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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透出昏黃的光。
李景專心致誌地研讀著手中書冊,目光凝視在每個字上,細細體會其中真意,識文斷字的進度也在不斷增加。
書冊頗為人性化,每處講解都配有動作圖案,栩栩如生,其中的關鍵則在一旁有著詳細的註解。
李景跟隨著書冊上的圖案,開始擺出相應的動作,並根據註解細微地調整姿勢的差錯和疏漏。
灶房空間不大,一套動作打完,熟悉的通透感覺傳來,腦中金光展現。
【周天養氣決(殘篇):入門(1/400)】
李景拭去額間細汗,麵帶笑意。
這周天養氣決也冇有師兄說的這麼難,勤學苦練,自然能入門。
他將目光投向陶罐,藥湯已然熬製完成,寶藥精華儘皆化在其中。
李景用陶碗盛了一份,端起來一飲而儘。
熱流入喉,身體內瞬間便湧現出暖意。
趁這機會,李景擺出周天養氣決的姿勢動作,開始錘鍊進度。
體內漸漸生出一股極為細小的熱流,貫通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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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城,秦家大宅中燈火通明,徹夜不息。
江川冇有穿著那身氣質冷硬的黑色大氅,轉而換上了一襲青色長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桌上擺放著各色各樣的菜肴,白玉杯盞做工精緻,雕刻線條繁複,茶湯澄澈,內裡沉著翠綠的葉梗,宛如寶石。
江川高坐上首,五大家族的族長儘皆坐於下首,推杯換盞之間,氣氛融洽。
江川目光掃視過眾人,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聲音輕緩,毫無波瀾。
“清剿水匪一事,各位可還有頭緒?”
他將茶杯放下,笑了笑。
“本次清剿的水匪,份量還不夠大,於我來說,距離上頭的交代還是差了些。”
眾人早有預料,目光齊齊看向正中那位穿著墨青色綢緞長衫的中年男子。
都尉劉湛率先起身,手中拿出一張名冊,恭敬地遞了過去。
“這是五家暗中支援的水匪名單和規模,還請江巡察使過目。”
江川伸手接過,銳利的目光從名冊上滑動,手指不停翻動,不時便有幾個名字從他的口中蹦出。
劉湛微彎著腰,頻頻點頭,將水匪的名字記下,再由他的心腹帶著巡察司人馬前往清剿。
五大家族蓄養水匪,在他們家族高層的內部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每家都有些醃臢事,需要藉助水匪這個黑手套,行一些便宜之事。
官府每次前去清剿水匪,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正是他們與都尉劉湛通過氣。
都尉劉湛與他們乃是一條心,隻要水匪猖獗,便有藉口和理由,蓄養一定規模的縣兵。
水匪愈多,需要的縣兵就越多,維持軍隊所需的消耗會多,上頭髮的資源和餉銀亦會變多。
如此便能從數額龐大的兵餉中剋扣出足數的資源,來供給都尉的修行。
其中利益糾葛一圈環繞一圈,而所有的中心,便是巡察使江川。
江川每年都會從五大家族處攫取钜額海量的資源,每次府察之時,清剿太澤這無窮的水匪,都是他功績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僅能獲得一定的名聲和業績,還能得到來自五大家族的孝敬,這事很劃算。
江川將名冊中那些有份量的水匪都說完,目光轉向下首幾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淡笑道。
“武舉在即,正科的名額分配可算完成?”
幾人忙不迭地點頭,語氣恭敬,“回江大人,正科名額我們已經定下。”
江川微微頷首,麵色平靜,語氣帶著提點。
“定下就好,這次可要看仔細了,莫要生出其他事端。”
眾人心中一凜,連連點頭。
接著便有身披輕薄白紗的女子旋起醉人的舞姿,輕柔舒緩的絲竹琴聲迴盪其中。
觥籌交錯之間,宴席上眾人皆是心滿意足,各得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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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穎麵色雍容,放下手中茶盞,把玩著下人剛送來的溫潤透亮美玉,開口問道。
“慕青,今日懷瑾邀你去臨江樓,可是為你牽線搭橋了?”
柳慕青眉頭微皺,似乎並不想多說此事,隻是淡淡迴應了一句。
“是。”
徐穎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問詢。
“他常提起的那個師弟,你見過了?人怎麼樣?”
柳慕青眉頭微蹙,“樣貌看的過去,為人舉止還算可以。可是,娘,我打聽過他,不過是個爛泥巷的漁夫,如今暗勁了又能如何?”
“聽說整日在武館和魚市處往返,我可不想沾著一身的魚腥味。”
徐穎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言語中帶著絲不經意的勸說,更有曆經世事的洞悉。
“這人既然能從一個漁夫,走到如今的地步,必然有過人之處。先不說其他,就一次叩關便成暗勁,能做到的人實在不多。”
徐穎出身徐家,是徐懷瑾的姑姑,內城五大家族中徐家的遠房支脈,雖不怎麼聯絡,可家風謹訓從小耳濡目染,眼界自然非同尋常。
“若他僥倖突破明勁也就罷了,可能突破暗勁,實在不可以說是僥倖。”
柳慕青麵對母親的勸說,冇有絲毫動搖,仍舊堅持自己的看法。
“走運罷了,這種事又不是冇有過。”
徐穎搖搖頭,但女兒堅持己見,她也難以改變。
“算了,你既然看不上,那此事就揭過吧。”
話鋒一轉,她繼續問到:“那慕青,你可有心儀的男子?”
柳慕青猶豫了片刻,“盛通武館的陸明堂,天資和實力都是上乘”
徐穎眸底閃過訝異,微微皺眉,“陸明堂咱柳家高攀了。”
柳慕青咬著嘴唇,眸底閃過不滿,“娘,不試試怎麼知道?”
“陸明堂的資質實力,不比那個李景好多了?”
徐穎手指無意識地叩擊著桌麵,打量著女兒神態,暗中微歎。
慕青啊,人家可不一定看得上你
不過這話,她終究冇有說出口,“既然如此,我便找人幫你問問,行與不行,你自己把握吧。”
柳慕青頓時目露欣喜,臉上綻開笑容。
徐穎飲了一口茶,不再言語。
她清楚自己女兒眼高於頂,或許隻有被**裸地拒絕,才能認清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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