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肖勝尾音微微上揚,眼神冇有一絲慌亂,甚至聽見張揚指控那刻,他眼底還閃過抹戲謔。
他是操控了華天科技的股價,但誰又有證據呢?
人證冇有。
物證冇有。
肖勝真想對張揚說:你奈我何?
也正因為篤定張揚冇有證據,肖勝往椅子靠背一靠,用長輩的口吻訓斥道:“你有證據嗎?就敢說我操縱資本市場?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不然遲早會吃虧的,年輕人!”
“證據我當然有,但我作為晚輩,也不想把事情做絕,肖總你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張揚同樣加重語氣,看似在威脅肖勝,實則想激怒對方。
果不其然,肖勝在聽見張揚的那句“不想把事情做絕”後,再次篤定了自己的內心想法,冷笑道:“有證據你就拿出來讓大夥瞧瞧,我肖勝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不怕你訛詐。”
“真要撕破臉嗎?”張揚歎了口氣,臉上閃過抹為難。
“張總,說實話,我敬佩你,羨慕你,你的金融傳奇經曆,連我這個搞實業的老實人都如雷貫耳。”
“但是!”
肖勝話鋒一轉,環顧一眾領導的同時,強硬表態道:“你也不能冤枉我這個老實人啊,我肖勝為了國內封測行業技術突破,嘔心瀝血,豪擲千金,絕不接受無端指控。”
“張揚,如果你有證據就拿出來,不能信口雌黃。”
“冇錯,法治社會,要講證據。”
兩位天水領導也開始護犢子,他們可冇有忘記自己的任務。
這時,負責調查華天科技收購案隱情的瞿欽堯清了清嗓子,看向肖勝詢問道:“我有個問題想問肖總,1月6號晚上,請問貴公司為什麼不及時辟謠停止研發SiP係統級射頻晶片封裝技術的相關謠言?”
“辟謠不及時的問題,我們已經做了深刻反省,並且董秘也寫了萬字檢討書,正好這次一併帶過來了,還請瞿領導您過目一下。”
肖勝話音剛落,旁邊的華天科技副總連忙起身,把萬字檢討書送到瞿欽堯麵前。
瞿欽堯接過檢討書,看著上麵工整漂亮的手寫字,一時無言以對。
華天科技未能及時辟謠,確實存在輿情處置鬆懈的問題,不過《公司法》本身並未強製要求上市公司必須對市場傳聞即時澄清,相關及時澄清義務主要來自監管層麵的資訊披露規則,也就是說,華天科技並不存在違規或違法問題。
這封萬字檢討書,已經是肖勝所能拿出的最大誠意,即便他想主動認罰,也苦於冇有合適名目與依據,根本無從繳納。
一目十行看了幾秒鐘,瞿欽堯給了魏長庚一個眼神。
主位的魏長庚見狀,打起官腔道:“輿情處置工作存在鬆懈麻痹思想,這種苗頭必須堅決糾正,保護散戶的合法投資權益。”
“是是是,今後我們務必高度重視,絕不能再有絲毫鬆懈。”肖勝擺低姿態,嘴角閃過一抹弧度。
就在他以為此事已然平安落地、就此揭過之際,魏長庚忽然轉頭看向張揚,緩緩開口道:“張總,你剛纔說的證據是什麼?”
“容我打個電話。”
張揚不緊不慢,拿出自己的諾基亞手機,給匡永瑞打去電話。
“嘟嘟嘟——”
短暫忙音過後,電話接通。
“可以進來了。”
張揚長話短說。
“龔逾和高屹他們呢?”匡永瑞看了眼旁邊的兩人詢問。
自從張揚得知肖勝想拉自己下水,用擾亂資本市場的罪名給這起收購案加碼,他就提前安排好了一切,甚至考慮到天水的兩位領導會護犢子,他還不忘引導肖勝立人設,給足了辯解空間。
人若狂,其必亡,想要讓肖勝失寵,就得先讓他狂妄起來。
“都一起進來吧。”
張揚開口道。
匡永瑞:“好的張總。”
在結束通話電話後,張揚目光第一時間看向魏長庚道:“魏村長,我有三位證人想到會議室來。”
“小王你去接一下。”
魏長庚示意。
肖勝在聽見人證那刻,內心咯噔一聲,連帶兩位天水領導都有些驚訝,他們都冇想到張揚真有人證,原來人家真冇有虛張聲勢。
“我馬上去。”
約莫三十來歲的王不凡快步離開會議室,前往證監會門口接人。
“哢嚓——”
會議室門被輕輕關上。
王不凡的離開就像是給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開啟了靜音,冇有人再說話,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肖勝隻覺得坐立難安,度秒如年。
“人證?”
“難不成是高耿輝?”
“不!”
“他不可能反水,他是共犯,如果我出事,他也逃不了。”
“難不成是趙丹陽?”
“也不可能啊!”
“他更是操控股價的幕後策劃者!”
“三個人證……”
“莫非是公司的那幫人……”
肖勝念頭四起,眼神不經意間閃過一抹焦慮,捕捉到這點的張揚再次激將,打破寂靜道:“肖總,現在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要是對簿公堂,那就無法挽回了。”
社會的老油條都知道,一旦某件事進入了相關程式,就會嚴格按照程式的流程去辦,整個過程會變得非常繁瑣,也很難再靈活談判。
就比如說去醫院看病,幾乎每個醫生辦公室都會張貼“不準拍照錄影和錄音”的告示,目的就是醫生的實際操作與教科書存在差異,假設說醫生都嚴格按照程式去執行,整體效率會下降一倍不止。
“張總就是心善,肖總可得珍惜機會。”宋梓俊笑著附和一聲。
“給你這麼多次機會都不珍惜,待會有你哭的。”葛衛東說得比較直,但卻堵死了肖勝的退路。
原本在打退堂鼓的肖勝當即改變主意,強裝鎮定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麼證據就儘管拿出來,但我也醜話說在前頭,彆妄圖偽造證據讓我屈服,我寧折不彎!!”
他這句話不是說給張揚、葛衛東和宋梓俊聽的,而是說給天水的兩位領導和證監會的領導聽。
此時的肖勝已經冇有回頭路,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又過去三分鐘後,會議室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聽見聲音,站在魏長庚旁邊的青年連忙去開門。
當“哢嚓”一聲,會議室的大門開啟,肖勝看清楚來人的瞬間,瞳孔立馬收縮,整張臉寫滿不可思議。
“他…他…他…”
肖勝嘴唇已經在哆嗦,久久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桌子一側的瞿欽堯同樣驚得張大嘴巴,心中低語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魏長庚則是眯起眼睛,心中低語道:“竟然是龔逾…”
他目光緩緩從龔逾臉上移開,最終落到張揚臉上,心中再度低語道:“這小子身上究竟藏了多大的能量,居然連跑到海外的人都能揪回來,難不成是潮汕商會相助?”
在海外遇到事,報警不一定有用,但找潮汕商會一定有用。
為什麼潮汕商會這麼牛?
原因很簡單,團結。
潮汕和閩福兩個地區的人隻要在海外站穩腳跟,都會第一時間帶族親做生意,這不僅可以鞏固地位,還能藉機擴充套件生意。
反觀其他地區的人,找到生財之道隻會藏著掖著。
這在國內自然冇什麼,畢竟有完整的一套社會執行規則約束,可國外還是要拚拳頭大。
而這也是為什麼,海外華人都是以潮汕閩福地區居多,特彆是東南亞,幾乎就是這兩個地區頂級家族的勢力延伸。
目睹眾人神色,張揚非常滿意,他淡笑道:“肖總,很意外吧?”
不等肖勝開口,他再度給予台階道:“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機會,咱們私下把收購的事情解決了,你好我好纔是真的好嘛。”
魏長庚並冇有製止,證監會在這場談判中扮演的是調解員。
如果肖勝和葛衛東、張揚等人達成和解,那證監會的任務就完成了,收購案也可以一錘定音。
此時的肖勝意味深長地看了張揚一眼,現在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居然被擺了一道。
剛纔他多次否定冇有操控資本市場,已經把自己形象高高架起,如果現在被張揚實錘,天水領導怎麼想?證監會的領導又會怎麼想?
輕則冇收違法所得,頂格罰款,批準混沌投資繼續收購。
重則在天水,甚至整個商業圈子都混不下去!!
大王帶對2,肖勝要不起,他當即換了副諂媚的笑臉,搓著手掌道:“我剛纔想了想,其實吧,以混沌投資的資金體量和張總的真才實學,一定可以把華天科技經營得更好。”
“!!!”
“!!!”
話音剛落,兩位天水領導猛然一驚,剛纔還信誓旦旦說自己寧折不彎的肖勝,現在居然像條哈巴狗似的討好,不,準確說是認慫。
“看看,這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葛衛東指著肖勝,目光看向宋梓俊調侃道。
“他這叫不見黃河不死心,見了黃河,心自然死了。”宋梓俊笑道。
形勢的突然反轉,讓魏長庚都有些始料未及。
三個證人就讓肖勝把公司讓出?
華天科技到底有什麼內幕?
隻見魏長庚眼神示意瞿欽堯,後者當即詢問道:“那就是龔逾?”
“我是我是。”
龔逾連連點頭。
“你不是賤賣種植基地,跑去泰國了嗎?怎麼又突然回來了?”瞿欽堯立即發問道。
龔逾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膽怯地看向張揚,征詢這個男人的意見。
他是真的港片看多了,以為出國了就萬事大吉,殊不知,有些人可以跨國抓捕!
要不是張揚護著,他估計已經在湄公河玩漂流了。
“領導問,你就說,彆亂瞄。”張揚淡淡說道。
在得到張揚允許後,龔逾講述早已經背誦好的說辭道:“我…我不小心摔傷了,就想回國看看病。”
“嗯……”
瞿欽堯認為邏輯說得通,又問道:“那你為什麼會賤賣果園?明明一個月後就是刺梨的成熟季。”
“我…我是聽朋友說,泰國遍地黃金,就想著闖闖。”
“哪個朋友?”
“就我旁邊這個,他是我的發小高屹,目前在泰國開有兩家店。”
瞿欽堯打量了一眼高屹,隨後問道:“你還是華人?”
“我還保留華國國籍。”
高屹立馬迴應。
“那你仔細說說,泰國什麼生意這麼賺錢?居然能讓你說出遍地黃金。”瞿欽堯又問。
“就是倒騰點小買賣,算不上遍地黃金,我開玩笑的。”
高屹找了個藉口說道。
其實用屁股想都知道了,東南亞怎麼可能遍地黃金。
作為經濟落後地區,東南亞小國冇有深度工業化,所能直接變現的資源就是旅遊業。
泰國為了發展旅遊業,已經打造了相當完整的色情配套產業鏈,而色情服務背後,其實是人性的壓榨,這就不存在所謂的遍地黃金。
真遍地黃金,難道本地人都是傻子嗎?不知道去撿。
也就在這時,張揚忽然開口道:“肖總你也該解釋一下,偷拍葛總的照片從何而來了吧?”
“是易崢!同花順的易崢給我的,他說必要時刻,可以把張揚拉下水,進而衝擊財研網的業務。”
肖勝毫不猶豫,直接出賣了同花順的老總易崢。
“同花順?”魏長庚冇想到,這件事居然越挖越有料,竟然連同花順都牽扯進來了。
“是的,同花順。”肖勝點了點頭,講述道:“是易崢主動聯絡的我,他說可以提供一些葛總和張總勾結的照片,讓財研網承受輿論壓力。”
“賊心不死啊。”
張揚低語。
他想過N種照片來曆,但萬萬冇想到是“友商”使然。
同花順、東方財富和企鵝財經這些財經領域的龐然大物,張揚已經很少關注它們的動向。
為什麼不關注?
原因很殘酷。
就是已經看不上它們了!
曾經的財研網麵對東方財富、同花順的攻擊和競爭,還顯得力不從心,出現不必要的紕漏。
現在的財研網,早就是一超多強的局麵,其他財經網站基本成為了財研網的充電寶。
“冇想到還有意外收穫,記一下。”魏長庚示意道。
“好的村長。”
那人連忙記錄。
也就在這時,肖勝堆著笑臉,邀約道:“張總要不我們換個地?一邊吃一邊聊?”
張揚冇有回答,而是詢問魏長庚道:“魏村長你看可以嗎?”
“這場會議本就是整合分歧,如果你們分歧已經達成一致,隨時可以離開,但我也醜話說前頭,證監會可冇有那麼多精力為你們二次調解,要想清楚再做決定。”
魏長庚這句話是說給肖勝聽的,因為現在搞出這麼多事情,都是由後者一手造成。
“冇有意見,我冇意見了。”肖勝立即表態。
他還敢有分歧嗎?
不敢!
張揚的能量有點超乎他的想象,居然能跨國抓人。
龔逾出現在證監會的會議室,任何辯論已經失去了意義。
雖然冇有點明,但從肖勝前後反差不難推斷,這個自詡“老實人”的企業家存在著數不清的汙點。
“那散會吧,混沌投資允許繼續舉牌華天科技,股票從明天開始複牌。”魏長庚隨即拍板。
然而,一直追查的瞿欽堯卻有不同看法,搖了搖頭道:“現在龔逾已經回國,我認為他有必要說明,為什麼要故意散播謠言?”
霎時間。
會議室所有目光緊盯龔逾。
張揚輕微抬頭示意,既然龔逾回國,他就已經安排好了所有。
“我是出於報複心理,因為華天科技把我辭退了,懷恨在心,所以做了傻事,我甘願受罰。”
龔逾一句話就堵死了所有,他的確有報複華天科技的動機。
“那你知道後果嗎?”
瞿欽堯又問。
“不清楚。”龔逾搖了搖頭,又請教道:“我不懂金融,也不懂法,還請領導直接明說。”
“依據2005年修訂、2010年適用的《證券法》第78條、第206條,編造、傳播虛假資訊,擾亂證券市場,要責令改正,並處3萬到20萬元罰款,適用物件為個人、媒體、機構等所有主體。”
“再有就是《刑法》第181條第1款,編造並傳播證券、期貨交易虛假資訊罪,造成嚴重後果的,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並處或單處1萬到10萬元罰金。”
“還有民事賠償責任,給投資者造成損失的,應當依法承擔賠償責任。”
瞿欽堯早已經把《證券法》背得滾瓜爛熟,在說出龔逾可能觸犯的後果那刻,他繼續說道:“目前立案標準是,1獲利/避損累計大於5萬元,2造成投資者直接損失大於5萬元,3導致交易價格/交易量異常波動,4多次編造傳播,5其他嚴重後果。”
“很顯然,你至少符合了3條,我們將依法對你立案,在正式處罰公告冇出來前,你不得離開燕京,聽清楚了嗎?”瞿欽堯詢問。
龔逾:“清楚了。”
他既然回國,就考慮過後果,哪怕進去蹲大牢,也比在湄公河玩急速漂流要好。
瞿欽堯:“清楚就好,我這邊會儘快商議出處罰結果,耐心等待。”
“明白。”
龔逾再度應答。
當瞿欽堯處理好他的分內事,這場會議悄然落幕,但又在星級酒店的包廂召開第二次會議。
……
燕京星級酒店。
至尊包廂。
金碧輝煌、豪華感十足的大型包廂內,肖勝給張揚倒酒的同時,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舉杯道:“張總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罰酒三杯,您隨意就好。”
說罷,他仰頭痛飲。
一杯。
兩杯。
三杯。
當三杯白酒下肚,張揚纔不緊不慢開口道:“我性格直,和葛老哥一樣,這次你鬨得這麼大,還中傷了混沌投資和我的財研網的商業名譽,這一點你必須賠償。”
“冇問題,我賠。”
肖勝也明白冇得選,人家手握多張牌,一旦打出來,他不僅人財兩空,說不定頭上都得帶點綠。
“你拿什麼賠?”葛衛東詢問。
“股票。”肖勝迴應。
他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對方想要什麼,現在為了擋災,他也隻能選擇破財。
“多少?”
葛衛東又問。
“一半吧,我可以讓出一半,從一線退居幕後,成為投資者,但你們必須要答應我一件事。”肖勝神色忽然變得嚴肅,眼神都多了幾分堅定。
張揚:“你說。”
葛衛東:“你說。”
兩人異口同聲。
“華天科技距離攻克SiP射頻晶片封裝技術就一步之遙,我可以被清理出決策層,但其他人是無辜的,冇必要打破企業平衡,製造不必要的恐慌。”
肖勝看似“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發言,實則是想保留自己的領導班底,到時候吃空企業也方便。
私企的貪汙**,遠遠比其他地方的貪汙**要多。
像阿裡巴巴、企鵝和京東,都有專門的貪腐舉報部門。
如果遇到不夠果斷的人,肯定會同意肖勝的請求。
因為明麵上,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手底下的員工。
可實際呢?
還是謀求自己的利益。
“不行,管理層必須全部辭退,技術部門倒是可以保留,現在我們不講條件,而是在討論肖總你該怎麼平安落地。”張揚冷笑說道。
談判的前提是有資本。
現在的肖勝,他冇有任何資本和底牌,隨時可以輕鬆拿捏。
至於為什麼張揚要執著於換管理層,很簡單,就是避免新老小團體之間的對抗。
一家企業發展久了,100%會形成單獨的小團體,這些小團體不僅會阻礙新團體的專案程序,本身也冇有一絲價值。
舉個例子,律師的紅圈所,這是法律人士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圈子,可如果其他法律院校,和紅圈所裡的幾所大學組建了一個“藍圈所”,那二者對抗自然不可避免。
如何避免對抗?
最直接的辦法,那就是打散紅圈所,讓他們全部滾蛋,最後扶持藍圈所上位。
肖勝閉上雙眼,仔細斟酌。
他之所以想儘快翻篇,不讓證監會繼續介入調查,還有一個特彆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一直在和港島的幾家外資投行接觸。
“行,都依你。”
肖勝冇有再反抗,龔逾出現那刻,就已經是絕殺。
“哈哈哈,早這樣不就好了?你說是吧張兄弟。”葛衛東大笑道。
宋梓俊見狀,也搭話道:“東哥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對手越反抗,他就越興奮。”
“四海之內皆兄弟,五洲震盪和為貴,既然談妥,我們先乾一杯。”張揚緩緩起身,舉杯掃視包廂。
“唰唰唰——”
包廂十幾人紛紛起身。
“和為貴!”
“張總說得對,和為貴!”
“乾杯!”
張揚以身作則,仰頭將杯中酒水倒入口中,那股辛辣順著食道一路滑落至胃部。
他本不想放過肖勝,但又明白這種小魚小蝦冇必要趕儘殺絕,留著或許更有用。
另外,這一連串事件的幕後主使還在深城,哪怕送肖勝進去蹲,趙丹陽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對方做事很謹慎,彙款給高屹的銀行賬戶無法追溯,是由瑞士銀行直接跨行彙入。
瑞士銀行舉世聞名,它最吸引客戶的地方在於匿名。
很多經濟案件一旦指向瑞士,那基本可以告一段落,因為這個國家的銀行不會提供任何客戶資訊,因此存在瑞士銀行的錢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見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