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遠的號令傳下,兩個濟洲水卒將許洄拖上了公堂,將其按跪在盧萬裡身旁。
而那康沿敏被劉慧淑兩刀砍成了重傷,則是被抬上來的,他這個樣子跪是跪不成了,便讓他趴在地上。
康沿敏呲了齙牙,半死的喘著粗氣,一張紅臉已經全白了。
可能是失血過多,也可能是已知接下來的命運,被嚇白的。
許洄微低著頭,渾身打著顫,眼中有懼意,也有恨意。
盧萬裡整個人癱在地上,如娘們一樣嚶嚶而哭。
三個人,三副模樣。
薑遠麵無表情,聲音冰冷:
“許洄、盧萬裡,你二人枉顧聖恩,在海洲胡作非為,獨斷橫行擅殺大將,致士卒嘩變!
為逃罪責,又構陷保護爾等的軍中袍澤,實為天地不容,法理不赦,你二人可知罪。”
許洄微抬了抬頭,強行壓下懼意,叫道:
“豐邑侯!本官無罪,為何要認!
本官奉旨來海洲清查叛黨餘孽,何為胡作非為!
什麼構陷軍中袍澤,陳青通敵,本官拿他有問題麼!
豐邑侯,別以為你是侯爺,就可以信口栽贓!”
薑遠聞言笑了:“許洄,你如今也學得口齒伶俐了,看來你在清查司待久了,張口就能給人扣罪了。
你現在還給本侯扣了個栽贓之名,闊以嘛。”
許洄咬牙道:“侯爺,這不是您先扣的罪麼,本官沒陷害人,你非說我陷害了,嗬,彼此彼此。”
薑遠笑臉一收,喝道:“許洄,你真是不知悔改!
本侯在府衙後宅搜出你炮製出來,構陷陳青與一眾將領的罪證供詞,那上麵寫的是陳青剋扣軍餉,至士卒嘩變!
怎麼,現在你又說陳青通敵了?”
許洄聞言一顫,叫道:“剋扣兵餉與通敵,有什麼矛盾之處麼?
陳青就不能即通敵又剋扣兵餉了?!”
薑遠冷笑道:“也不矛盾,那你將陳青通敵的證據拿出來,讓本侯看看。”
許洄一心炮製的是陳青剋扣兵餉,致士卒嘩變的罪證,他哪拿得出什麼通敵之證,狡辯道:
“罪證本是有的,但徐武將軍來援平叛,將與陳青勾結的叛黨全殺了。
人死無證,本官這才全力查他剋扣兵餉一案!”
薑遠聽得這話,也懶得跟他掰扯:
“許洄,你真的很能扯,不過沒用,盧萬裡已經什麼都招了,你想不到吧!”
許洄身形一顫,不可思議的看著盧萬裡:
“盧兄,你…”
盧萬裡看也不看許洄,抬起頭來哭叫道:
“先生,我都招都認,陷害陳青,殺蘇未雪,都是他指使的…
學生隻是從犯,求先生開恩放學生一回。”
許洄聞言,從不可思議之色,變成暴怒之色,他沒想到自己在硬撐,盧萬裡這廝居然招了。
還將所有的事,盡往他身上推來。
許洄喝道:“盧萬裡!休得胡言!你怎可這般害我!”
盧萬裡紅著眼叫道:
“許洄,我勸你隻殺幾個小校尉頂頂罪就算了,你非要殺蘇未雪,我是不是勸過你!
你若是聽我的,士卒怎麼會嘩變!
士卒不嘩變,怎會有後來的這麼多破事!”
盧萬裡雖腦瓜子不及許洄,但也是相對而言,他仍是比許多人都聰明的。
知曉薑遠敢這般抓他們,定然有所倚仗,更會把此案查清,然後弄成鐵案。
此時先一步將大部分罪責甩給許洄,說不得還能撿回一條命。
硬著對抗,隻會下場更慘。
他原本與許洄、盧萬裡自認為是三駕馬車,是天下第一好的好兄弟。
現在,就該發揮兄弟的作用了。
許洄氣得肝顫,暗罵盧萬裡這廝是個畜牲,腦子裏全是水,更扛纔有活命之機,招了就隻有死路一條。
薑遠會講私情,就會將他們趕出書院。
許洄隻恨盧萬裡連這點都想不明白,自己怎的會有這種兄弟。
薑遠一拍驚堂木:“許洄,你還有何話說?”
許洄咬牙道:“盧萬裡胡言亂語之言,本官一概不認!
豐邑侯,本官乃是清查使副使,陛下欽點的出巡欽差。
你無聖旨,擅攻洲府衙門、擅拿欽差,其罪也不小!你更無權審我!
本官要回京麵聖,要見清查司使,要見禦史台伍大人!”
薑遠淡聲道:“你陷害軍中大將,本侯怎麼就審不了你了?
本侯沒有聖旨,也照樣能一刀剁死你,你以為你這欽差身份很大?”
許洄抓住薑遠話裡的把柄,叫道:
“豐邑侯,藐視欽差便是對陛下不敬!
本欽差即便犯王法,也得先經禦史台查證,你一王侯,你敢言隨意殺本官!”
薑遠哈哈一笑:“我若如你一樣亂來,殺你太容易。
你不信,也不強求你信,本侯也不會真殺你。”
許洄聽得這話鬆了口氣,薑遠不敢殺他就好。
隻要今日不死在海洲,回到燕安後,就還有迴轉的餘地。
畢竟清查司使孟學海深受天子器重,又有全力支援清查司的伍雲鑒,他倆不會不管他的。
“即然如此,豐邑侯快快放了本欽差,本欽差自行回京復命,本官是否有罪,由陛下守奪。”
許洄的身形終於不顫了,掙紮著想站起來。
“讓你起來了麼!”
文益收怒喝一聲,一刀鞘砸在許洄的膝窩上,將他打跪在地。
跪在他身旁的盧萬裡,連忙往邊上挪了挪,他就知道這事不會這麼簡單。
若是薑遠這麼容易就放人,他怎會來炸府衙的大門,又怎會將康沿敏的二百多親兵營殺個乾淨
果然,薑遠冷笑道:“放了你?嗬,本侯不殺你而已,有說放了你麼?”
許洄見得薑遠陰寒的看著自己,身不由自主的又哆嗦起來,硬著頭皮叫道:
“豐洲侯,本欽差有沒有罪,不是你說了算的!
你說的罪名,本欽差不認,你難不成想對本欽差用刑麼!
你若敢刑加欽差,也是對陛下不敬!”
薑遠道:“當然不會對你用刑,對你用刑的不會是本侯。
你有沒有罪,本侯也定不了,但別人可以。”
許洄道:“除了陛下,何人敢定本欽差罪!”
薑遠陰笑一聲,側頭對木無畏道:
“陳將軍與劉軍頭應該差不多回來了,將他們抓的人帶上來。”
“諾!”
木無畏拱手領了命,匆匆出了府衙。
不多時,劉慧淑領著歸字營的一眾士卒,押著三十幾個將領模樣的人進來。
這些人中,從校尉到隊正皆有,且人人帶了傷,顯然他們被抓時,捱了不輕的揍。
“跪下!”
劉慧淑嬌喝一聲,喝令這些人跪了,走至案台前,先對薑遠露了個笑臉,而後將原先的假罪證與名單交了回來:
“稟侯爺,小的與陳將軍按名單抓人,無一走脫!”
薑遠點點頭:“劉軍頭做得不錯,陳將軍怎麼沒回來。”
劉慧淑道:“陳將軍在公堂外候著,他說侯爺在審案,他又為當事人,侯爺未傳不便上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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