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征戰十年，從龍有功，聖上親賜宅院。
爹是一家之主，屋子分配由他拍板。
他說二弟在家伺候雙親十年，最有孝心，理應占主屋。
小弟嘴甜會討父親歡心，得了東廂房。
就連早已出嫁的大姐，也單獨留了一間西廂房。
而我這個真正掙來宅子的人，被父親隨手一指，劃到漏雨的偏角院。
我冇忍住問了一句：“憑什麼？”
父親瞥我一眼，“你在外麵十年，從冇回家看過我們一次，既不曾儘孝，就不配住好屋子。”
我看著自己在戰場上被砍掉的兩根手指。
冷笑一聲。
“就這樣吧。”
……
我爹端坐在主院正廳的太師椅上，端著二弟剛敬上來的茶，眼角眉梢都是舒坦。
二弟嘴角帶著笑意，眼睛卻不住地打量新宅子。
小弟整個人歪在椅子裡，嘟囔了一句“這宅子可真氣派”。
大姐也連夜從夫家趕回來，看著我顯得有幾分不安，可也冇說什麼。
一家人齊齊整整，和和氣氣。
可冇人招呼我坐。
我站在這裡麵，像個上門辦事的外人。
我爹放下茶碗，看了我一眼：“老大，你十幾年不回家，保不齊哪天又要去打仗，你又冇個妻女，要那麼大的院子做什麼。”
“角院那間屋子收拾收拾，夠你住了。”
然後他話鋒一轉：“對了，老宅裡還有些東西，你去收拾出來。這些年都是你二弟跑前跑後，都要累壞了，如今你回來了，讓他歇歇。”
我還冇開口，腿上那道舊傷就隱隱開始疼了。
是早年在邊關落下的毛病，陰天要疼，累著要疼，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它自己也要疼。
軍醫說過，這傷筋動骨的事，養不好了。
我伸手按了按膝蓋，說：“爹，我先回去用藥敷敷腿，晚些再弄吧。”
“大哥。”
二弟站起來，打斷我的話。
“大哥，你有些東西擱在主院，占了地方。”二弟笑了笑，“你趕緊搬走，我好收拾屋子。”
他麵色紅潤，一身簇新長衫，用的是極好的料子。
打眼一看就知道這些年過得很好。
這本該是我期盼的結果。
可現在我卻止不住眼睛發酸，不知是傷口疼還是心寒。
我說，“我腿疼得厲害，晚些搬吧。”
“大哥，能有多疼啊？”二弟的笑意淡了些，“你那些破銅爛鐵堆著，我這主屋什麼時候才能收拾出來？”
“還是說，你不滿意爹的安排？”
大姐起身攔了一下，“老二，你大哥纔回來，讓他歇歇吧。”
二弟嗤笑一聲，“那大姐幫他搬？”
小弟在一旁嬉皮笑臉，“我也累著呢，還是阿姐有力氣。”
大姐絞了絞手帕，囁嚅著，最終冇說話。
我爹在太師椅上接了句：“老大，你二弟說得在理，你動作快些，省得礙事。”
我深吸一口氣，冇再說什麼，轉身往主屋走。
東西不多。我一樣樣往外搬，膝蓋每彎一次就像被人拿鈍刀子割。
二弟站在門口看著，時不時催一句。
東西搬完，我扶著牆站了一會兒，額上沁出一層細汗。
我爹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站在廊下，語氣忽然熱絡起來：
“老大，你在外麵打了這麼多年仗，贏了那麼多回，陛下賞了不少東西吧？”
我冇說話。
他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你小弟快娶妻了，女方家要的聘禮不少。你是大哥，這事你得添大頭，讓他風風光光把媳婦娶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