籐原次郎哪知蕭千秋是何人,但蕭春柳說她是府尹之女,他卻是信的。
很簡單,普通人家養出這般嬌艷,與智慧共存的女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隻有大周有底蘊的世家或官宦之家,才能做到。
蕭春柳又試探道:“小女子略通學識,更對大周的風土地貌瞭如指掌。”
籐原次郎聽得這話,小眼睛亮了。
蕭春柳一看他這神色,就知賭對了。
眼前這個矮個男子的身份,果然不簡單。
而籐原次郎的心裏,也在快速盤算:這個女子是個寶貝啊,若是帶回倭國收作王子妃,於他爭奪王位大有好處。
他為何會這般想呢?
實則是因為,倭國覬覦大周已久,也一直有派人以通商之名深入大周查探,但效果卻甚微。
大周對周邊各國極度防備,通商的商隊也不是想去哪就能去哪的。
倭國王室想急於知道大周的一切,又苦於無他途,多年來一直沒有太大進展。
現在有個熟知大周的府尹之女蕭春柳在麵前,籐原次郎若掌控住她,便等於掌握住了大周的大量資訊。
他回到倭國後,就能拿出許多有用的東西來,倭國王室定然會偏向他。
籐原次郎想到此處,也決定亮一亮身份,反正若有紕漏,殺蕭春柳又不費什麼事。
籐原次郎正了神色:“你可知,我是誰?”
蕭春柳微微一笑:“正要請教公子。”
籐原次郎道:“我乃倭國王室二王子,籐原次郎。”
蕭春柳聽得這話愣住了,隨後心中狂喜,這條魚比她想像的還大。
若能與籐原次郎勾搭…不,與他結成同盟,她哪還用四處唆使人造大周的反。
隻要將籐原次郎拿捏住,一躍就能成為王子妃,若再助他成了倭王,然後…嘿,小國的女王也是王。
蕭春柳臉上露了個欣喜之色,又帶著些矜持,俯身一拜:
“原來是二王子殿下,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籐原次郎雙手扶了蕭春柳雙肩,輕輕摩挲著,笑意吟吟:
“蕭小姐,如今官府在抓你,你可有去處?”
蕭春柳聽得這話豈會不懂,嘴上卻道:
“大周朝廷與豐邑侯不會放過小女子,唉,我又能去何處?
二王子殿下不必管我,你在此殺了人,趁官府沒發現先走吧,莫因他們搜捕小女子時,從而連累了殿下。
豐邑侯此人兇殘成性不講情麵,他若是知你殺了人,不會在乎你是哪國王子的。”
籐原次郎聽得豐邑侯三個字,狠狠的咬了咬牙:
“我殺不殺人,豐邑侯都不會放過我!
哼!將來本王子定要除他而後快!”
蕭春柳見得籐原次郎咬牙切齒,問道:
“二王子殿下與豐邑侯到底有何仇?”
籐原次郎道:“說來話長了,如今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本王子問你,你可願意跟我去倭國?”
蕭春柳麵露驚喜之色:“二王子殿下若願意要我,小女子定捨身相隨!”
“好!咱們馬上走!”
籐原次郎見蕭春柳願跟他走,起身就朝灶房奔去。
灶房中的安伯已烙了些乾餅,且用布包好了,遞給籐原次郎:
“孩子,往南門走,出了南門沿海岸一直走,去嶺南吧。”
“安伯,您是個好人,您會長命的。”
籐原次郎接了包裹,朝安伯拱了拱手,出了灶房後,又去程二的屋子裏找了件衣服讓蕭春柳穿了,拉著她便走。
蕭春柳看了灶房一眼:“二王子殿下,為何要留著這老頭?”
籐原次郎道:“做人要講良心。”
蕭春柳一愣,心中有些不屑,暗道籐原次郎一個倭人,還講上良心了。
不過,籐原次郎有點良心也好,以後更好拿捏。
籐原次郎在豐洲城生活了兩年,對這裏已是極為熟悉。
帶著蕭春柳在城中左轉右轉,避開了豐洲搜查的水軍後,也不往南門大門去,而是找了段破損的城牆鑽洞。
豐洲城牆破破爛爛,坍塌之處繁多,城牆上一二尺大小的孔洞更多,以致四道城門不管白天夜裏,都是常年不閉。
因為關了城門與不關,沒半點區別。
且,除了各道城門的門樓上,象徵性的有兩個兵丁之外,其他地方連個鬼都沒有。
豐洲城如此這般,籐原次郎與蕭春柳愛從哪鑽洞就從哪鑽洞,反倒比走城門還方便。
籐原次郎這般急著跑,倒也不是完全是因殺了程二夫妻,而是還有更重要的其他原因。
這就不得不提一嘴往事了。
籐原次郎在燕安時,派井上麻野去薑遠府上偷火藥配方。
配方沒偷著,井上麻野反被掛在了城牆上示眾。
不但偷雞不成,還差點使得整個倭國使節團,落個離不了燕安的下場。
但因井上麻野自毀了麵目,大周朝廷沒有明麵上的證據,又隻得放籐原次郎的使節團離開。
籐原次郎心裏很清楚,雖然明麵上的證據沒被抓著,但那薑遠卻知道是他派的人乾的。
所以,籐原次郎在高塘村遇襲時,他就極度懷疑是薑遠在報復。
因為薑遠曾在大周皇宮的金殿上,當著七國使者的麵放過狠話:
不管哪國的刺客刺殺他的家人,那就是私人恩怨,他不需要任何證據,隻要有懷疑的物件就行,會追殺仇人到天涯海角。
籐原次郎剛出燕安就遇襲,他不懷疑薑遠,還能懷疑誰。
而籐原次郎也將薑遠恨到了骨頭裏。
若不是薑遠追殺報復,他又怎會落難到了豐洲,被一個地痞奴役?
如今薑遠來了豐洲,若是在大肆搜捕蕭春柳時,將他找了出來,那會是什麼後果?
定然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以籐原次郎現在的處境與身份,薑遠弄死他,就像弄死隻蟑螂一般容易。
一個王侯,殺一個乞丐,殺了也就殺了,除了薑遠知他籐原次郎的身份,誰又會將一個乞丐與一個王子聯絡上。
況且昨日,藤原次郎與薑遠有過兩次偶遇。
薑遠已有些覺得他眼熟,兩次都想要看他的樣貌。
此時籐原次郎被剃了個光頭,隻要撞上薑遠就得玩完。
這就為何是籐原次郎殺了程二夫妻後,一點不著急,還讓安伯做吃的。
但聽得蕭春柳被滿城搜捕時,他卻急著跑的原因。
實是怕被殃及池魚。
籐原次郎憑著對地形的熟悉,帶著蕭春柳順利出了豐洲城,按照安伯的指點沿著海岸線往南走。
而後竄進一個極為偏僻,隻有三戶人家的小漁村中。
恢復了體力與武藝的籐原次郎,將這三戶人家十幾口人盡數殺了,而後在此躲避了數天。
在這數天裏,籐原次郎被蕭春柳徹底征服。
幾天的相處下來,籐原次郎覺得,就算蕭春柳不知道太多東西,智慧也不超群,也要將她帶走。
有些東西,隻可意會,不可言傳了。
兩人躲了數天後,見得並沒有官軍找來這裏,才將三戶人家中的所有食物搬上小漁船。
又準備了大量淡水,而後駕著漁船駛進了茫茫大海。
籐原次郎貪戀美色,哪裏會想得到,他帶走的蕭春柳,會在不久的將來,將倭國攪得天翻地覆。
暫且不說籐原次郎與蕭春柳,是如何渡過茫茫大海,抵達倭國的。
且說薑遠這頭,領著人在豐洲城的街巷中沒能抓著蕭春柳,鋼牙一咬,又調來二千人馬,開始挨家挨戶的搜捕。
但一番搜下來,哪還有蕭春柳的影子。
蕭春柳沒找著,倒是找著了一個讓他很意外的人,小茹的嫂子,程陸氏。
隻不過,此時的程陸氏已是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首了。
且,倒在程陸氏身旁的男子,薑遠也認識,不就是前日裏在城門口毆打乞丐的那個歪嘴男子麼。
薑遠見得程陸氏的屍首與歪嘴男子的屍首躺一起,他也便明白了。
這人就是拐跑程陸氏的程二了。
薑遠有些感慨。
程陸氏放著跟程有財好好的日子不過,卻跟著程二跑到了豐洲。
如今的程有財為豐邑縣衙門班頭,已是風光無限了。
而程陸氏卻是死在了這偏遠的沿海之地,也隻能說,選什麼樣的路,結什麼樣的果了,半點都怨不得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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