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無畏與申棟樑抬了麻袋,往薑遠麵前一扔:
“先生,人帶回來了。”
薑遠輕點了頭:“幹得不錯,抓人的時候有沒有發生意外?”
木無畏道:“先生料事如神,還真有人準備在這小吏下值的路上殺他。
幸好,咱們下午就盯上他了,若晚一步,就被他人得手了。”
薑遠皺了皺眉頭:
“真有人要殺他?幾個刺客?刺客人呢?”
木無畏道:“兩個刺客,被我們殺了一個,擒了一個。
本來要一起帶回來的,但有人在暗中盯著碼頭。
左楠等人押著屍首與刺客活口,將暗哨引開了,讓我等先回。”
薑遠撚了撚鬍渣:“先將這小吏押到大艙室,為師親自審。”
“諾!”
木無畏一拱手,招呼申棟樑等人,將那麻袋抬到大艙室中。
李星輝將麻袋口解了,露出一個年約三十許,穿著黑色皂袍,昏迷不醒的人來。
薑遠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弄醒他。”
楊更年端來一盆海水,朝那小吏當頭潑去。
“咳咳…”
那小吏被涼水一激,幽幽醒轉,一陣劇烈咳嗽後,伸手摸著後腦緩緩睜開了眼。
“你們…是什麼人…”
那小吏一睜眼,就見得自己躺在一間燈火通明的屋子裏。
又見數個高大的人影居高臨下的圍著他,頓時被嚇得半死。
他本能的向後縮去時,才又發現自己在一個麻袋中,差點又被嚇暈過去。
薑遠淡聲問道:“你是監舶署署官?”
那小吏聽得問話,終於回過了心神,脫口叫道:
“你們是什麼人!敢綁朝廷官吏!這是死罪!”
木無畏嘿笑一聲:
“什麼人?認識我麼?”
那小吏定睛一看,認出木無畏來,驚聲道:
“木將軍,何故抓下官?”
木無畏笑道:“不,我們不是抓你,是救你。”
小吏一愣:“救我?”
木無畏臉色一正:“不錯,我等奉侯爺之命救你。”
“侯爺?豐邑侯?”
那小吏自是知道豐邑侯到了豐洲,如今聽到侯爺二字,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薑遠。
他使勁抬了頭,環視一圈後,目光落在薑遠身上。
他倒挺有眼力勁,這些人雖然都穿得衣衫差不多,卻唯有薑遠的氣場與眾不同。
薑遠露了個笑臉:“不錯,正是本侯。”
那小吏見得薑遠應了,眼中一慌,心叫不好。
今日府尹段束夏派人來知會他調低稅賦,雖沒有說明原因,他卻也能猜出與豐邑侯突然到了豐洲有關。
他雖隻是監舶署的小吏,官雖小但權力大油水足,腦子不精明坐不上這個位置。
他瞬間便能想到,段束夏突然調低稅賦,定是因為豐邑侯是來查賬的。
現在自己被豐邑侯抓了來,豈能有得好?
這小吏眼珠轉了轉,快速盤算了一番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後,這才拱了手:
“下官見過侯爺,不知侯爺抓…叫下官來有何事?”
薑遠笑道:“木將軍不是說了麼,本侯將你請來是救你。”
那小吏強穩了心神:“侯爺此話從何說起?”
薑遠也不廢話:
“本侯也沒那麼多時間與你打機鋒。
你既能做到監舶署署官之位,定然是段束夏的心腹。
但你知不知道段束夏與馬慶仕,想要弄死你了?”
那小吏肚子裏的腸子亂轉,嘴上卻道:
“侯爺,下官任監舶署署官,是朝庭任命,不是誰人心腹。
再者,下官在豐洲任職多年,雖官職低於府尹大人與馬將軍,但相處得還好,他們怎會殺我。”
薑遠嗬嗬一笑:“你不用在本侯麵前裝,也不要以為你是他們的心腹,他們就不會弄死你。
我想,你已猜到本侯為何來豐洲,又為何請你來了。
沒錯,豐洲的稅賦出了問題,本侯奉天命來查此事。
今晚若不是本侯的人先找上你,你此時已是一具屍首了。
你是聰明人,若想活命,最好老實點,否則你必死。”
那小吏聽得這話大驚,再次盤算起來:
豐邑侯直言是來查稅的,他第一個抓的便是自己,定是想從自己身上開啟缺口。
而自己的確掌握了許多東西。
段束夏與馬慶仕若不想被查,不想被撕開缺口,難說不想弄死自己。
因為,隻有死人纔不會說話。
那小吏想至此處,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大顆的汗珠滴落而下。
薑遠見得他這般神色,笑道:
“本侯就喜歡與聰明人打交道,不用說太多廢話便能想明白輕重。
接下來,本侯問你什麼,你答什麼,可好?”
那小吏卻低著頭沉默了。
因為貪稅這事,他雖然是受段束夏與馬慶仕指使,錢也大多是他倆拿了。
但沖在最前麵的,卻是他這個署官,且,他也分了錢的。
若招出供來,按大周律,他不也得死?
薑遠見這小吏不吭聲,怎不知他心中所想,慢條斯理的說道:
“本侯對小魚小蝦興趣不大,也不會趕盡殺絕。
本侯給你一個機會,你隻要如實回答本侯問話,本侯會酌情放輕處罰,最多革你的職,判你個發配。
當然,你貪了多少銀錢要退出來,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這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機會,否則是什麼下場,你懂的。”
那小吏的臉時青時白,快速權衡著利弊:
如若自己死了,段束夏與馬慶仕若能遮掩過去,自己的家小或還能衣食無憂,過富貴日子。
若是招了,雖然豐邑侯說隻革職發配,但貪墨稅賦,按大周律是要連坐的,那家小豈不也要遭大難?
到底是招還是不招,他一時哪下得了決斷。
薑遠卻不給他太多考慮的時間:
“咱們先從簡單的開始吧,你叫什麼名字,官居何職?老家何地?”
那小吏又是一愣,薑遠都將他抓來了,怎會不知他的名姓與官職?
他哪裏知道,薑遠這看似簡單的問話,卻是極為不簡單的。
這就像在酒桌上喝酒,你若堅定的一杯不喝,別人就沒法勸你的酒。
但若你想著隻喝一杯就止住的話,其實在你端上杯子的那刻起,底線就已守不住了。
要灌你酒的人,有的是話術等著你,保管一杯又一杯得往死裡喝。
那小吏哪懂這個,雖然疑惑,卻也如實答了:“下官姓魯,名大彪,官任從九品監舶署押司,原祖籍海洲。”
薑遠笑了:“家中雙親可還在?有幾口人?孩子多大了?”
魯大彪覺得這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下官家中八口人,父母尚在。
下官還有一妻一妾,另有二子一女,長子十五,幼女五歲。”
薑遠咂咂嘴:“上有雙親,後宅有妻有妾,膝下有兒有女,這是美滿之家啊。”
魯大彪忙道:“侯爺過贊,還算尚可。”
薑遠道:“魯押司,你這美滿之家能不能保住,皆在你一念之間,你可知?”
魯大彪聽得這話,眼中閃過巨大的驚懼:
“侯爺,不知您想問什麼,想知道什麼,但都與下官家小無關啊!”
薑遠卻道:“你不要以為,是本侯拿你的家小在威脅你。
你要明白,你跟著段束夏與馬慶仕混,如今他們怕本侯來查,就算你寧死,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的家小?
他們怎知你有沒有對家中的人說過什麼?換作你是他們,為以防萬一,你又會如何?
再者,就算你死了,本侯若查清了,依據大周律,你的家小要連坐。
所以,你若想活又想不牽連家小,配合本侯纔是你的出路。
本侯勸你一句,不要喝了點湯,就替吃肉的擋刀,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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