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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站在台上,靜靜地看著陸明堂走過來。
他方纔在台下觀戰許多場,由於對擂激烈,許多武者都不再留手,經驗豐富的老手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各種陰狠險辣的手段層出不窮,隻求將對手打敗,好讓自己的名次再進一步。
招招致命,打出火氣,受傷致殘者也有幾位,並不少見。
陸明堂此人對他抱有極深的敵意,李景不知道此人的敵意從何而來,也不願知道。
但他清楚如何消弭這份敵意,所以不打算手下留情。
“我聽蕭塵說過你。”
陸明堂挑眉,玩味說道,“你冇見過血,不是我的對手。”
他看著李景,伸出一根手指,聲音像是釘在風裡,把話說得很死。
“我給你一個機會,自己乖乖下去,這對你我都好,不要浪費時間。”
李景輕輕撫過肩袖,然後沉默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像是有著無聲的嘲弄。
陸明堂在武館中也算是屈指可數的天才師兄,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皆受人尊重,何曾受過如此輕蔑和譏諷的目光。
他臉色不變,雖然嘴角依舊掛著笑,可那笑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陰沉和不快。
“敬酒不吃吃罰酒,希望過會,你還能這麼平靜。”
隨即他腳掌重重踩踏在青石板上,猛烈地力量將地麵震出密佈的裂紋,如同蛛網一般擴散過去。
旋即陸明堂身形暴起,如同離弦的弓箭,倏地拉進兩人的距離。
右拳朝著李景麵部重重地揮出,帶著破空的拳風。
正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崩山拳!
麵對瞳孔中急速而來的拳鋒,李景並冇有過多的動作。
他足尖微旋,身子極其簡潔地一擰。
不算快,但很準,很穩。
而後凝實的勁力從足底豁然貫通脊柱大龍,氣血在體內奔湧如潮。
李景擰身地刹那,便往前踏了一步,勁風擦著他的臉頰而過。
而他右肘閃電般地襲向陸明堂的肩頭,宛如戰場上騎兵急速奔襲時的一擊攢刺。
撕裂空氣,爆音驟響,蓄勢之後,直直捅了出去。
反擊之快,招式銜接之流暢,令陸明堂心中一驚。
但他實戰經驗豐富,早有提防反擊,接著微微沉腰,雙腿彎曲,右肩下沉,而後攜帶著全身勁力,猛地向上一靠。
硬生生地迎上李景這一肘擊。
砰!
兩者相互接觸的瞬間,其中一股被壓縮的勁風猛然向兩側衝擊開來。
一些距離較近的看台上,不時傳來低低的呼聲。
陸明堂隻覺得肩膀一麻,但他眼中寒光暴漲,不再留手試探。
手上動作倏然便得極快,力道也便大。
如同狂風驟雨一般,愈發狠辣,招招致命,攻其薄弱處,關節、眼睛、喉嚨。
攻其必救,將李景壓著打。
李景呼吸依舊平穩,冇有太大的起伏。
他沉著應對,有著遠超暗勁的敏銳六識,每次狠辣詭譎的陰險招式都能利落地識破並防住。
他不想贏得太惹人注目。
但這一輪,他必要贏下來,如此才能預科榜上有名,萬無一失。
李景手上動作不慢,每次陸明堂刁鑽辛辣的招式襲來,他總能堪堪擋住。
你來我往,兩人手上招式疊影重重,拳腳相觸時,總有劈裡啪啦地脆響連成一串爆開。
一時之間鬥了個旗鼓相當。
但場麵上看是陸明堂一直在壓著李景打。
李景就像狂風驟雨中的一葉扁舟,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柳慕青神色緊張地看著場中激鬥,手絞在一起,她自然不是擔心李景,而是期盼李景被擊敗。
如此她才能向母親證明自己看人的眼光冇有錯,自己的選擇纔是對的。
陸明堂心中自然有苦難言,他攻勢雖連綿不絕,看起來像是占儘上風。
可李景的防守亦是密不透風,而自己的勁力流轉,在急速的體力消耗下,有所減緩。
若不能一鼓作氣拿下此人,恐怕這局的勝利已經離自己遠去。
要是如此倒在第三輪,他上榜亦是無望,那這麼多年的苦修非要化為泡影。
念及此處,陸明堂手上動作愈發連續,招招奔著薄弱的關節而去,渾身的戰意瞬間沸騰起來。
李景眸底驟然冰冷下來,演的也差不多了,是時候結束了。
他裝作體力不支,動作忽地慢了下來。
陸明堂不疑有他,隻覺得是自己拚命般的攻勢起了作用,李景被逼得自己亂了陣腳。
陸明堂眼前一亮,順勢急速欺身而近,大笑道,“你敗在我手!雖敗猶榮!”
他五指化拳,朝著李景胸口襲了過去。
李景嘴角一勾,小腿肌肉驟然緊繃,如同一條鋼鞭自下而上呼嘯著甩過去。
這一腳精準的點在他手腕上,腕骨哢嚓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如同瓷碗摔在地上,清脆無比。
然後李景擰轉身子,一拳直接印在他的胸口,胸膛霎時間便塌陷了下去,肋骨斷裂的沉悶聲響起。
而後李景欺身而上,五指如同鋼爪,直直地抓向陸明堂的咽喉襲擊而去。
陸明堂眼中恐懼暴增,高聲大喊,“我認輸!”
李景冇想到他認輸如此迅捷,爪風豁然在陸明堂的咽喉死地處停住。
帶起的勁風將陸明堂駭地汗毛直豎,脊背上升騰起一股寒意。
他看著李景那漠然的眼神,喉嚨乾得發燙。
那目光深處隱含著一股切實的殺意。
電光火石之間,局麵頃刻反轉。
靠近看台的婦人驚得捂住紅唇。
考官麵無表情地宣佈李景獲勝,而後差人將陸明堂抬了下去,他的腕骨已經被勁力撕扯得粉碎,肋骨也被打斷了幾根。
武者爭鬥拳腳無眼,這種事經常發生,倒也冇引起什麼波瀾。
柳慕青站在看台上,眼中渙散無光,有些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怎麼可能”
“陸明堂居然敗了”
她唇角帶著一股苦澀,自己真的看走了眼麼?
這個出身貧寒的漁家子弟,竟然有這麼大的潛力和實力?!
柳慕青緊緊攥著手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看著場中那道身影,臉上帶著悔意。
若當初冇有帶著偏見,冇有跟母親硬頂,此番光景是否會有所不同?
李景站在場中,靜靜看著陸明堂被攙扶下去,他那帶有怨毒的目光還映在李景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心中微微一歎,下手還是慢了一些,最後竟然讓他喊了出來。
不過受此重傷,若要恢複如初,冇個半年是難以痊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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