後對趙欣說道：
“蔓兒，你隨侯爺出征是好事，你現在是奴籍，若助尉遲老將軍與侯爺快速平叛，乃大功一件，這是個機會。
你要把握住，且勿有他念，侯府有侯府的規矩。”
趙欣豈能聽不出上官沅芷話裡的意思，微微一蹲身：
“蔓兒知道了，謹記夫人之命。”
黎秋梧也道：
“蔓兒，侯爺在軍中不需多少照料，更不需人服侍，否則會影響軍心。
你做好份內之事便好，勿失了咱侯府臉麵。”
趙欣心中暗嘆一聲，忙又頜首：“蔓兒明白。”
薑遠見得上官沅芷與黎秋梧話說得重了，也有些無奈：
“蔓兒自有分寸，你們不用擔心。”
黎秋梧與上官沅芷瞪了一眼薑遠，意思是說，不是怕趙欣沒分寸，是怕你沒分寸。
趙欣也知道在這書房待下去，隻會令自己難堪，令薑遠為難，便行了禮：
“若侯爺與夫人無其他吩咐，蔓兒先回去收拾東西。”
薑遠點點頭：“好，後天出發，這兩天休息好。
對了，你置兩套男子衣衫，軍中需注意影響。”
“蔓兒知道了。”
趙欣應了，轉身擺著水蛇一般的腰盈盈而去。
上官沅芷咂咂嘴：
“真是個漂亮女子，換我，我也喜歡。”
薑遠忙舉了雙手：“芷兒，別試探我了！我投降了！”
趙欣一走，上官沅芷與黎秋梧立即變了臉色，伸手又掐薑遠。
清寧柔柔笑著一聲不吭，邁步往書房外走。
薑遠叫道：“寧兒做甚去，救我…”
清寧回眸一笑：“夫君後天要出征討賊，妾身去給您做葯膳，先好好補一補。”
上官沅芷與黎秋梧忙道：
“妹妹，多做一些葯膳，多放枸杞地黃，讓夫君吃個飽！”
是夜，薑遠吃了三大碗大補藥膳，想是補得太過，補得全身乏力。
第二天，薑遠打死也不肯吃了，賴在小茹房間逗剛出生的乾糧。
美其名曰，小茹剛生完孩子，薑遠也沒仔細照顧，現在出征在即，必須得多陪陪她。
“夫君，明天就是中秋了，本是團圓日，您卻要出征討賊，定要多保重。”
夜深人靜之時，小茹依在薑遠懷裏，卻是一點睡意也無，嬰兒肥的臉上滿是不捨與擔憂。
“沒事，為夫是司馬，衝鋒陷陣輪不到咱。”
薑遠輕撫著小茹的臉，又看看一旁睡得正香的兒子，有些愧疚：
“隻是為夫這一去，快則也要四個月，慢則半年，收兒剛出生還未滿月，你又在月子中，我卻是不能守在你身邊。”
小茹忙安慰道：
“夫君勿要擔心，茹兒與收兒，有娘親與三個姐姐照應。
夫君，早點睡吧，你明日要長途行軍呢。”
“還是茹兒疼我，不像她們仨…”
翌日清晨，好好休息了一晚的薑遠精神飽滿，穿著一身皮甲，腰上掛著一把長橫刀，站在侯府大門前，威風凜凜。
薑遠那身明光鎧送給了利哥兒，上官沅芷的銀甲太小他穿不了，府中隻剩得幾套皮甲，也便將就了。
侯爺出征，侯府極為重視，府門前擺開旌旗儀仗，兩側各插有一根纏了紅絲的長矛，以示其主人出征衛國去了。
薑守業夫妻、上官沅芷、黎秋梧皆穿了正式袍服衣衫，出門相送。
“弟兄們，都準備妥當了吧？”
薑遠手按刀柄，目光灼灼。
台階下，站著全副武裝的文益收與順子等十個護衛，以及做男子裝扮，同樣穿了皮甲的趙欣，與大牛等人。
台階另一側，則站著製風箏的田老頭與其兒子，以及八個工匠。
文益收雙手一拱，大聲道：“稟司馬大人，皆準備妥當！”
製風箏的田老頭也上得前來，麵色有些惶恐：
“草民拜見侯爺！您讓草民多尋工匠，草民隻尋來八個願隨軍出征的，實是有愧。”
薑遠笑了笑：“田師傅無需自責，隨軍出征本就有風險，你能找來這麼多工匠，本司馬很感謝了。”
田老頭見得薑遠不怪罪，這才鬆了口氣。
薑遠麵向那八個工匠，朗聲道：
“各位匠人，爾等願隨本侯出征，本侯也不會虧待你們！
昨日本侯的管家，給爾等的安家費可曾收到了？”
田老頭與一眾風箏匠連忙躬身：
“為朝廷效力乃是我等草民榮幸，侯爺給的安家費已收到。”
薑遠請田老頭等人，也不是強製的，而是花了錢的。
願來的每人五兩銀子安家費，打完仗回來後，還另有每人十兩銀子的獎賞。
即便是這般，連同田家父子在內，也不過隻來了十人。
此時，一個身著皮甲的騎士縱馬而來，稟道：
“司馬大人，尉遲大帥已在二十裡開外，派小的來問，軍糧、火炮、火藥等事物是否妥當！”
薑遠回頭看了一眼文益收，文益收忙道：
“稟司馬大人，周坊主已整備罐頭三十萬罐，正在官道上等候，後麵罐頭廠還會自組人手，往前線送糧。
工部萬大人，也已拉過來三十門火炮，彈丸八千發，狀元山的禁軍也已送來兩萬斤火藥，皆在官道上等候。”
薑遠這才朝那傳令兵道：
“去回稟尉遲大帥，軍糧、器械已妥！”
那傳令兵拱手行了禮，翻身上馬又疾馳而去。
薑遠見得所有事物、人員都已齊備，轉了身朝薑守業與薑鄭氏行禮：
“爹、娘，孩兒要出發了，二老在家中好生保重。”
薑守業點點頭：“遠兒，無需掛念家中，為父與你娘在家靜候你的佳音。”
薑鄭氏眼淚汪汪，抓了薑遠的手，哽咽道：
“兒啊，出征在外，萬事小心，娘年紀大了，不經嚇，你定要好好的。”
薑遠每次外出，最擔心的莫過於薑鄭氏。
此次薑遠出征，薑鄭氏萬分擔憂與不捨，但她也知道，再不捨也沒辦法。
“娘，您別擔心，孩兒半年就回。”
薑遠幫薑鄭氏擦了擦淚，細聲安慰。
上官沅芷與黎秋梧也有些擔心，同時還有不小的怨念。
她倆為女將，卻不能隨薑遠一起去。
她們也清楚，如今大周起了這麼多反賊，家中也需人防守。
她們皆是為人之婦，為人之母，自不能像未嫁人時那般任性。
薑遠又與上官沅芷、黎秋梧、清寧相互叮囑一番，又親了親兒女的小臉，這才下令所有人上馬。
“侯爺，稍等。”
此時荀柳煙匆匆而來，直奔薑遠的戰馬前，雙手遞上一封信，與一個包裹：
“侯爺，這是給無畏的信，還有奴家親手縫的一件衣物，您若見著無畏，煩請轉交於他。”
薑遠將信與包裹接了：
“放心，本侯給你帶到。”
荀柳煙行了一禮：“多謝侯爺。”
“順手的事。”
薑遠將信自己收了，將包裹遞給已背了兩個大包的順子揹著。
別看順子背的包多，屬於他自己的隻有一個小包，他背上那個超大的包裹，全是菲兒捎給廖發才的東西。
“咚咚咚…”
胖四將侯府中的大鼓擂響，侯府眾人站在台階上揮手相送，看著薑遠慢慢遠去。
薑遠到得牌坊下時，同樣揹著一個包，提著把長劍的杜青已在等著了。
“薑兄弟，咱們又可以一起上陣殺敵了！”
杜青一抖韁繩併入隊伍，哈哈笑道。
薑遠也哈哈一笑：“然也。”
薑遠之所以帶上杜青，除了他武功高以外，還因他老家在山南東道，熟悉地形。
且，杜家在山南東道的綠林中頗有聲望，於平叛也是一大助力。
就在這時，鶴留灣市場又縱出一馬來，攔住了去路，卻是柳孃的夫君常力原。
薑遠一愣：“老常，你這是想幹嘛？”
老常拱了拱手：
“無他，願隨侯爺出征。”
薑遠嗬笑一聲：“老常，何必說這種光麵話。”
老常咧嘴一笑：“侯爺慧眼如炬，草民是為瑞…蔓兒姑娘而來，請侯爺應允。”
趙欣忙縱馬上前：“常叔，您之好意侄女心領，您無需擔心，有侯爺在，沒事的。”
老常恭聲道：
“蔓兒姑娘不必拒絕，小老兒發過誓，要護您周全，切勿讓小老兒違誓。”
薑遠接話道：
“蔓兒，讓老常去吧。”
薑遠打的好算盤，有貼身保護趙欣的高手，有要白不要。
“謝侯爺！”
老常朝薑遠一拱手，策馬跟在趙欣的身後。
趙欣見得薑遠同意，也就不再多言。
此時書院中又駛出十數輛蓋得嚴嚴實實，不知道拉的是何物的馬車來，加入了佇列之中。
而莊子外的官道之上馬車、驢車排出數裡之遙，禁軍林立，護著出征大軍所需的糧草器械已等了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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