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學海看著這冊子上的名字,心中怒火騰騰而起。
大周就倆宰相,一個與親王謀反,一個通倭賣國,這大周的朝堂當真是岌岌可危了。
孟學海怒氣升騰的同時,又有種大廈將傾,力挽狂瀾的豪氣。
這大周全是濁流,得靠自己了。
自己定要當為天子肅清這些叛臣賊子,以後定會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孟學海大聲道:
“荀封芮枉顧聖恩,當為天下人不恥,臣即刻拿之!”
趙祈佑又重申了一遍:
“坐實他的罪便行,勿傷他及家小性命,抄其家族便可。”
孟學海有些不解:
“陛下,荀封芮這是裡通他國,覬覦國之重器,當滿門抄斬誅連九族纔是啊!
陛下仁心達天下,但絕不能為這等逆賊而仁啊!”
趙祈佑道:“你按朕的意思辦就行,朕自有主張!”
孟學海見趙祈佑一再叮囑,心裏實是想不通。
荀封芮都如此了,為何趙祈佑仍是寬鬆待之?難道…
孟學海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荀封芮的女兒與木無畏情定了終身。
那木無畏可是薑遠的親傳弟子…
雖說格物書院的學子,都是薑遠的弟子,包括他孟學海也是。
但弟子的名義是廣泛的,弟子與弟子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親傳弟子的區別更大,薑遠名義上的親傳弟子,隻木無畏一人。
天子要對荀封芮網開一麵,難道是顧慮到薑遠的麵子?
孟學海這般想著,心裏極度不平衡起來。
自己與許洄被逐出師門,憑什麼荀封芮的女兒與木無畏沾了邊,天子就要給薑遠麵子?
這於公於私都說不過去。
再者,那火藥本就是薑遠製出來的,荀封芮會不會為得到火藥配方,故意讓荀柳煙接近木無畏。
以此,讓木無畏盜得火藥配方?
而且,那日在金殿上,薑遠偷換概念救趙欣,是荀封芮當先跳出來為薑遠開脫。
難不成,薑遠與荀封芮早有勾結?
如此,這事就大了。
天子定是沒有想到這一層,薑遠說不定也通倭了!
孟學海的腦補之術著實厲害,瞬間就想了這麼遠,很是為自己的分析而得意。
孟學海奏道:“陛下,此事涉及到火藥,懇請陛下讓臣一查到底!”
孟學海打的好算盤,薑遠今日殺了清查司二十多人,稟於趙祈佑後沒一點反應。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天子被薑遠矇蔽得極深,此時直接說查薑遠,定然會被駁回。
既然如此,那便不稟,就先從荀封芮、荀柳煙、木無畏下手。
先咬開一道口子,到時薑遠還跑得掉麼。
隻是木無畏從軍未歸,抓不到人。
這也無妨,木無畏的家人不是在燕安麼。
嘿嘿,隻要木家人或荀封芮招出薑遠,看他這個奸臣還有何話好說!
到時拔除薑遠這個大毒瘡,陛下醒轉,自己也得個匡扶社稷之大功。
說不得下一任文官之首,便是自己了!
趙祈佑不會讀心術,他哪想得到這麼片刻間,孟學海想了這麼多。
趙祈佑不讓孟學海動荀封芮的家小,實是因為答應過薑遠,讓荀封芮罷官,自散家族便可。
他之所以讓孟學海的清查司來乾這個活,無非不想引起太大反彈,留點餘地罷了。
畢竟剛拿下一個西門楚,馬上拿荀封芮,這不好看。
再者荀封芮的謀略也是不差,先敲散他的家族,過得兩年再把荀封芮弄回來。
這不既有可用之人,又顯君恩麼。
趙祈佑卻是不知孟學海起了歹心,要借荀封芮之事劍指薑遠。
聽得他要一查到底,便道:
“可!”
孟學海連忙磕頭謝恩,這事已成了一成了。
孟學海心裏其實還有個隱藏的心思,那就是將荀柳煙弄過來。
他為何又起了這等心思呢?
先前說了,孟學海本是暗中垂涎趙欣,但他又靠近不得。
那趙欣又鍾情薑遠,長期以來對孟學海視而不見。
如今趙欣又為薑遠的貼身侍女,他自是得不到了,便將目光瞄向荀柳煙。
雖然荀柳煙的身份比趙欣差了一個檔次,但也是宰相之女,是貴女。
孟學海掌得清查司後,下手極狠,朝中百官被他抓了數十。
朝堂之上的百官對他又怕又恨。
於是一些趨炎附勢之人,或為巴結也好,或為自保也罷,紛紛朝孟學海丟擲招婿之意。
孟學海可是記得清楚,那天殿試完後,有女兒待嫁的朝臣,圍著許洄與盧萬裡,以及其他格物書院的弟子轉。
甚至連名落五十開外的秦輝,都有人招他為婿。
偏偏自己這個新科狀元,如同狗屎無人問津,當時孟學海既憤又羞。
此時孟學海大權在握,誌得意滿,對那些找上門來的人便不正眼看了。
且在心中暗罵:往日裏,你們當老子是狗屎,今日你們卻是高攀不起了。
後悔去吧!
孟學海覺得現在誰才能配得上他,那肯定隻有公主啊。
但兩個小公主還年幼,自己卻是三十了,等得公主長到婚配之年,那還得等十年。
於是,孟學海將目光又瞄向荀柳煙。
他也知道,荀柳煙與木無畏勾勾搭搭,但這不是還沒過木家的門麼。
自己如今這地位、這權勢,比木無畏那大頭兵好太多了,去求娶宰相之女正好般配。
於是,就在十天前,孟學海抽了個空,上門求見荀封芮,表達要做荀府乘龍快婿的意願。
荀封芮何許人,早就料定孟學海將來不得好死,豈會將女兒許他?
孟學海吃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回來,又暗罵荀封芮這老東西有眼不識真珠。
不過,此時正是清查司幹得風生水起之時,求親不成,就先幹事業吧。
大不了,過段時間去求取李錦書的女兒李淑容,反正都是美人。
那李錦書為楚州府尹,官兒也不小了。
豈料,就在孟學海退而求其次,再求其次時,趙祈佑給了他這麼個機會。
這真是天助他也,功名利祿已在手,美人也可到手,孟學海隻覺陽光都明媚了。
“臣告退!”
孟學海想到這裏,已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趙祈佑揮揮手:“去吧。”
孟學海與許洄又磕了三個響頭,如太監一般倒退而出。
趙祈佑看著孟學海與許洄退下,笑臉一收:
“伍愛卿,孟學海與許洄說明淵有反心,你信嗎?”
伍雲鑒反問道:“陛下信嗎?”
趙祈佑嘆道:“若說為這大周江山好的,明淵便是其中一人,朕便是瘋傻了,也不會這麼看明淵。
他心裏有怨氣啊,朕懂。”
伍雲鑒擰了擰眉:
“薑遠此番是有些過了,誠然孟學海等人弄些地痞無賴,搞得雞飛狗跳,但那些人卻是清查司的人。
陛下不可當看不見,也要罰一罰薑遠才妥,孟學海才會更盡心儘力。”
趙祈佑點點頭:“在這節骨眼上,朕實不想如此,但不罰他,清查司所為就難幹下去。
罰他三個月俸祿吧,隻是如此一來,明淵怨氣會更甚。
他若真躲鶴留灣不出來了,那該如何是好?”
伍雲鑒嘆道:“此時也顧不上許多了,這是做給外人看的,薑遠會理解陛下苦心的。”
趙祈佑苦笑道:“他若理解,就不會這般了。”
伍雲鑒道:“這也怪孟學海不長眼,跑去鶴留灣抓人。
還想妄動沈有三,薑遠豈會給他麵子。”
趙祈佑道:“何止是不給麵子,暗夜使來報,明淵已將孟學海與許洄逐出師門了。
如此也好,朕也不願汙了格物書院的名聲,即使明淵不這麼做,朕也會想辦法讓孟學海等人與明淵、與格物書院劃清界線。”
伍雲鑒點點頭:“陛下擬旨先罰了薑遠吧,讓孟學海的心氣再提一提。”
趙祈佑擺擺手:“不急,明日或後日吧,明淵上午剛殺完人,朕下午就著急罰他,也不好看。
讓他消消氣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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