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上的薑遠,見得一個矮小的倭人拿刀架著一個絕美的女子出來,眉頭一皺,喝道:
“爾等倭人,你以為你跑得了麼!拿一女子護身,你的武道精神何在!”
井上君獰聲道:“你們水軍上船就殺人,如此多的人圍攻,武道精神又何在!
放我走!”
薑遠冷笑道:“爾等倭人,挑恤我大周水軍威嚴,攔路不讓,還敢反抗,不殺你殺誰!
放下兵器,聽候我大周官府發落!”
井上君豈會扔下刀兵投降,叫道:
“不管你信不信,攔你們船的不是我!
我等乃倭國商人,無意冒犯天軍,請讓我走!”
薑遠哼道:“無意冒犯?爾等明知我們是天軍,不但不投降接受盤查,還持刀反抗,傷我天軍兵卒!
現在還想走?!讓你一走了之,當我水軍好戲耍麼!
降可活,不降死!給你三息時間放下刀!”
薑遠的話冰冷無情,殺意森森,井上君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井上手上的刀稍一用力,李茜茜的脖子便流出血來:“那你想她死麼!”
樊解元冷哼一聲,對薑遠道:
“這倭人不知死活,以為拿個歌妓就能威脅我們,亂箭射殺得了。”
薑遠眉頭輕皺:“不可,那女子不能死!”
樊解元咂咂嘴:“為何?她既與倭人攪在一起,按同夥論處就是。”
一旁的趙欣忙道:“樊將軍,萬不可如此!
剛才那倭人說了,這女子是淮秦河上的名妓。
咱們若不管不顧的放箭,於我水軍不利,你看…”
趙欣手一指四周其他畫舫,隻見眾多遊玩的文人才子朝這邊張望,喝罵不休。
“那倭人,快快放了茜茜姑娘!”
“無恥倭人,敢傷茜茜姑娘一根毫毛,本公子與你倭國誓不兩立。”
也有些人朝薑遠等人喊:
“你們水軍幹嘛吃的!快救茜茜姑娘啊!”
“哎呀!就一個倭商,放他走又如何,救茜茜姑娘要緊!”
樊解元聽得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黑臉更黑。
他這才知道,薑遠與趙欣為何不同意放箭了。
這女子居然是淮秦河排名第一的名妓,他曾想捧場的李茜茜。
李茜茜在江南名氣極大,其擁躉多為才子文人。
若是水軍放箭將她與倭人一起射殺,不知道有多少文人才子會捶胸頓足,從而寫文章攻擊水軍。
更會上升到,水軍護民不利,濫殺無辜之上來。
杜青將手裏的喇叭一放,清笑一聲,二指並劍,朝井上君一指:
“那倭人,杜某與你以武道過招,若你贏了我,便放你走,如何!”
樊解元眉頭一皺:“杜大俠不可,這倭人武藝詭異…”
薑遠卻是鬆了眉頭:
“這倒是個好法子,激他出來單挑!
隻要他上當,咱們亂箭齊放,弄死他就行。”
樊解元聽得這話,眉頭一鬆,豎起大拇指:
“高!侯爺說的有理,我就喜歡你夠陰…額,夠狠…不是,夠聰明!”
杜青滿頭黑線,翻了翻白眼:
“你倆是對杜某沒信心還是怎的,我好歹是一介遊俠,怎能言而無信。”
樊解元嘿笑道:“哪能呢!”
“樊將軍,你可別讓我成笑話,傳出去丟人。”杜青很不放心樊解元。
這段時間,他二人整日混在一起,杜青發現,樊解元也是個陰貨。
表麵的粗莽,是他特麼裝的。
樊解元一臉正色:“樊某絕不使陰招,不會讓你丟人。”
杜青又看向薑遠,樊解元的話他不敢太信。
薑遠見杜青執意如此,隻得點頭:
“杜兄盡可去!”
杜青這才放了心,轉頭對井上君喝道:
“那倭人,可敢!”
井上君也不傻:
“我何敢信你!”
杜青哈哈笑道:
“我大周人一向言而有信,聽聞你倭國一向崇尚武道精神,你以女子掩身,哪有半分武道之氣!
你若是個男人,就堂堂正正出來與我一戰,莫給你倭國武道蒙羞!”
井上君聞言惱怒交加,戰艦上這男子,將個人決鬥,拔高到了武道精神之上,他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此時,江麵上各畫舫中的文人才子,紛紛送來助攻,出言譏諷。
“那倭人,我大周人出戰叫陣,你卻躲女人身後,倭人不過爾爾!”
“呔!那倭人!船上的將軍如何代表不了大周!
你要是怕,跪下磕頭求饒就是!”
井上君聽得眾多叫罵之聲,胸口快要氣炸了。
如若不應戰,恐會讓人輕視倭國武道,個人生死是小,國體事大。
但他的身份,又不容他冒險單挑,若敗,同樣也會被看成倭國武道不及大周。
更會壞了主上籐原三郎的事。
樊解元已是不耐煩了,手一揮,二十幾個張弓搭箭的弓箭手出現在船頭,直指井上君與李茜茜。
樊解元高喝道:
“那倭人聽好了,本將軍允你與杜大俠決鬥,你若贏,本將軍放你走!
你若不應,嗬,你以為挾持一女子,本將軍就不敢放箭?!”
樊解元接過一把弓,挽了弓一箭射出。
箭矢擦著李茜茜耳邊的髮絲飛過去,釘在畫舫的門框之上,箭尾顫動不已。
他這一箭,嚇得李茜茜俏臉蒼白,美目緊閉,其他畫舫上的歌伎看得驚呼連連。
剛才還罵井上君的文人才子,立即掉轉矛頭罵樊解元。
“那黑臉將軍,休得放箭,勿傷茜茜姑娘!”
“莽夫,不懂憐香惜玉,茜茜姑娘何故遭此大難!”
“呔!你們這些官軍幹嘛吃的,有本事打倭人啊,不要害茜茜姑娘!”
樊解元隻當沒聽見,他又不是沒心計之人,若不擺出強硬態度,這要僵持到什麼時候。
井上君見得這情形,果然上當。
以己心度他人心,井上自忖,若他是那黑臉將軍,也不會因為一個歌妓就心軟,而被人要挾。
如若不戰,恐會遭亂箭穿心。
戰,或還有一線生機。
這麼多大周文人在圍觀,大周水軍若不講信用,他們也下不來台。
隻不過,這需拿自己的命去賭。
井上君想到此處,扯著鴨公嗓朝杜青叫道:
“好!在下接受閣下滴決鬥!你們滴要講信用,否則辱的是大周禮義邦國之名!”
杜青笑道:“自然!我大周乃天朝上國,我大周人誰人不知禮義廉恥!”
樊解元見成了,一揮手,讓弓箭手退了去。
井上君咬了咬牙,將李茜茜推了開來。
薑遠見得井上君的相貌,不由得一怔,如同見鬼。
這特麼的不是倭國二王子,倭使藤原次郎身邊的井上麻野麼?
那井上麻野,在仁德元年大年夜,潛進侯府偷火藥配方被擒,用磷火燒毀麵目自盡了。
那屍首還被懸城三日。
現在薑遠又見得井上麻野,怎能不吃驚,難道他又活了?
還變得如此年輕了?
薑遠側頭對杜青道:“問出此人名姓!這可能是條大魚!”
杜青卻是沒有見過井上麻野的相貌的,仁德元年的大年夜,井上麻野自毀麵目極為乾脆,他根本來不及摘掉那塊黑布。
杜青見得薑遠神色嚴肅,輕點了點頭後,足尖輕點船幫。
使了一個漂亮、帥氣、騷包得不行的淩空飛躍,旋轉五圈半後,穩穩噹噹的落在畫舫甲板之上。
這一手,使得井上君瞳孔急速收縮,他知道遇上真正的高手了。
而四周圍觀的畫舫上,傳來陣陣女子的尖叫聲。
淮秦河上除了數不清的才子文人,往來的俠客也不少。
但長相俊美的,大多都是些騙子,提把劍就自稱是俠,實則武藝平平。
這些‘俠客’在畫舫上騙花酒喝,騙姑娘傾心,有的連人帶錢一起騙。
而有真武藝的俠客,往往又相貌普普通通,五大三粗。
杜青卻完美的將俊美與好武藝融為一身,哪個女子不迷糊。
否則,當年高璐怎會一見杜青便強定終身,偌大的山寨都不要了,也要跟他走。
杜青依照大周禮節先行拱了手:
“在下杜青,敢問閣下大名!”
井上君見杜青禮節周全,自也不能失了倭國之禮,用力一鞠躬:
“在下井上雄野!”
井上雄野不報名姓還好,這一報,就註定他要完蛋。
戰艦上的薑遠神色恍然,這叫井上雄野的與井上麻野長得如此相似,很有可能是井上麻野的兒子!
但仔細想想又覺不太對。
這倆人的名字,隻相差了一個字,如若不是父子,也很有可能是兄弟。
那井上麻野是藤原次郎身邊的武士首領,這井上雄野不管是井上麻野的兒子,或是兄弟,定然也不差。
果真是條大魚。
“請!”
杜青話音剛落,井上雄野卻突然彎著腰,持刀朝杜青的肚子捅來。
樊解元見狀大罵:“這倭人太卑鄙,居然偷襲!”
他哪知井上心裏的苦,杜青剛才那一手上畫舫的輕功,將他震了個不輕。
此時不先下手,還等什麼?
決鬥是決鬥,又沒規定怎麼出招。
“為免說我大周武林欺你倭國武道,杜某讓你三招。”
杜青輕笑一聲,單手揮動劍鞘點在井上麻野捅來的刀上,借力一拔,將其盪開。
井上雄野臉色一冷,暗罵這大周人太過狂妄了,敢輕視倭國武道。
“呀!”
井上雄野暴喝一聲,原地躍起半丈高,淩空旋轉一圈,雙手持刀朝杜青腦袋上劈來。
畫舫甲板上,頓時刀氣激蕩,如同狂風吹過。
杜青依舊沒有出劍,腳踩梅花步向後滑去。
但他後麵是船沿,往後退就得掉江裡,若不退就得被劈成兩半。
四周畫舫上的歌伎,與一眾才子驚撥出聲,有的女子甚至捂住了眼睛。
她們不忍看著這帥氣俊美的俠客,死於倭人之手。
豈料杜青落下畫舫後,左腳在水麵上一點飛起一丈高,而後一個淩空倒轉,穩穩落在井上雄野身後的甲板上。
捏了一把汗的樊解元鬆了口氣,悄悄揮手,讓桅杆上的火槍神射手暫停開槍。
薑遠對趙欣笑道:
“杜兄總是這樣,打架也好,比武也罷,總要弄得騷裡騷氣。”
趙欣掩嘴輕笑:“一門所傳嘛,杜老先生與利哥兒不也如此麼。”
薑遠無奈搖搖頭,在他看來,與人打架,就該大開大合砍瓜切菜,才顯威武霸氣。
薑遠這是武將思維,與杜青不可同語。
再看畫舫之上,杜青抱著胳膊淡笑道:
“如若杜某沒猜錯,閣下剛才那一招,應當是鬼王斬。”
井上小眼一凜:“你見過?”
杜青哈哈笑道:“見過,上一個使鬼王斬的人,也是死在杜某劍下。
好了,你還有一招,快快使來。”
井上雄野聽得這話,心中驚濤駭浪。
這鬼王斬是井上家族不傳之秘,沒見過的人不會一眼認出並叫出名字來。
杜青說他見過,還將會這一招的人殺了,他信了。
他兄長井上麻野與二王子籐原次郎,就是在大周失蹤的。
沒想到,竟然與這叫杜青的俠客有關。
井上雄野小眼珠亂轉,知曉大事已不好。
他兄長井上麻野是倭國頂流刀術大師,尚且被此人所殺,自己比兄長差遠了,如何能敵。
井上雄野再生退意,此時他想的不是為兄長報仇,而是怎麼跑。
武道精神雖重要,也得要有命才能去發揚不是。
打不過就跑,他日再召集倭國高手再來打過,讓大周人見識一下真正的倭國武道。
井上給自己找了個台階後,冷聲道:“你即識得,且再接我一招旋風斬!”
杜青笑道:“應該叫龍捲斬吧?對了,你即會使這兩招,那火焰刀也會使了,一起使來吧。”
井上雄野聽得這話更確信有其事,杜青說的全是井上家的刀訣。
“好!如閣下所願!”
井上雄野大喝一聲,身形似陀螺旋轉起來。
杜青也不敢大意,這龍捲斬發出的刀氣不簡單。
就在杜青嚴陣以待時,井上雄野卻隻旋了兩個圈,突然猛的朝畫舫一側縱出,撲向李茜茜。
井上麻野左手掐住李茜茜的脖子,往身前一拉,當作盾牌護身,便朝一艘水軍的舢板躍去。
與此同時,他右手中的鐵片長刀擲出,朝杜青射去。
“無恥之徒!”
杜青舞動劍鞘,將飛來的鐵片長刀挑飛後,躍起身形朝井上麻野追去。
這變故來得極快,戰艦上的薑遠與樊解元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算他倆反應及時,也不敢讓人開槍放箭。
亂箭之下,不但李茜茜要死,舢板上的水卒也無法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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