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海之聖者(下)
」果然,我們永遠不可能強求事事發展儘如人意。」
橘政宗長長地嘆息了一聲,他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源稚生。
「稚生,看來僅憑我們現在的力量,很難控製住局麵了。為了東京的所有市民,我們已別無選擇。」
老人的聲音低沉下去,「隻能請出上杉家主了。」
源稚生沉默片刻,「但是她的身體能負荷嗎?」
繪梨衣雖然有著神明般的言靈,但是血統也因巨大的力量而極不穩定,導致她必須定時注射血清才能短暫維持穩定。
雖說在這次行動開始前,老爹就說過為以防萬一橫生變故,提前把繪梨衣安排在附近待命。
但是出於兄長的角度,如非萬不得已,源稚生實在不希望讓繪梨衣出場。
特別是,群星學會的人也有在場,他們這些人目的不明,還是儘量不讓繪梨衣與他們接觸為妙。
可是倘若冇有繪梨衣的力量的話————
源稚生看著螢幕上那越來越近的紅色狂潮,一時感到頹然。
「事到如今,也隻得如此了。」橘政宗,「因為她可是我們的————月讀————」
「幾位看起來似乎很焦慮?」
橘政宗話還冇說完呢,就無端跟著在場眾人一起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扭頭看卻去,卻是原本應該在主持儀式的伊文幽靈般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手上還拿著瓶不知從哪順來的飲料。
「大家不必驚慌,局勢其實仍然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伊文喝完飲料,拿起橘政宗的羽織擦了擦手。
既然早就知道了原劇情裡沉睡在海底的眾多屍守,他自然不會對此冇有準備。
「畢竟,我們在行動一開始,就有得知來自我主的神啟,所以提前做好了針對眼下這情況的預案。」
「閣下早已有所準備?」昂熱挑了挑眉,「願聞其詳。」
剛纔他還以為可以親眼見識一下蛇歧八家藏得嚴嚴實實的上衫家主有多厲害呢,冇想到群星學會居然也有底牌冇用。
這樣倒是更好,可以多見識見識他們究竟藏著怎樣的力量。
伊文轉身,指向波濤洶湧的海麵。
「雖然星之聖者閣下正如我之前所說,身在他處,不便直接出手清理,但是冇有關係。」
伊文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弧度。
「我主座下的另一位半神強者,海之聖者閣下,自行動開始之時,就一直等在這片海域了,他擁有著足夠的力量可以解決海下的群龍。」
「海之聖者?」
橘政宗臉上的悲傷表情凝固,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伊文。
星之聖者還冇見著影呢,這怎麼又冒出來一個海之聖者?
群星學會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高手?
壞了,這可跟他探查的結果不一樣啊。
明明他都已經調查過多次了,群星學會應該隻有這個來歷莫測的神使纔對————
「海之聖者————」昂熱咀嚼著這個名字,「聽名字,似乎是司掌大海的王者,隻是不知這位大人現在何方?」
越來越有意思了,群星學會的居然還藏著這麼多的強者。
「我就在這裡。」
昂熱的疑問話音剛落,一道稚嫩的孩童嗓音,便突兀地在指揮台上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莫名的神力,穿透了雨幕,使得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楚聽見。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隻見在原本空無一人的角落裡,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歲大的男孩。
他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寬大白袍,雙眼睛卻呈現出蔚藍色,深邃得彷彿在那瞳孔深處藏著整片汪洋。
剛纔在真實星空之上製造完了引力場之後,伊文便順勢地帶著光球降臨到了他一早就藏在水中的那頭幼龍龍軀,轉化成了這擅長水戰,精通多種水領域能力的「蔚藍色形態」。
事實上,剛纔橘政宗他們之所以會因為「邦達列夫」的出現而一齊打寒顫。
便是因為那隻是伊文使用了冰像術捏出來的幻身,其真身早就被他找機會丟到「真實星空」裡去了。
畢竟那個殼子終究隻是人類構造,接下來的戰鬥可是硬碰硬的怪獸片場,不是凡人可以企及之境。
聽到伊文的自我介紹,眾人紛紛將目光轉了過來,聚焦向這個外表稚嫩的男孩。
這就是所謂的「海之聖者」?
有點————難以評價。
與自帶沉重感的邦達列夫相比,眼前這個男孩給人的感覺就是輕飄飄的。
既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團隨時會隨風飄散的水霧,有一種無法捉摸的虛無感。
「來了。」
伊文冇有理會眾人那各異的目光,他那雙蔚藍色的眸子微微轉動,看向了那片沸騰的海麵。
在他的超感官知覺中,正有許多生物於海中瘋狂上浮,就像是地獄的閘門被開啟,惡鬼們正爭先恐後地爬向人間。
在被命運引力強行從海底喚醒並拖拽上浮之後,這些原本沉睡在極淵之下的古屍已經徹底陷入了狂暴。
不消片刻,海麵下便傳來了密集的破水聲,彷彿成千上萬條魚雷同時發射。
「所有單位注意,注意警戒!」源稚生對著通訊器大吼。
雖然這位海之聖者表示會對付海下的那群怪物,但是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還是先行有所準備纔好。
然而,源稚生的聲尚未落下,他便看到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正當第一批戶守衝出了海麵時,它們纔剛帶著對生者血肉的無限渴望嘶吼著躍向半空。
便有一股極致的寒意以伊文為起點,毫無徵兆地爆發開來,使得在場眾人無不同時打了個哆嗦。
哢嚓。
剎那間,清脆的凍結聲連成了一片,甚至一時蓋過了風雨的怒號。
那些躍至半空,還在張牙舞爪的屍守們,身形在瞬間凝固。
它們體表的水膜一下子就化作了堅硬的冰殼,緊接著便是肌肉,骨骼,乃至體內的血液。
這一刻,時間彷彿在海麵上停滯了。
數以百計的屍守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化作了一尊尊晶瑩剔透卻又猙獰可怖的冰雕。
它們眼中的光芒還未熄滅,卻已經被永久地封存在了堅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