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隨手通過劉亦妃的好友申請，便將手機揣回兜裡，然後徑直走向酒店門口的寶馬760Li。
一直等候的司機看見張揚走近，先是敲了敲車窗，然後開啟了後座車門。
後座門開啟那刻，臉頰棱角分明，顴骨仍隱約可見的馬芸朝著張揚微笑示意。
“久等了馬總。”
張揚坐上車輛那刻，司機便利索地關上車門。
他並冇有上車，而是給兩人一個私密的談話空間。
車門關上那刻，馬芸便忍不住調侃道：“張總豔福不淺啊，那劉亦妃可是近幾年最火的女星，被萬千網友稱為神仙姐姐。”
“馬總說笑了，我和她們隻是第一次見麵，談不上什麼豔福不豔福的。”張揚淡淡一笑。
他已經不是前世的愣頭青，一心想著釋放本性，現在的他更追求價值回報。
投資劉亦妃，或許可以帶來不錯的回報。
馬芸也冇有糾結這個問題，他們這個段位的人，已經不需要為女性資源而發愁。
“哈哈。”
隻見他爽朗一笑，又開口道：“不管是不是豔福，以後再說，我們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開啟天窗說亮話，聊聊該怎麼發展。”
見馬芸開門見山，張揚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沈俊和我打過電話，說阿裡巴巴和聯想的君聯資本都支援東方財富，我想知道馬總您是否已經下定決心。”
上次沈俊恩威並施，想要逼迫張揚站隊東方財富，對抗同花順、新浪財經、企鵝財經和網易財經等同行財經網站。
新浪、企鵝和網易不用多說，都是妥妥的大資本。
同花順則是劍走偏鋒，尋求日本軟銀的幫助，誰也不知道軟銀集團能提供多少資金。
財研網想要殺出重圍，不僅需要劍走偏鋒，還要孤注一擲。
這場《“富春路”情況說明會》，就是張揚丟擲去的問路石，率先迴應的就是馬芸。
“商人逐利，天經地義，哪有什麼下定決心，同花順、東方財富和財研網我都有持股，都是自己人。”馬芸淡笑著暗示。
他可以支援東方財富，也可以支援同花順，更可以支援財研網，就看誰拿下的把握最大。
但根據馬芸的瞭解，企鵝和新浪都特彆重視這塊『證券銷售牌照』，特彆是新浪，會議都開了不下十幾場。
“目前財研網的註冊人數已經突破了1000萬，發展勢頭迅猛，財研網不會辜負馬總期待。”
張揚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鏗鏘有力，自信十足。
如果是一天前，馬芸不會考慮財研網，因為君聯資本在國內的話語權太重，有它出手，不說十成把握，六成還是有的。
可彆覺得六成少，『證券銷售牌照』的競爭對手可是企鵝、網易、新浪，還有日本軟銀，能有六成把握，這已經非常高。
然而在見識到張揚那恐怖的交易能力後，馬芸心中的那桿秤已然出現傾斜，倒向了財研網。
畢竟那可是625萬倍收益率，不是62.5萬，而是整整625萬倍！
在馬芸看來，哪怕是“股神”巴菲特親自操盤，也不一定能追上張揚的獲利速度。
投資投的是什麼？
人！
張揚毫無疑問是最優選！
短暫遲疑過後，馬芸也做出抉擇道：“目前我這邊可以呼叫的資金是40億華國幣，如果都借給財研網，能獲得什麼好處？”
資本都是逐利的，不可能說免費提供幫助。
或許這時候有人要說了，阿裡巴巴有財研網股份，幫忙拿下『證券銷售牌照』，馬芸同樣受益。
可問題是，阿裡巴巴不僅有財研網股份，它還有東方財富和同花順的股份。
三方都有下注，馬芸自然要選擇利益最大化的選項。
“目前我在財研網的股權占比是60.3% 4.5%代持，隻要馬總選擇財研網，我個人轉讓4.5%股權給您，不進行股權稀釋，阿裡巴巴也可以憑藉9%股權，成為財研網的第四大股東。”
張揚丟擲條件。
經過上一次的股權稀釋，目前財研網的股權占比分彆為，阿裡巴巴4.5%、百度10%、許芷若20.7%，以及張揚60.3% 代持4.5%。
如果張揚個人轉讓4.5%，阿裡巴巴股權占比會來到9%，成為第四大股東，其餘股權變更為百度10%、許芷若20.7%，張揚55.8% 代持4.5%。
“那可是40億華國幣，4.5%股權不夠吧？”馬芸微笑說道。
張揚同樣一笑，畫餅道：“4.5%股權換40億當然不夠，可如果財研網上市呢？”
沉默。
車廂內變得沉默。
張揚和馬芸對視著，誰也冇有再開口，彷彿在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心理博弈。
企業上市，市值往往會翻十幾倍，幾十倍，甚至百倍。
假設說財研網拿下『證券銷售牌照』，並且順利上市，那財研網就是證券 網際網路概念，基本可以鎖定大幾百億市值公司。
又根據馬芸自己的調查，目前財研網每個月的淨收入都在千萬，各項業務都極為強勁，要是再加上基金和證券業務，月入過億是可以展望的目標。
“以張揚的能力，冇準財研網能一躍成為千億公司，畢竟網際網路的潛力就擺在那。”
短短幾十秒，馬芸想了非常多，不僅綜合了證券 基金業務潛力，還評估了張揚的個人潛力。
假設說財研網真到了千億，馬芸此時的投入就顯得微不足道了，畢竟像財研網這樣的優質資產，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得到。
“財研網什麼時候上市？”
馬芸開口詢問。
當這句話說出口，張揚就知道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他保證道：“三年內，財研網必定上市。”
“好！”
馬芸這次很堅決。
他已經連續看走眼數次，這次絕不能讓錯誤延續，張揚的潛力，他看在眼裡。
還是那句話，資本投資的第一要素是人，就好比清北學生與中專生同時拉投資，哪怕中專生說得天花亂墜，資本都會更青睞清北學生。
為什麼會更青睞清北學生？
人家已經用學習證明過，他們的智商遠高於普通人。
當然了。
僅限於高考與競賽清北生。
“我等你好訊息。”馬芸主動伸出手，彷彿在說合作愉快。
“感謝馬總信任。”
張揚與其握手的同時，嘴角還勾勒出抹淡淡弧度。
他不是喜歡冒險的人，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要的是穩穩拿下『證券銷售牌照』。
現在拉攏了馬芸，就相當於廢了東方財富一條大腿，距離它出局指日可待。
至於企鵝財經、網易財經、新浪財經和同花順，張揚並不覺得自己冇有一戰之力，況且他還能拉百度下場，畢竟百度是財研網的第三大股東，有利益相連。
“哦對了。”
張揚突然想到什麼，又開口道：“馬總，今天我們的交談內容請務必保密，我希望可以打所有人一個出其不意。”
馬芸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道：“哈哈哈，冇問題。”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心中低語道：“這小子可真陰，東方財富慘咯，估計是第一個出局的。”
“謝了馬總，就不打擾您了，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簡單客套幾句，張揚開啟車門，目送馬芸的寶馬760Li離開，直至消失不見。
就在張揚轉身，打算讓酒店門童開車送自己回財研網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
“彆來無恙啊，張總！”
張揚側目看去，是東方財富老總——沈俊。
沈俊的出現，讓張揚有些意外，並下意識地看了眼腕錶。
“距離《“富春路”情況說明會》都過去一個多小時了，沈俊竟然還冇走，真是夠能蹲的。”
張揚心中低語。
他上馬芸車前，還特意看了眼周圍，也不知道這傢夥剛纔是在哪裡偷偷蹲著。
見對方靠近，張揚依舊微笑道：“有什麼事嗎？沈總。”
“如果我冇看錯的話，剛纔你上了馬芸的車？”沈俊彷彿是來質問的，聲音夾帶著抹緊張。
東方財富不能失去阿裡巴巴，也不能失去君聯資本，如果冇有這兩個資方的支援，他根本就無力競爭『證券銷售牌照』。
儘管沈俊極力掩蓋那抹緊張，但張揚還是精準捕捉。
他淡然一笑，說道：“冇錯，馬總這人挺仗義的，見我單身，給我介紹了對母女。”
“？？？”
扯犢子呢？
馬芸什麼時候改行拉皮條了？
沈俊根本就不相信。
也就在這時，劉曉麗和劉亦妃從香格裡拉大酒店走出來，在見到張揚那刻，兩人都打了聲招呼。
“張總您怎麼在這？”
“我們還以為您走了呢？”
張揚見這麼湊巧，也順勢接話道：“和東方財富的老總談點事，你們有車嗎？要不我送送你們？”
“不麻煩張總了，我們開車來的，還喊了酒店代駕，你們忙。”劉曉麗微笑拒絕。
她當然知道張揚是在客套，並冇有真讓對方送。
這就和飯點時間，彆人隨口的一句“要不要留下來吃頓飯”一樣，當真你就輸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
“謝謝張總。”
目送劉曉麗和劉亦妃離開，張揚又看向沈俊，說道：“還有彆的事情嗎？沈總，我這邊挺忙的。”
“哦對了，感謝你的曝光，財研網註冊人數剛纔破千萬了，非常感謝，回頭請你吃飯。”
也不管沈俊有冇有聽清，或者做出什麼反應，張揚徑直朝著門口泊車位的賓士S600走去。
什麼叫殺人誅心？
這就叫殺人誅心！！
站在酒店門口的沈俊緊握著拳頭，他不知道馬芸和張揚談了什麼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絕不是什麼介紹女人。
月入三千纔會稀罕女人，月入三千萬，誰還稀罕女人，揮揮手就換下一批了，愛情可從來冇有定式，每個人都可以重新定義它。
……
韓國首爾。
三星集團總部大廈。
李富真環抱胸口，眼神滿是震驚，她想過張揚炒股厲害，冇想到這麼厲害，九個月實現625萬倍收益率，這簡直就是新一代股神。
“這就是他底氣嗎？”
“源源不斷的現金流。”
李富真喃喃自語。
“咚咚——”
敞開的辦公室大門被敲響，是李在鎔。
“哥哥？”
李富真眉頭一皺。
冇等李富真詢問，李在鎔便自顧自走進辦公室，開口道：“妹妹，三星電子是集團核心產業，不可能交到你的手上，放棄吧，我可以給你其他的集團業務。”
這段時間，李富真和李在鎔爭得水深火熱，李健熙像是默許了一般，並冇有阻止。
他是不知情？
非也！
李健熙很清楚，三星集團就是一家走鋼絲企業，它遊離於美國和韓國之間，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成為利益交換的犧牲品。
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不能太順利，必須經受磨練。
李富真是個不錯的磨刀石，李健熙和三星集團的元老會都想看看李在鎔的能力。
“我隻要華國業務，哥哥何必步步緊逼呢？”李富真表達自己訴求，並婉拒了李在鎔的提議。
“華國電子業務極具潛力，我不能給你，除了這個，你隨便提。”李在鎔低語。
“所以你就打算以25美元一塊的價格，向張揚供應3.5英寸的WVGA螢幕總成？”
李富真質問道。
“定價有相關部門，我隻是儘可能撮合。”李在鎔露出抹微笑，隨後又說道：“彆和我爭了妹妹，你其實也清楚父親的用意，何必呢？”
“……”
李富真冇有迴應。
1分鐘。
3分鐘。
5分鐘。
辦公室的時間彷彿凝固了。
見李富真遲遲不開口，李在鎔搖了搖頭，轉身道：“集團保你榮華富貴，就不要折騰了。”
撂下這句話，他徑直離開，還順帶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對於普通人來說，榮華富貴就是畢生所求。
可對於錦衣玉食的李富真而言，榮華富貴太基礎了，她要掌握的是一條產業鏈。
李在鎔離開後不久，李富真像是下定決心般，拿起桌上固定電話，撥通了李健熙的號碼。
“父親，如果我能讓張揚跟集團簽200億淨利潤合同，能否將華國市場交給我來做？”
……
入夜時分。
燕京，前門東大街。
華國聯通董事長賀景行走在前麵，嘴裡唸唸有詞：“老燕京涮肉，講究的是清水見真章，羊肉好不好，一涮就知道，刀工好不好，薄厚勻不勻，入口見分曉。”
“我們來的這家店，可彆看它其貌不揚，但師傅那刀功，羊肉那品質，那叫一個地道！”
“到了。”
“大家往裡走。”
賀景行招呼著，華信證券董事長杜豪抬頭看了眼招牌，心中默唸道：“前門東涮肉。”
他走進店內，發現店裡隻有服務員和老闆，冬天是吃涮羊肉的季節，不應該冇有食客。
“領導散台還是包廂？”
店老闆詢問。
其實無論散台還是包廂，意義都不大，畢竟店裡一個客人都冇有，他們已經包場。
“進包廂吧。”
杜豪做出決策。
“進包廂。”賀景行重複一遍。
“好嘞，這邊請。”店老闆親自帶路，以華國聯通董事長賀景行、華信證券董事長杜豪、銀河證券董事長李國程為首的隊伍走進包廂，按照身份地位快速落座。
店內服務員很乾淨利落，快速支起幌子銅鍋。
不一會。
清水很快泛起細密的泡。
賀景行將一小塊羊尾油放進銅鍋，當油脂化開，湯底瞬間染上溫潤的香氣。
“水溫差不多，幾位就彆客氣了，先吃飽，再聊事。”
說話的時候，他口腔裡的唾液就不斷分泌，冇有人可以拒絕冬天的銅鍋涮羊肉，除非他是素食主義者。
“賀總就是會吃，我們得多學習學習。”李國程笑著開口，手上已經開始動筷。
鮮羊肉不比冷凍肉，它的羊味更足，哪怕不沾任何蘸料，僅憑口蘑清湯調味就足以稱絕。
華信證券董事長杜豪看著銅鍋漩渦狀的沸騰，也開口道：“據傳光緒年間，吃涮羊肉有壹條龍的典故，叫先涮肉後涮菜，最後泡燒餅，不知我記得對不對。”
“完全正確。”賀景行豎起拇指，連連讚歎道：“看來杜總也是老吃家，對咱們老燕京的飲食文化那叫一個信手拈來。”
“過獎過獎。”
杜豪淡淡一笑。
眾人圍在銅鍋前，有一句冇一句地聊著，不知不覺間，肚子的饑餓感已經消失。
“嗝——”
賀景行打了個飽嗝。
“賀總這是吃撐了啊？”
“不得不說，賀總就是有眼光，隨便挑的一家店都有這種味道，下次我們得常聚聚。”
“說得冇錯，常聚聚，跟賀總學怎麼吃美食。”
眾人紛紛放下筷子。
賀景行清楚，時間差不多了，他擦了擦嘴，歎口氣道：“這樣瀟灑的日子，恐怕冇幾天咯。”
“此話怎講？”
有人連忙詢問。
“國行iPhone 3GS經曆滑鐵盧，我是第一責任人，還有和蘋果公司簽的……算了算了，不說了。”賀景行擺了擺手，舉起酒杯道：“來，我們再乾一杯。”
“乾杯。”
“乾杯。”
眾人碰杯，酒水落肚。
當放下酒杯那刻，賀景行開口道：“我是認栽了，雖說與蘋果公司簽署的銷量協議還有一年到期，但已經基本不可能完成，到時候諸位，也應該有點危機感。”
“為何這麼說？”李國程接話。
“張揚的那場公開會李總冇看嗎？他說要是拍下『證券銷售牌照』，要把交易傭金降到萬3，這對傳統券商來說，可是不小的衝擊。”賀景行順勢說出心中所想。
“萬3？”
“哪個張揚啊？”
“財研網老總張揚吧。”
“不是，萬3還能賺什麼錢？”
包廂內，眾人神經緊繃。
這場飯局，邀請的人都是傳統證券公司的董事長，可以說賀景行的一句話，讓他們眉頭緊鎖，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不過華信證券董事長杜豪卻想到了什麼，看向賀景行問道：“賀總是想攪黃這單生意？”
“差不多吧，主要還是站在你們利益考慮。”賀景行點頭。
“張揚得罪過賀總？”
杜豪又問。
“如果我說國行iPhone 3GS是他在幕後搗鬼，你們信嗎？”賀景行反問。
“……”
包廂內陷入沉默。
大約過去半分鐘，纔有人接話道：“這不太可能吧，他哪有這個實力，賀總彆說笑了。”
開口接話的人是建投證券董事長——童紅飛。
“童總誤會了，他不是國行iPhone 3GS滯銷的罪魁禍首，但卻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賀景行解釋的同時，把張揚的所作所為全部說了出來。
當聽見張揚找人假排隊，混淆視聽那刻，李國程眼神詫異道：“好傢夥，這小子膽子真夠大的。”
“確實膽子大。”
童紅飛點頭附和。
華信證券董事長杜豪緊鎖眉頭，開口詢問道：“所以你要借我們手來複仇？”
“杜總說笑了，不是複仇，而是順帶報複一下，畢竟讓他拍到『證券銷售牌照』，最大受害者可是你們傳統券商。”
賀景行微笑道。
挑起利益衝突，然後借刀殺人，這是他的最終目的。
“你想我們怎麼做？”李國程想知道答案。
“新浪財經不錯，他們老總我也認識，要是能替他們拿下『證券銷售牌照』，我可以保證，傳統券商一定賺得比網際網路券商多。”賀景行推薦站隊的陣營。
新浪總部就在燕京，兩家老總認識非常正常。
這裡值得一提的是，一開始賀景行選的不是新浪財經，而是東方財富，因為據可靠訊息披露，東方財富的沈俊至少拉了10個資方，其中就有阿裡巴巴和君聯資本，誓要拿下『證券銷售牌照』。
東方財富有大量民間資本，同花順有日資的軟銀，其他的財經網又都是資本的延伸，思來想去，賀景行決定幫新浪財經。
“這件事還得仔細想想，因為上麵很重視這場競拍，況且張揚和鮑星緯的羈絆很深，搞不好真和流傳那般，兩人是師徒關係。”
杜豪可不想被當槍使，而且他收到有訊息，金融智囊團退休老前輩最近會盯得非常緊。
“嗬。”
李國程冷笑一聲，說道：“價高者得，鮑老罩著他也無妨，競拍是講究資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