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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龔浩回家的路上，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丁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六千，雖然不多，但省著點，能還房貸，生活費也勉強夠。
等他找到工作，再把房貸續上。
隻要不斷供，房子就還在，就還有希望。
丁娜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點恐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尖銳的、混合著失望和惱怒的神情。
“用我的工資？”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不敢置信的尖利，“龔浩，你有冇有搞錯？我一個月才賺多少錢？交了房貸，我們吃什麼？喝什麼？”
“就一個月，最多兩個月！”龔浩耐著性子解釋，試圖去拉她的手，“我儘快找工作，一找到工作馬上……”
“你彆碰我！”丁娜猛地甩開他的手，像碰到什麼臟東西，從沙發另一端彈開，站在茶幾對麵，胸脯劇烈起伏，“龔浩，我跟你的時候，你說你有車有房，月薪三萬加，工作穩定，前途無量！
現在呢？車竟然是公司的，房是貸款買的，工作說冇就冇了！你讓我拿我的工資去填你的房貸窟窿？憑什麼？”
“我的房貸？”龔浩的火氣也“噌”地竄了上來，連日來的憋屈、失業的打擊、以及對未來的恐懼，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他“霍”地站起來，指著丁娜，因為激動，手指都在發抖，“丁娜！你他媽摸著良心說！這房子你冇住？那車你冇坐？
當初是誰嫌張成那個窮鬼冇出息，連房租都交不起，眼巴巴跟我上的床？啊？！”
“你……”丁娜的臉“唰”地白了，被戳中最不堪的往事，讓她又羞又怒。
“自從我睡了你，我就開始倒黴！倒了血黴！”龔浩像是找到了所有不幸的根源，情緒徹底失控，口不擇言地怒吼，“國色那單子，本來板上釘釘！就是因為張成！那個混蛋現在是國色的業務副總！
他故意卡我，就因為我把你睡了！
他恨我，報複我！
你知道嗎？他讓我跪下喊爹，騙我請他吃上萬塊的大餐，然後翻臉不認人！現在單子給了紅顏，我工作也丟了！都是因為你！你這個掃把星！破財女人！”
他吼得聲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粗金項鍊隨著他激動的動作晃盪著。
顯得滑稽又狼狽。
丁娜徹底呆住了。
她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抽走靈魂的女屍。
臉上的憤怒、羞恥、委屈，所有表情都凝固了，然後慢慢碎裂，露出底下最原始的、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茫然。
張成？
國色……副總？
他……他怎麼可能是國色的副總？
他不是失業三個月、連下頓館子都要猶豫的窮小子嗎？
那個被她嫌棄冇出息、連一萬塊押金都湊不出來的前男友竟然做了副總？
跪下喊爹？
上萬塊的大餐？
這些字眼像燒紅的烙鐵，一個個燙在她的耳膜上，燙進她的腦子裡。
“……這不可能……”她喃喃道，聲音飄忽，眼神冇有焦點。
“不可能？我他媽親眼所見！親耳所聽！”龔浩喘著粗氣，像一頭困獸在客廳裡來回踱步，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裡麵的垃圾滾了一地，“他現在開著賓士e200，住在市中心的高階公寓，年薪至少百萬！百萬！
丁娜，你他媽當初拋棄的就是這麼一個人！
徹底把我連累了！
害得我失去了工作！
你現在還跟我吼？啊？！”
“年薪……百萬……”丁娜重複著這幾個字，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牙齒輕輕磕碰，發出細碎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瞬間竄到頭頂，讓她渾身血液都彷彿凍住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張成回來時，臉上似乎帶著某種壓抑的興奮？
可能就是找到了好工作！
而她當時在做什麼？
和龔浩在屬於張成的床上……
“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從丁娜喉嚨裡爆發出來。
她雙手死死抱住頭，手指插進頭髮裡，用力撕扯，彷彿想把這令人崩潰的現實從腦子裡揪出去。
她蹲下身，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逼到絕境、隻能無助哀鳴的小獸。
“我為什麼……為什麼這麼蠢？為什麼啊？！”她哭喊著，眼淚洶湧而出，瞬間糊了滿臉，精心修飾過的眼妝暈開，在臉上留下兩道汙黑的痕跡，“我就想找個有前途的、能讓我過上好日子的男人……我有什麼錯？
我拋棄了窮鬼，選了你，我以為我選對了……
可為什麼是這樣？
為什麼張成他能翻身？
你為什麼就這麼冇用？這麼廢物啊？！”
她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哭得歇斯底裡，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毫無形象可言。
巨大的悔恨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用力揉捏，痛得她幾乎窒息。
她感覺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像個瞎了眼的傻瓜，親手把到手的金子丟掉了，然後跳進了一個糞坑，抓住了一坨屎，還沾沾自喜。
龔浩被她突如其來的崩潰弄得一愣，隨即是更深的煩躁和厭惡。
他看著地上那個哭得毫無形象的女人，想起她連累他失去了訂單和工作，想起她跟自己在一起後對物質明裡暗裡的要求……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夠了！”他厲聲喝道，眼神冰冷，“哭什麼哭？後悔了？後悔也晚了！張成現在年薪百萬，還能看得上你這種給他戴綠帽的破鞋？
我告訴你丁娜，房貸，你必須出！
不然就一起滾出去睡大街！老子找不到工作，你也彆想好過！”
丁娜癱坐在地上，靠著冰冷的牆壁，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
“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麼玩弄我？我就想……就想日子過得好一點……我有什麼錯？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
她的肩膀輕微地、抑製不住地顫抖著，發出小獸般的、絕望的嗚咽。
她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前路一片黑暗，看不到絲毫光亮。
為什麼窮人的路，就這麼難？
為什麼連犯一次錯，代價都如此昂貴，昂貴到可能賠上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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