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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哭了。”
張元側過身，伸出微微發顫的手臂，想要將她攬進懷裡安慰，卻又怕自己的觸碰會讓她更難過。
他的手懸在半空，猶豫著。
蘇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靠近，啜泣聲漸漸小了。
張成的手僵住，慢慢收了回來，心裡那點不安和愧疚更重了。
他默默躺在一邊，不敢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像個做錯事等待審判的罪人。
過了好一會兒，蘇雪的抽泣終於完全停止。
她翻了個身，平躺過來，眼睛望著天花板上那盞造型別緻的水晶吊燈，眼神有些空洞，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淚痕蜿蜒。
“最開始……我是很後悔的。”她忽然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平靜了許多，“後悔自己心軟，後悔那一瞬間的衝動。覺得我一定是瘋了，為了一個剛認識幾個小時的陌生人，為了那點可笑的同情心，把自己搭進去……這根本不像我會做的事。”
張成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蘇雪話鋒一轉，緩緩側過頭，看向他。
她的眼睛還紅腫著，可那裡麵此刻映著床頭燈細碎的光，竟奇異地亮了起來，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複雜又柔軟的情緒，“現在，我一點也不後悔了。”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味什麼，臉上竟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羞澀的紅暈。
“因為你……你竟然……”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咬了咬下唇，才用極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歎說：“……是嫪毐轉世嗎？你給予我的……是前所未有的……快樂和幸福。讓我……淚流滿麵。”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又輕又快，幾乎含在嘴裡，可張成還是聽清了。
“嫪毐轉世？因為快樂而哭？”張成一愣，隨即臉上浮起極其複雜的神色。
狂喜、荒謬、一絲隱秘的自得，還有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當然不是嫪毐轉世。
這份異於常人的“天賦”，其實源於他九歲那年夏天，在村後河裡的一次奇遇。
他撿到一個佈滿金色紋路的古怪的蛋，比鵝蛋還要大一倍，他直接烤了吃掉了，然後就發了一天一夜的高燒，讓他的身體發生了一些奇異的變化——體積暴漲，持久力暴漲，運動天賦也暴漲。
但這所謂的“天賦”，在過往貧瘠的生活裡，除了帶來少年時期無謂的困擾和同齡人隱約的嫉妒，從未給他帶來什麼實質的好處。
或許也有，曾經的丁娜很癡迷，但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不在乎了。
冇想到，在這樣一個荒誕的夜晚，在這樣一場始於憐憫與絕望的奉獻裡，這被他視為無用甚至帶來麻煩的“天賦”，竟成了唯一能給出的、或許微不足道的“回報”，並意外地……打動了蘇雪。
“彆哭了。”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多了底氣，也多了真實的溫柔。
他再次伸出手，這次冇有再猶豫，輕輕地將蘇雪摟進了懷裡，讓她微濕的臉頰貼著自己仍有些汗濕的胸膛。
他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慢慢軟化下來，甚至主動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
他冇有再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用掌心，一下一下，極輕地撫摸著蘇雪光滑的背脊，像安撫一隻受驚後疲憊的貓咪。
蘇雪也冇再說話，靜靜地靠著他，聽著他胸膛裡沉穩有力的心跳。
淚水似乎又流了一會兒，但不再是悲傷的，更像是某種激烈情緒釋放後的餘韻。
漸漸地，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良久，蘇雪才輕輕動了動，從他懷裡退開一些，自己抬手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她臉上的紅暈退去不少，眼神也恢複了慣有的清明，隻是眼角眉梢，還殘留著一絲慵懶的媚意，比之前刻意的誘惑，更動人心魄。
“好了。”她掀開被子坐起身，背對著他開始穿衣服，動作迅速而利落，恢複了那種乾練的模樣，隻是指尖偶爾的微顫，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這事兒，就當冇發生過。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出了這個門，你就是國色的張副總，我是完成委托的培訓師蘇雪。明白嗎？”
“明白。”張成也坐起來，目光卻不受控製地追隨著她的動作，貪婪地、仔細地描繪著她背脊優美的曲線，圓潤的肩頭，纖細的腰肢……
他要將這一幕，將她此刻毫無保留的樣子，深深烙進腦海裡。
這份突如其來的、帶著犧牲與救贖意味的“饋贈”，這份極致的美好與旖旎，或許此生僅此一次，他必須記住。
直到蘇雪利落地穿好那件墨色絲絨裙，拉上側麵的拉鍊，將那具令人神魂顛倒的軀體重新包裹進優雅的布料之下，張成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
“也絕對，絕對不能告訴曹總。”蘇雪轉過身，一邊整理著有些淩亂的長髮，一邊再次嚴肅叮囑，眼神銳利，“如果他問起培訓結果，你就說在我的專業指導下，你已經能基本抵擋誘惑，心態調整得很好。其他的，一個字都不要提。”
“我發誓……”張成舉起三個指頭。
他當然知道輕重。
十分鐘後，兩人重新回到了客廳。
空氣裡那濃得化不開的曖昧氣息似乎散去了些，但某種無形的、更緊密的聯絡，卻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蘇雪再次按下音響的播放鍵。
還是那首舒緩的爵士樂。
“來，最後再鞏固一下。”她走向張成，伸出手，表情是培訓師式的專業平靜，彷彿剛纔臥室裡那場驚心動魄的交融從未發生。
張成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貼，溫度交融。
這一次，當蘇雪再次貼近，當她用那雙彷彿蘊著星光的眼眸凝望他，當她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麵板，甚至當她刻意做出幾個更挑逗的小動作時——
張成由於壓抑了三個月的**消融了，儘管心跳依然會加速，身體的反應依然存在，但一種奇異的平靜籠罩了他。
不再是之前強行壓抑的僵硬，而是一種源自心底的、認知清晰的疏離。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嬌媚容顏，腦海裡清晰地迴響著她的話：“她隻是想看你出醜，想征服你，然後再一腳踢開。”
於是，所有的躁動都被這盆冷水澆熄。
他的臉上能保持住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眼神深邃，卻不再有之前那種幾乎要溢位來的迷戀和渴望，隻有一種刻意維持的距離感。
他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坐懷不亂”、心思難測的“正人君子”。
“很好。”一曲終了，蘇雪停下舞步，鬆開手，後退一步，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的、帶著欣慰和讚許的笑容，眼底甚至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鬆，“明天去見那個絕色名媛，你就保持這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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