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遠當作沒看見他的白眼,呲了個大牙笑了笑,接著說道:
“咱們發兵新邏,隻是搭營建寨,找個地方蹲著就行,不與倭人正麵交戰,時不時趁其不備給他來一下就行。
倭人若來打,咱們就跑,倭人一退,咱們又回去。
要處於那種‘你有種就過來打我啊,哎,你打不著’的狀態。”
徐武脫口而出:“這有什麼卵用?捉迷藏呢?”
薑遠嘁了一聲:“等我說完行不行?”
解思橋道:“徐將軍勿急,先聽聽侯爺的高見。”
薑遠抱著胳膊說道:“如此這般,海上的倭人與登陸新邏的兵力,就都皆被咱們拖住。
我再帶另一支精銳,悄悄向高麗的都城壤城開進,以戰養戰快打快走,攪亂高麗後方,緩解千山關之急。
待得二月初,樊將軍從海上發動全麵進攻,圍殲倭人的海上戰艦。
你在新邏遊走的這五千人,同時動作,截殺來不及退走,欲往高麗方向逃竄的倭人。
三月,綠江一解凍,樊將軍率艦隊進綠江,此時岸上的殘餘倭人,應也被你清剿得差不多了。
你用這五千人去高麗接應我,同時再知會尉遲耀祖出千山關,咱們將高麗橫豎犁他一遍。”
徐武聽得這話,虎目瞪得極大。
薑遠說得一套一套的,這特麼的也太理想化想當然了,說得倒是挺簡單的。
若不是薑遠戰績可查,且又與他是世家之交,還是個侯爺。
換個人來在輿圖上戳來戳去的,說這種戳圖謀兵的話,徐武就得掐他的脖子搖他的腦袋。
但偏偏薑遠各種戰功加身,十八歲時化身白袍小將夜襲武威山,逼退北突二十萬大軍。
今年九月初,又以五千押送糧草的兵卒據守關洲,以少勝多滅了西門金數萬人馬。
而後又以他為主將,以雷霆之勢,先後破江陵、宜陵。
都是實打實的戰績。
這些事傳到登洲時,徐武當時還曾感慨,都是國公府的子弟,他薑遠怎就這麼牛逼呢。
而且,這廝十八歲前,還是個啥也不是的玩意,人憎狗嫌。
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其智近妖的國之棟樑,偏偏還讓人無話可說。
氣人,羨慕。
徐武嚥了咽口水:“明淵兄,兩個問題。
你帶著人潛入高麗,你不怕被大雪嚴寒困住拖死?
咱們都護府的兵馬,去新邏與倭人捉迷藏了,樊將軍要對付倭人艦隊,你哪還有兵馬,哪來的精銳?”
薑遠道:“咱們大周以往與高麗開戰,總是大敗而歸,究其原因,無非三個。
一是地形崎嶇,高麗人據險而守,咱們失了地利。
二是,大軍出征,補給線拉得太長,從而糧草供應不上。
三是,早魚半島冬季極寒,大周將士因嚴寒,被凍死凍傷極多,致其戰力大減,軍心恐慌潰散。
但對我來說,這些都不是太大的問題。
另外,我自還有人馬可用,被你救出來的左衛軍,半個月後便會從海洲趕過來,這不是精銳是什麼?”
徐武與解思橋麵麵相覷:“你將陳青也弄過來了?”
樊解元咧嘴笑道:“侯爺有臨時調動各地兵馬之權,陳青自當聽其號令。”
徐武卻是問道:“好吧,人馬有了。
方纔你又說,你不怕糧草供應不上,愚兄也姑且認為你以戰養戰,能獲得吃的,但嚴寒如何以對?
且,既然是以奇兵出擊,人馬定不能帶得太多,高麗的城池多是臨山而建,你如何攻進去?
愚兄姑且再認為,你可以繞一繞,能繞到高麗都城壤城,但你兵馬不夠,壤城如何打得下來?”
薑遠道:“嚴寒問題,無非是保暖的問題,我帶了大量沈記布坊製的冬衣,保暖沒多少問題。
且,我還有高熱量……額,有更好且易攜帶的軍糧,將士們穿得厚,吃得飽,嚴寒自然無懼。
至於攻打城池麼,我打城池幹嘛?
我隻在壤城附近襲擾就行,截他後方糧道,打完就跑,弄得高麗後方人心惶惶就夠了。
你別忘了,我有的是炸藥,我不敢攻城池,我還不能趁夜炸他的城門?
多炸得幾次,叫他覺都睡不安穩。
若時機得當,占他的城池又何妨,高麗的城池低矮,擋得住炸藥麼。
再者,守不了城池,我就跑嘛,反正又不是我大周的城池。”
解思橋撫著發白的鬍鬚,閉目思索了一番,突然露了個笑:
“侯爺這套戰法,或許還真可行!
哎呀,侯爺,世間傳聞您多有奇計妙謀,如今親眼所見,本將軍終於信了。”
薑遠也笑道:“解將軍過獎了,其實這個戰法,您與徐將軍未必想不到。
隻是迫於各種條件製約,從而不會這般盤算罷了。”
徐武也仔細想了想,既然薑遠能解決嚴寒之事,那這計策便有了可行性:
“明淵兄的計策,現在看來也沒什麼問題。
問題是,明淵兄剛才說要親自深入高麗,這就是大問題了。
你的身份不同,若是萬一有失,愚兄與解老將軍、樊將軍怕是交不了差。”
薑遠擺手道:“什麼身份不身份的,都是為大周出力。
此計策是我出的,我不親自去也不放心,有時候該身先士卒時,便得親自上,手下將士才能擰成一股繩。
你我皆是帶兵之人,此事也就不必探討了。”
徐武與解思橋對視一眼,皆點了點頭,領兵之道,他們都懂。
徐武道:“既然計策已定下,候爺準備何時發兵?”
薑遠摸摸下巴:
“何時發兵麼,本來應該馬上發兵,但那冉仁旭與高義文跑來截我,我又改主意了。”
這回,不僅徐武與解思橋懵了,樊解元也愣了。
薑遠這廝的主意,怎麼改來改去的,剛才說的那些策略,說著玩的?
過家家呢!
解思橋忍不住出聲:“侯爺,新邏的情形已是極危了,耽擱不起啊,既然已定下計策,為何又要更改?”
薑遠笑道:“方纔定下的計策不會變,但什麼時候發兵,就得好生思量了。
新邏的局勢看起來很危險,離滅國還差一點,倭人不是還沒攻下慶都附城明禾城麼,不急,再等等。”
徐武道:“明淵兄,怎的不急!
等到明禾城一破,倭人直抵慶都城下,新邏就全完了,咱們的心血就真白費了。”
薑遠摸著下巴道:
“來的路上,我與樊將軍一直在商量,以什麼理由出兵新邏,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合適的理由。”
徐武嘁道:“倭人劫咱們的貨船,殺咱們的人,挑釁咱們都護府的戰艦,咱們出兵打他合理不合理?!”
薑遠搖了搖頭,正色道:“不合理,倭國派人扮作流寇為禍,他們怎麼會認?
再者,就算以這個理由強行發兵,也是不完美的。
所以,我又有了妙計。”
徐武與解思橋、樊解元齊聲問道:
“計將安出?”
薑遠呲了呲牙花子:“從即日起,以流寇為禍登洲海域、劫殺我大周過往船隻,為免船隻、百姓再遭慘禍之名,下令讓登洲境內所有船隻不得出海。
從現在起,大周不再往新邏運送物資。
並知會新邏使節,讓他告知貞慧女王,我大周麵臨的難處,請她多多諒解。”
徐武等人聽得這話,大眼瞪小眼,這就是所謂的妙計?
薑遠不會瘋了吧?
新邏已危在旦夕,他不急著發兵,反而要斷新邏的後路?
樊解元伸出手去,想摸摸薑遠的額頭是否發燒了,才會想出這麼個狗屁計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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