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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提著魚簍,向著臨江樓走去。
街道兩旁攤販鱗次櫛比,各色的布幡隨風招展,吆喝聲不絕於耳,熱鬨非凡。
臨江樓朱漆紅木的大門隔絕了人群的喧囂,李景推門而入。
看到來人,眼尖的小二肩披布巾,快步走來。
他目光落在李景身上,頓覺這人目露精光,步伐穩定紮實,身材精瘦有力,是個有本事在身的。
小二心思活絡,不敢怠慢,恭敬彎腰:“這位爺,來點什麼?”
李景揚了揚手中的魚簍,掀開布蓋一角,“找你們管事的,林弘說你們收寶魚。”
“寶魚?!”
小二探頭過去瞥了一眼,烏黑魚鱗泛著細膩的光澤,魚鰓還在開合,更有一隻短短的獨角。
“卻是寶魚無疑,這位爺先坐下喝口茶,我去通報一聲。”
小二麻利地擦了擦凳子,將溫茶倒上,向著後院快步走去了。
寶魚可是稀罕物,小二不敢怠慢,一位掌櫃挽著褲腿,風風火火地小跑過來了。
“鄙人王揚,敢問大人如何稱呼?”
王揚走上前來,拱手作揖。
李景飲了一口清茶,“李景。”
臨江樓不是冇有寶魚,關鍵在於林弘兩個字,這人是二小姐燕蘇蘇的表弟。
既然是林弘介紹來的,應該是武者無疑了,否則兩人不應有太大的交集。
所以王揚客氣異常,直入主題,“李爺,這寶魚能否讓我掌掌眼?”
“可以。”
李景將蓋著的布掀開,不大的魚簍中擠著約莫有兩尾份量十足的寶魚,魚鰓不斷開合,魚目靈動,鱗片色澤明亮。
有獨角的牛角鯧,魚體透紅的紅骨鯉魚。
成色品相皆是上佳。
王揚立刻兩眼放光,細緻打量起來。
他饒是見多識廣,還是忍不禁讚歎一句,“好寶魚!”
將布巾蓋上,王揚的神色鄭重了些,語氣帶著些不確定,“李爺,這兩條寶魚可滋補氣血的好物,你這是都要賣了?”
李景指節敲在桌麵上,“都要賣。”
來了個大客戶!
王揚臉上立刻堆滿笑容,他搓搓手,“李爺,這邊不方便說話,咱們去後院廂房細聊。”
他揮退一旁侍候的小二,領著李景去往後院廂房。
王揚恭敬地給李景拉出一個椅子,自己在對麵坐下,開門見山,“李爺,您是林爺介紹來的,這兩條一年份的寶魚,我這邊給您這個數。”
他緩緩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兩。”
李景沉吟了片刻,緩緩點頭,“可以,價格還算公道。”
寶魚價值按照年份來定,一年份的寶魚價值不算很高,內城的世家大族能夠人為培育。
可若是三年份往上的寶魚,往往有價無市。
王揚給出的這個價格明顯高了不少,應該是存著結交李景,給林弘麵子的意思。
王揚立馬拍定下來,壓低聲音,“李爺,若您還能弄到寶魚,我臨江樓依舊高價收購。”
李景並未答話,隻是點點頭。
他此次前來賣魚換錢,主要存著換個新宅子的想法。
家中土胚房年老失修,每到濕雨時節,腐朽木屑和黴土的味道便會充斥。
如今家中又多了李秋水,本就逼仄的房屋更添擁擠,生活中有諸多不便。
並且爛泥巷那地方太臟,太亂,雖說白水幫不再收繳家裡例錢,但總是不安全。
王揚從庫房清點了一小袋銀錢,交到李景手中。
李景接過,掂了掂手中份量,然後收入懷中,告辭轉身。
他提著魚簍,掀開棉簾,恰巧迎麵走來幾人。
“李師弟!”
“徐師兄?”
徐懷瑾換了一身藏青色長衫,羽扇插在腰間束帶中,他看到李景,招呼了一聲。
尹梨身著淡黃色碎花長裙,如瀑般烏髮斜插著一根玉簪,眼角不自覺彎起,更添幾分麵容清麗。
她走上前來,笑嘻嘻道:“師弟在燕家掛職可還順心?”
李景說道:“還算順遂。”
尹梨淺笑,露出一顆小虎牙,“考不考慮來我家掛職,報酬例錢在上次的基礎上,還可以再提。”
尹師姐倒是鍥而不捨,一心想著讓自己去她家中掛職。
李景搖搖頭,溫聲說道:“師姐好意,師弟心領了。”
尹梨見狀也冇說什麼,又隨便聊了幾句。
見兩人聊得熱絡,後方程嚴麵上有些不快。
他穿著玄色錦緞長衫,身姿筆挺,走上前來。
程嚴目光落在李景手中提著的魚簍上,停留了片刻,這才笑著問道:“好巧啊,師弟,你這是來?”
李景麵容平靜,聲音不疾不徐,“程師兄,我來給臨江樓提供魚獲。”
聽聞此言,程嚴麵色不變,但臉上笑意淡了幾分,“師弟倒是個捕魚的好手。”
語氣不重,但帶著一絲輕視的意味。
隨即他冇有了與李景交談的興致,略作敷衍幾句,便匆匆去往樓上。
吳青則是毫不掩飾地皺了皺眉,緊隨其後。
蕭塵和鄭賢則是收回目光,有些輕視地搖搖頭,亦是跟在後麵上樓去了。
徐懷瑾倒是毫不在意,他走上前來,拍了拍李景的肩膀,帶著叮囑的語氣,“師弟,我聽說最近太澤不太平,匪患猖獗,你常年在水上飄,自己當心一些。”
李景心頭一暖,自從加入武館,徐師兄就時常提點照顧他,也不曾因為他的出身而輕視。
李景隨即正色道:“師兄,我會注意的。”
臨江樓包廂內,眾人落座完畢。
美味佳肴皆已上全。
鄭賢目光掃視一圈,率先開口,“今日蕭師弟突破暗勁,被師父收為關門弟子,可喜可賀。”
吳青亦是隨聲附和,“蕭師弟三個月便二次叩關成功,天資卓絕。”
觥籌交錯之間,隨著眾人熱切的交談,氣氛漸漸活躍起來。
程嚴飲下一杯清酒,臉色微醺,他狀似無意地朝著尹梨問道:
“尹師姐倒是很看好李景師弟。”
尹梨兩眼放光,正聚精會神地往嘴裡塞著魚肉。
她自然冇有聽清程嚴的弦外之音,隻是鼓著小臉,悶悶地“嗯”了一聲,便繼續與食物做鬥爭。
陳青芷此時插話道:“李師弟還是有真本事的,他對打法的理解,連楊承都讚不絕口,明勁弟子中,或許鮮有能勝過他的。”
蕭塵眉頭微皺,“師姐,此言有些誇大了吧。”
吳青亦是認同地點頭,“師姐,傳聞不可儘信,楊承師弟平日與李景師弟素來交好,或許有失偏頗。”
鄭賢則是清咳一聲,緩緩開口:“我聽說,府察要開始了。”
此言一出,眾人動作皆是頓了下來,紛紛朝鄭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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