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船隻互相追逐?”
薑遠與樊解元聽得這話,立即站起身來:
“走,去看看!”
眾人上得船頭,申棟樑伸手一指遠處的海麵:
“先生!大將軍,看,就在那邊!”
薑遠與樊解元放目望去,隻見得十數裡之外的海麵上,有四個小黑點在快速移動。
一個黑點在前,三個黑點呈品字形在後,的確是在追逐。
薑遠一伸手:“千裡眼!”
申棟樑忙將千裡眼遞了過來,薑遠持了千裡眼一看。
隻見得前麵那艘疾速逃竄的船,應是一艘貨船,其桅杆上掛著一麵寫有“周”字的大旗。
這代表這艘船,是大周的商船。
而後麵緊追不捨的三艘船,其形製卻與大周的船有些區別。
這三艘船尖底高翹、平底矮窄,船帆也有所區別,看起來有些怪異。
且桅杆上,並無懸掛任何旗幟。
薑遠將千裡眼遞給樊解元:
“老樊,被追的是咱們大周的商船,追擊的船與我大周的船有所不同。
此地局勢複雜,你且看看這是哪國的船,在追擊我大周的商船。”
樊解元接過千裡眼一看,眉頭一皺:“這些追擊的船,似倭人的船!”
薑遠凝聲道:“哦?你何以判斷出來的?”
樊解元放下千裡眼,咧嘴一笑:
“早魚半島與我大周接壤,其造船工藝與我大周相差不了多少。
倭國造的船,與咱們的船差異極大,形製也怪異。
主要是,我見過倭國的船。
當年倭使籐原次郎出使咱大周,他的船就泊在濟洲漕運碼頭,我對這種尖頭船印象極深。”
薑遠道:“這麼說來,那追擊商船的三艘船,是倭人的船了。”
樊解元點頭道:“大差不差吧。”
薑遠冷笑一聲:“嗬,在我大周海域,追擊我大周商船,真是好膽!
來人,命所有戰艦以雁形陣全速圍上去,本侯倒要看看是個什麼情況!”
而就在此時,樊解元驚呼一聲:“侯爺,不好!”
薑遠連忙拿回千裡眼,舉起來一看。
隻見那三艘追擊的船,已經追上那艘商船,並往商船上扔飛虎爪了。
一些穿著寬大袍袖,腦袋上剃著地中海髮型,身形不算高大的人,用嘴咬著橫刀,順著飛虎爪的繩索正往商船上爬。
薑遠見得那些地中海,心裏已是明瞭。
隻有倭國的浪人、武士,海盜流寇會剃這種地中海的髮型。
再結合樊解元說的倭國船型,已然可以肯定,這些人就是倭人。
薑遠見得倭人往商船上爬,隻覺不妙,急聲道:
“果真是倭人!命各艦加快速度!”
但薑遠的艦隊離那些船有十數裡之遙,就算全速行駛,也趕不及了。
“孃的!畜牲!”
樊解元拿過另一支千裡眼來,看得那商船上的情形,臉色頓時變得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隻見那些剃著地中海的倭人上得商船後,持了刀見人就殺。
即便薑遠與樊解元離得十來裡遠,通過千裡眼看到的畫麵,似也能聽到那些被殺之人的慘嚎聲。
當薑遠與樊解元距離那商船還有五六裡時,那些倭人也看見了他們這支龐大的艦隊。
那些倭人原本正在搬船上的貨物,見得薑遠的艦隊駛來,紛紛跳回原來的船,轉了彎調了頭便跑。
小半個時辰後,薑遠與樊解元站上了這艘被劫掠的商船,目之所見,慘不忍睹。
甲板上到處是屍首與殘肢斷臂,鮮血淌得到處都是。
“艸!這群狗日的!”
樊解元見得這慘狀,一巴掌拍在船舷之上,怒聲喝罵。
一眾上得商船的水軍士卒,也皆全是怒色,因為這船上被殺的人,全是大周人。
薑遠陰沉著臉:“老文、申棟樑,帶著人仔細找一找,看看船上還有沒有活口,這船運的又是何物!”
“諾!”
文益收與申棟樑領了命,帶著人往船艙內搜尋。
不多時,文益收從艙室中上來,稟道:
“東家,小的仔細搜尋過了,這船上已無一個活口,盡皆死了。”
薑遠眉頭一皺:“都死了?!嗬,還真是狠!”
樊解元大罵道:“大周沿海的流寇之患實是猖獗,奶奶的,氣煞我也!”
此時,申棟樑也從艙室裡上來了:
“先生,經查,這船運的貨物都是糧草與布匹。”
薑遠聞言,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看桅杆上那麵寫了個周字的大旗,緩聲道:
“如果沒猜錯,這艘船應該是徐武徵調的船,而剛才來劫殺這艘船的倭人,也不是什麼野流寇。”
樊解元眉頭一擰:“侯爺為何如此判斷?”
薑遠道:“咱們來的路上,本侯已詳細告知於你,徐武為何一直鎮守在登洲的原因了。”
樊解元點點頭:“您與陛下定下的計策,給勢弱的新邏輸運物資,讓新邏與高麗、白濟開乾,咱們坐收漁利。”
薑遠嘆了口氣:“沒錯,但世間沒有十全十美,順風順水的計劃。
高麗定然知道了此事,並猜出了,咱們秘密往新邏送物資的真實目的了。”
樊解元有些不解:“高麗看沒看出來咱們的目的,與倭人劫咱們大周的商船有什麼關係?”
薑遠道:“自然有關係!
高麗雖猜出來了咱們的意圖,但他能拿咱們如何?
高麗不想被大周支援的新邏吞併,自然就得想辦法。
而早魚半島上的三國互相防備,高麗不可能與白濟結盟,那麼倭國就上了檯麵了。
倭國窺視我大周不是一天兩天了,倭國想拿早魚半島當跳板,以待日後攻我大周,自然也不願新邏坐大。
高麗在這時候找上門,豈不一拍即合?”
薑遠頓了頓,又道:
“倭國如果能藉著這次與高麗結盟,將新邏佔了去,他們的跳板便搭好了一半。
倭國此時正在攻新邏,而咱們又源源不斷的往新邏送物資,倭國豈能不急?
為斷絕新邏的物資供給,倭國豈能任咱們往那邊送東西。”
樊解元終於聽懂了:
“所以,倭國不敢明著出麵阻止咱們,必竟還沒有撕破臉,便派人假扮流寇,劫掠所有往新邏的船隻。
咱們腳下這艘船運的,全是糧草與過冬的布匹,又正好落了單,被他們盯上了。”
薑遠點點頭:“估計是這樣吧。
到底是不是如此,咱們拖上這條船去平東都護府便知道了。”
樊解元冷笑道:“倭國已有自取其滅之道!
咱們正愁以什麼理由怎麼去新邏,他們倒好,主動送上門來了!
這回,就不是將他們趕出新邏那麼簡單了,等咱們騰出手來,越過大洋直抵倭國,教他們知道厲害!”
薑遠擺擺手:“沒那麼簡單,倭國不會認的,當年籐原次郎的人夜探我家。
我都將人捉了個現形,他都能抵死不認。
更何況,現在這商船上的人死光了,咱們也沒抓著人,倭國怎會認。”
樊解元怒道:“他們殺了咱大周的人,我管他認不認!
不認,便讓他們認識一下火炮!”
薑遠想了想:“聖人言,兵者兇器也,不得已時方可動之。
人家不認,咱們又沒證據,不好亂來的。”
樊解元斜了薑遠一眼:“侯爺,別人扯聖人言,我是有點信的。
你在城頭上煮過屎尿,又言兵者詭道的人,就不要說這個了。”
薑遠嘁了一聲:
“你說事就說事,不要貶低本侯的人品。”
樊解元一指那滿甲板的屍首,正色道:
“現在不是說什麼人品的時候,我隻知道,咱們大周的人不能白死!”
薑遠道:“你急什麼!咱們的人當然不能白死!
但你要想兵發倭國,真沒那麼簡單。
待到了平東都護府,搞清新邏目前的處境後,本侯自有計較!”
樊解元道:“有什麼計較,你現在不能說麼?”
薑遠搖頭道:“我現在又不知道新邏的情況,有計較也不完善。
你別問了,拖了船走就行了。”
樊解元見得薑遠不說,也不好再問,朝葉子文吼道:
“將商船上的屍首收斂一番,將船拖走!”
葉子文忙命一艘戰艦靠了上來,用繩索將商船與戰艦連在一起,拖著往平東都護府而去。
又經一日夜的航行,平東都護府的城池已清晰可見了。
薑遠等人站在船頭眺望,隻見此城極大,城牆巍峨雄偉,城頭之上的敵樓、角樓一應俱全,全然不似豐洲城池那般破敗。
城外還有一個巨大的碼頭,也比豐洲的的碼頭,至少大上三倍有餘。
且,碼頭上風帆林立,各種船隻往來不絕如同過江之鯽,好一片繁榮之景。
就在薑遠與樊解元的艦隊,距離城池還有五裡之遙時,平東都護府的碼頭上,一艘朦朣戰艦駛出,朝艦隊快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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