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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
李景已經做好了前往北蒼府的準備。
他給遠在水泊縣的姐姐和姑姑寫了一封信,告訴她們自己如今平安,有自保之力,不必憂心掛念。
裴若將其帶到崖洞中吃了一頓火鍋,在竹躺椅上悠然的小憩片刻。
然後她便將李景送到了古河縣外,那邊有一輛昌盛武館安排好的商行車隊。
車隊周圍還有一隊穿著鏢局製服的人馬,麵容冷硬,肌肉虯結。
李景向著馬車走了幾步,而後回過頭來說道。
“裴姑娘,多謝相送。接下來的路,我要自己走了。”
裴若目光平靜,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她已經將現階段該教的都教了。
李景此行雖然路途遙遠,但他實力頂尖,路上不會出什麼意外。
執法堂的考覈也難不住他。
裴若目光追隨著李景,直到他踏上馬車,掀開車簾走了進去。
才收回目光,轉身離開此地。
既然李景已經前往考覈,自己這邊也應該行動起來了。
水泊縣中埋下的暗子,也該聯絡一下,動一動了。
想著她揉了揉額頭,而後緩緩吐出一口氣,手指無意識按在劍柄上。
自己還是更擅長殺人啊。
馬蹄嗒嗒聲遠去。
商行車隊整齊有序,如同蜿蜒的黑色細蛇,沉默地向著遠處的山脈中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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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
風捲著沉重的馬蹄聲從遠處飄過來。
車隊在雄偉的北蒼府城前停下,領頭鏢師利落的翻身下馬。
“李公子,一路上多虧您坐鎮,北蒼府到了。”
領頭的鏢師朝他抱拳行禮,態度恭敬。
李景正在閉目養神,聽到言語,伸手掀開馬車的帷簾,聲音平靜。
“衛鏢師不必多謝,各位兄弟也都舟車勞頓,不入城休息一番?”
車隊此番一連走了七日,頂多在驛站處歇歇腳,並未過多停留,幸好路上遇到的賊人武功都不算高強。
其他鏢師也都希冀地看著衛鏢師。
衛鏢師看了一眼北蒼府,神色微微凜然。
“北蒼府毗鄰三宗交界,魚龍混雜,我們還是去往南臨府再作歇息。”
衛鏢師走南闖北,經驗豐富,顯然對附近格局瞭然於胸,他湊近了一些,低聲說道。
“北蒼府雖位於青雲山轄內,可地處邊緣,周邊水月派與寒山穀都不是善茬,渾水摸魚者不計其數,李公子若是在城內還好,出了城可要萬分小心。”
李景早就打聽過北蒼府情報,對此胸有成竹。
他微微頷首,抱拳拱手,“多謝衛鏢師提點,路途遙遠,後會有期。”
衛鏢師看了李景一眼,亦是笑著回禮。
這幾日相處下來,此人行事穩重,倒也不是那些自視甚高,目中無人之輩。
“後會有期。”
衛鏢師縱身上馬,輕輕一拽韁繩,棗紅馬嘶鳴一聲,馬頭調轉,便領著車隊像另外一方向遠去。
車軲轆壓著石板聲漸漸遠去。
李景理理衣袍,繫緊了束髮,便大步流星的向著府城內走去。
在守衛處驗明瞭身份,李景便徑直前往青雲山在北蒼府的駐地。
一入府城,眼前便是一亮。
乾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寬闊得能容納多駕馬車齊頭並進。
兩旁高樓林立,飛簷鬥拱,雕梁畫棟,坐落參差不齊。
車馬絡繹不絕,人流如潮如織。
李景擠入人群,朝著青雲堂走去。
一處氣勢恢宏的堂皇大殿前,李景駐足而立,他拿出裴若給的推薦信,走上前去,遞給了氣息不凡的守衛。
守衛當下瞭然,嚴明瞭身份,便讓李景進去了。
青雲堂正廳內此刻彌散著一股凝重的氣氛。
堂主徐楓眉目間流露著一股憂愁,手指不斷敲擊在桌麵。
站立的王敬則是微微躬著身子,等待堂主的答覆。
敲擊聲驟然停止,徐楓麵沉如水。
“你是說鄧千帆他們潛逃來了北蒼府?”
王敬頭上沁出冷汗,簌簌下落。
“南臨那邊來信,說是鄧千帆他們在交界地,讓我們務必找出他們,拖住他們,等著門內派人來。”
徐楓冷然一笑,“拖個屁!”
“鄧千帆這叛徒豈能不認識我們幾個?”
“這叛徒專門找這個時間進入交界地,就是吃準了我們抽不開身,拿他冇辦法。”
王敬低垂著頭,鄧千帆是從他們這裡調往南臨府的,聽說在南臨府犯了事,拿人命煉藥,被通緝。
若是門內怪罪下來,不光南臨府,他們北蒼府的青雲堂也要吃個大虧。
何況徐楓還身兼執法堂外派執事一職,門內問罪會更加嚴重。
“咱們在交界地的人,找到他們的蹤跡了?”
王敬說道。
“找到了,但冇敢盯太緊,鄧千帆好像在等人。”
說著他有些著急。
“徐堂主,若是我們不拿下這幾人,門內怪罪下來”
徐楓打斷說道。
“我騰不出手來,其他人能抓住他們,但還在出任務,一時半會回不來。”
徐楓瞥了他一眼,“你行?”
王敬訕訕笑了笑,“堂主,我更敵不過鄧千帆幾人。”
徐楓剛想說話,便被門口敲門聲打斷。
他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耐煩。
“進來。”
李景推門而入,麵色平靜,手持推薦信。
堂內頗為寬敞,油墨混雜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氣度威嚴,目露精光的中年漢子端坐上首。
他眉頭蹙起,沉聲道。
“何事?”
李景手捧著推薦信,上前一步,語氣平穩,字字清晰。
“徐堂主,晚輩水泊縣李景,特來拜見,這是我的推薦信。”
他出示了裴若的推薦信和證明身份的文牒。
王敬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接過,然後放到徐楓桌上。
徐楓將推薦信開啟,目光緩緩移動時,他的腰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看到舉薦人的落款時,他瞳孔驟然一縮,忍不住呼吸急促了幾分。
但他很快便調整過來。
看向李景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冇有方纔那般冰冷。
“李師弟遠道而來,路途遙遠,可以先在城內歇息一番。”
李師弟?
稱呼轉變如此之快?
王敬敏銳的察覺到了徐楓的情緒變化,不禁有些好奇。
這封推薦信到底有什麼不同,能讓徐楓表情難以自持,溫聲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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