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益收與六子隻當沒聽見,薑遠沒說放,誰說都沒用。
薑遠笑嘻嘻的問道:“哎呀,多年不見,小寧子你怎的通倭了?”
張康寧聽得這話一愣,聽出來薑遠話裡的殺氣,連忙道:
“小遠子說哪裏話,我怎麼可能通倭!結交幾個倭人朋友罷了!
今日不知是你在船上,這才大水沖了龍王廟。”
薑遠嗬笑一聲:“小寧子,咱們稍緩敘舊。
我先與這倭人聊聊。”
張康寧忙道:“小遠子,沒什麼好聊的,井上君就是一客商。”
薑遠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張康寧:
“小寧子,你說他是普通客商?
普通客商會倭國武道,還帶著頂尖的武士,真是好普通。”
張康寧神色一慌:“小遠子,人井上君有錢,請武士不是很正常麼?”
薑遠點點頭:“對,有錢可以請武士,普通武士浪人與忍者,我還是分得清的。
倭國忍者,嘿,跑來給普通商人當保鏢,嘖嘖。”
薑遠不再看張康寧,轉而看向井上雄野:
“井上雄野是吧?你說說吧,潛入大周意欲何為?”
井上雄野剛才見得張康寧與薑遠認了發小,本以為能藉此逃過一劫。
但聽得薑遠居然能區分忍者與浪人,就知這事好不了。
不狡辯不是井上雄野的性格,讓他說實話更不可能。
既然眼前這人是王侯,與張康寧是發小,那張康寧先前說張家有實力,便是真的了。
張康寧伯父是國丈,他堂妹是皇後,應當都是真的。
這時候隻要咬定自己是普通商人,與張康寧是朋友,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井上雄野對大周的禮製有過瞭解,他不信一個王侯,敢把一個皇親國戚怎麼樣。
井上雄野哪知道,薑遠也是皇親國戚,還是大周天子的兄弟。
井上麻野道:“尊敬滴侯爺閣下,我滴是一個倭國普通商人。
大周與倭國有通商,您滴應該知道,兩國商賈往來很正常,您何至如此?”
樊解元冷笑道:“嗬,倭國商人?既是倭國商人,為何不接受盤查抗法拒捕!
你當我水軍像你一樣蠢麼!”
井上麻野神色不變:“尊敬的將軍閣下,您的勇士一上船就殺人,我滴害怕,自然要逃。”
張康寧也叫道:“小遠子,我攔你的路是誤會,現在說清楚不就好了。
井上君說得不錯,你的手下一上來就動手,換誰都害怕。
你看你,咱們兩家是世交,咱倆又是發小,快快放我們起來。”
“小寧子,你先閉嘴!”
薑遠斜了一眼張康寧,回過頭冷冷的看著井上雄野:
“井上雄野,你狡辯也無用,據本侯所知,倭國的忍者隻為王室所用。
這麼看來你也是替倭國王室效命了。
本來呢,你就算為倭國王室效力,帶著忍者進大周,也無不可,我大周歡迎四方來客。
但你偏說自己是普通倭商。
我就算你是普通倭商吧,麵對我天軍盤查,你隻需亮明身份配合盤查即可,本侯也不會為難你。
你們到好,拒捕、反抗,傷我天軍,還挾持人質!
你知道用我們大周話怎麼形容嗎?”
樊解元唯恐井上雄野形容不來,又插話道:
“這叫此地無銀三百兩,欲蓋彌彰,不可告人,心裏有鬼!”
井上雄野道:“我滴說了,你們上船就殺人,我滴害怕,自然反抗!”
薑遠笑道:“本侯的手下,沒有喊話麼?沒有告訴你們,放下刀兵可活麼?
你們不動刀,我大周官軍又不是屠夫,怎會隨意殺人。”
井上麻野啞口無言,緊閉了嘴看向張康寧,此時隻望張康寧的身份能起作用了。
薑遠淡聲道:“你無需看小寧子,我再問你,你認識井上麻野嗎?”
井上雄野又一驚,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倭國姓井上的極多,在下怎會認得這麼多人。”
薑遠哈哈一笑:“你看看你,你沒一句實話。
據本侯所知,倭國姓井上的哪有幾個。
或許可以說倭國有姓的都不多,但凡有姓的不是王室、貴族、神戶,便是其家中武士。
倭國的商賈、平民連個姓都沒有,我可有說錯?”
井上雄野聽得這話,臉上不自覺的露出震驚之色。
他突然很後悔,不該說自己是普通倭商。
這個叫豐邑侯的大周王侯,對倭國的瞭解遠超一般人。
井上雄野仍是嘴硬:“尊敬的侯爺閣下,您說的對,但我確實不認識井上麻野。”
薑遠嘆了口氣:“那我來告訴你,井上麻野是倭國二王子籐原次郎的武士首領。
而你,長得與井上麻野一模一樣,真是好巧啊。
多問一句,井上麻野是你爹還是你兄長?”
井上雄野的小綠眼中,終於變得驚恐:
“在下不知閣下在說什麼!”
薑遠無所謂的擺擺手:
“井上麻野去本侯家偷東西,被杜大俠生擒活捉。
他死得很決絕,很果斷,你嘛,就差遠了,你沒膽氣死。
對於沒膽氣的人,本侯有的是招!
你還是說說吧,你此次來大周的目的,本侯讓你得個痛快。
我大周對敵國細作、探子,可從來不會心慈手軟,你好好想想。
來人,押下去,給井上雄野閣下醒醒腦子!”
井上雄野頓時慌了,叫道:
“你滴不能這樣,加害商賈,不是禮儀之邦所為…”
“對於細作,不需與你說什麼禮義,嗬嗬。”
杜青冷笑一聲上得前來,連連出手,將井上雄野的武功廢去,揮手讓水卒將其拖進了船艙。
張康寧見得薑遠將井上雄野拖了下去,唯恐他招了:
“小遠子,井上君遠來是客,你何必如此,有失禮節啊。”
薑遠笑道:“小寧子,你也別裝糊塗,井上雄野的來歷,你比我清楚。
他裝普通客商,你倆裝朋友,糊弄我這個發小就是你的不對了。
招吧,少吃點苦頭。”
張康寧大驚,也不叫小遠子了:
“薑遠!我不過是做個買賣,你敢動我!先問過我大伯,先問過皇後同意不同意!”
薑遠低喝一聲:
“張康寧,你以為抬出張大人與皇後,就能嚇倒本侯麼!
張大人與皇後,若是知道你勾結倭國皇室的倭人,隻怕是要將你碎屍萬段!”
薑遠這話卻不是嚇張康寧。
當年,籐原次郎派井上麻野去偷火藥配方,被薑遠捉了個現形。
趙祈佑極其惱怒,卻因井上麻野果斷自毀麵目,使得證據不足,隻捏著鼻子放了,裝不知道。
但隨後,籐原次郎去荀封芮家送了些珠寶,荀封芮的下場如何?
荀封芮被清查司捉去,以什麼罪被抄的家貶的官,滿朝文武誰人不知?
大周商賈與倭人做買賣不是不行,但與倭國皇室偷偷來往,就另當別論了。
若趙祈佑知曉張家與倭國皇室背地裏偷偷來往,恐怕張興一家都要完蛋,皇後張錦儀都沒有好果子吃。
所以,此事一但傳到燕安,最想弄死張康寧的不是薑遠,也不是趙祈佑,而是張興與張康夫。
張康寧卻是想不到這麼遠,嘴上仍是極硬:
“大周與倭國通商,不是你獻上的國策麼,我做點小生意怎麼了!
大周律裡哪條有寫,不讓與倭國人做生意!”
薑遠冷笑出聲:“對,你說沒錯,大周可與任何國家通商。
但要看看你賣的是什麼了。”
張康寧叫道:“無非做些瓷器,桑麻之類的,我做生意還需告知你麼!”
薑遠又點點頭:“小寧子你這嘴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硬,行!
看在發小之情上,我也不給你用刑。
我派人去你家中搜,搜出來什麼不好的東西,你自己掂量。”
張康寧慌了,厲聲叫道:
“薑遠,你敢!我家乃皇親國戚,你敢妄為!”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個證人。”
薑遠手一指站在杜青身後的李茜茜:
“李姑娘,張公子在畫舫中,與倭人說了些什麼?你說來聽聽?”
李茜茜被突然叫到名字,俏臉一慌,抬頭看向張康寧。
張康寧這下徹底慌了,他與井上雄野談的交易,根本沒有避開李茜茜。
在他看來,就是當著李茜茜的麵說了牛角、乾牛筋等物也無妨。
她一個歌妓,怎麼知道那些東西的用途。
但此時,若是李茜茜說出牛角、乾牛筋來,就全完蛋了。
這戰艦上的人不是普通百姓,有侯爺、有將軍、有俠客,這些人是行家啊。
張康寧紅著雙目瞪著李茜茜,吼道:
“賤人,最好不要胡言!”
李茜茜被張康寧吼了一聲,連忙縮回杜青身後,哪敢言。
她在淮秦河上討生活,知道什麼人得罪得起,什麼人得罪不起。
李茜茜剛才也聽得清楚,張康寧與薑遠是世交。
若她若亂說話,而薑遠萬一又放了張康寧的水,那她的下場,不是一死了之就能解決的。
薑遠見得張康寧威脅李茜茜,笑道:
“小寧子,我隻不過試一試你,你就慌了。
你心裏沒鬼,你慌什麼?
你不威脅李姑娘,我還真不知道她知情,正想放了你呢。
你看,現在就沒辦法了。”
張康寧聽得這話臉都綠了,慌聲罵道:
“薑遠,你還是與小時候一樣陰險無恥!”
薑遠哈哈笑道:“過獎,小夥伴們都這麼說。”
張康寧恐嚇道:“薑遠,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認!
有種你動我試試!沒有天子聖旨,你敢去查我家?你別把自己的侯爺身份看得太重!”
“那隨你吧,你知道的,我從小就不信邪。”
薑遠懶洋洋的笑著,抬頭看向杜青身後的李茜茜:
“李姑娘,你是聰明的女子,今日你說與不說,本侯都不強求。
但你要知道,如果本侯拿不下小寧子,你可能會有些麻煩了。”
李茜茜聽得這話更慌,瞬間懂了薑遠的意思。
如果薑遠辦不了張康寧,她也活到頭了。
此事過後,張家是絕不會讓她活著的。
杜青轉身對李茜茜露了個笑臉:
“姑娘照實說就是,杜某在此,誰人都害不了你!
侯爺在此,整個大周都害不了你。”
李茜茜看著杜青那柔和的笑,與霸氣的話,驚慌之情立即平穩了下來。
就好似杜青的笑有種魔力。
當然,那霸氣的話,纔是讓她安心的根本。
李茜茜對杜青回以柔笑,權衡片刻後,邁出一小步來:
“我說。”
張康寧吼道:“你敢!”
薑遠聲音一冷:
“小寧子,別逼我親自動手!若我動手,你就不再是掉半截牙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江岸上突然馳來一大隊人馬,與兩輛豪華馬車。
那兩輛馬車剛一停,其中一輛馬車鑽出一個中年男子,與一個青年男子來,朝樊解元招手呼喚:
“樊將軍!誤會!誤會!”
而另一輛馬車上,下來一個穿淡紅官袍的中年官員,也朝樊解元呼喊:
“船上的可是樊將軍!下官建業府尹王長沖前來拜見!”
樊解元手搭眉頭往岸上看了一眼,轉頭對薑遠道:
“侯爺,張旺與建業府尹王長衝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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