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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眼的角落處,李景試著走完一套龜息養身功,收勢站定。
腹部彷彿有股細微的水波,從內向外擴散蔓延,體內臟腑,深處的筋肉隨之律動起來,淬鍊過後,多了幾分韌性。
“真是意外之喜,在明勁階段,講究勁力內蘊外發,內臟難以被淬鍊到。若是被暗勁透體,輕易便可受傷。”
“而破限後的龜息養身功,能夠淬鍊臟腑,補全了這一短板。雖說效果微乎其微,但隻要堅持下去,日積月累,效果必定頗為顯著。”
“何況我還有【玄龜甲身】的特性加持!”
借力卸力!
這能實打實的增強戰力,李景忍不住揮了揮拳,與其他明勁武者對戰,他的優勢可謂巨大。
他目光興奮,掃過場中明勁弟子,有些躍躍欲試。
楊承在剛纔就注意到他擺的奇怪姿勢,看他興奮模樣,心中有些好奇,便走上前來說道:
“李師弟,在想什麼呢?”
“僥倖突破明勁,心中難以自持。”李景神色收斂,拱手說道:“楊師兄見笑了。”
“師弟,你就是太自謙了。”
楊承見他如此謙虛,心中再度高看他一眼,隨即語氣沉穩的說道:
“突破是實打實的境界提升,冇有僥倖一說。明勁這道檻,攔住了大部分人,可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你就能看見門內不一樣的風景。”
李景則是在心中默唸,“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楊承頓了頓,視線在院中轉過一圈,語氣惋惜的繼續說:“許多根骨不在你之下的弟子,都不敢打包票說能安穩叩關成功。”
楊承看向他,說道:“這樣,我先跟你練練,讓你熟悉下明勁。”
楊承是明勁大成的弟子,打磨明勁約莫有一年時間,不管是招式理解,還是實戰經驗,都極為豐富。
李景剛獲得了【玄龜甲身】的特性,正要試試其威力,自然求之不得。
“承蒙師兄指點!”李景立刻抱拳應道。
兩人相對,站定身形。
李景微微沉腰,右手肘部向後收縮,左手緩緩前探,脊背拔直,但含著些蓄勢的意味。
這儼然是基本的龍象樁功起手式,身定如象,勢變如龍。
“不錯!”楊承眼睛眯起來,也是擺出姿勢。
隻見李景腳步前踏半步,前探的左手順勢向前打出,勁力在鼓盪,拳風裹挾著破空聲,朝著楊承襲去。
正是一記中正的“透骨拳”,勢大力沉。
“來的好。”楊承見李景動了真本事,輕笑一聲。
他右臂從肋下豁然伸長襲來,帶著節節脆響,自下而上。
小臂肌肉虯結,瞬間鼓脹起來,撕裂風聲迎了上去。
兩者相觸的瞬間。
一股沛然莫禦的勁力從李景手臂上傳來,但他的肌肉大筋悄然波動,將其中勁道幾乎卸掉。
那勁力如同泥牛入海。
李景麵色平靜,身形冇有絲毫停頓,借勢側過身子,向前欺進一步,左肘化為一杆大槍!
順勢直直轟出!
正是龍象形意拳中的“疊浪肘”!
講究近身快打,靈活多變!
“好小子!藏的夠深的!”
楊承眼神一亮。
他驚訝於李景受到勁力衝擊的同時,還能使出如此流暢銜接的直拳和肘擊。
這臨場應變,可謂對拳法招式理解深刻!
直麵襲來的肘擊,楊承臉色不變,雙臂迅速抽回,直直豎立在身前,一記“鐵臂橫江”擋在肘擊路徑上。
同時他五指悄然化爪,繃緊發力,如同潛藏爪牙的猛獸,等待時機,發出致命一擊。
隻待李景肘擊過後,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便會迎來雷霆反擊!
啪!啪!啪!
接連三道沉悶聲音響起。
肘擊的勁風壓到楊承肌膚上,李景左臂發出接連清脆的聲響,從側麵重重地甩了過去。
搬攔捶!
楊承眼神震動,他不再硬接,迅速地矮身低頭,然後向一旁翻滾過去,與李景拉出一段距離。
他站起身,目光炯炯,“師弟!好身手!”
雖然他未竟全力,但李景剛剛入門明勁,便能逼得他如此狼狽,說明其實戰打法已然熟稔於心。
“承讓!”李景拱手抱拳,“師兄未用全力,否則勝負猶未可知!”
此次比試,最讓他驚喜的是【玄龜甲身】這借力卸力的效果!
居然能將楊承的勁力卸掉七成!
並且他的筋肉韌性增加後,施展龍象形意拳,更加得心應手,招式流轉間比以往要流暢許多!
正午時分,叩關已經將寶魚的滋補消耗一空,後續還繼續與楊承切磋,耗費了不少精力。
饑餓感幾乎要填滿腸胃,從舌尖迸出來。
突破明勁後,李景的胃口明顯變得更大,於是又多買了兩斤肉食,這才填飽肚子。
下午時分,李景早早便開始走樁,錘鍊勁力。
徐師兄準時前來,向他細緻地傳授了勁力的打磨方法,並且將一本註解詳細的勁力根本圖教給他。
練完功,李景正在用毛巾擦拭汗水。
徐懷瑾走了過來,手中羽扇點點他的肩膀,“師弟,你如今突破明勁,需要的藥補食補隻會更多,可以尋求一個掛職的營生。”
李景點頭應下。
這方麵事情,他倒是早已經知道。
成為明勁後,算是正式踏入武者一途。
城中富戶商賈等勢力,會聘請明勁武者兼職掛戶,這是明勁武者的一大經濟來源。
他雖有打漁技藝傍身,但魚獲價值有限,除非能次次捕到寶魚,否則還是尋個合適的掛職營生更實在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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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葉巷,李家大宅,正堂。
孫氏裹著厚實的錦袍,膝蓋名貴狐裘,一手捧著溫熱的茶杯,一手拄著龍頭柺棍。
她坐在正上首,神色沉凝,盯著下方,雖人老年長,但隱約間自有股威勢。
李湘蘭規規矩矩地站著,低垂著頭,“祖母,羅家那邊來訊息了。”
她語氣有些遲疑。
孫氏掀起眼皮,目光投射過來,“說。”
“羅家那邊說若找不到生辰相合的”李湘蘭語氣更低了,“修遠也可以,羅家會免去最後一步。”
孫氏蒼老的臉上平靜,砰的一聲柺棍敲在地麵,冷笑:“羅淵在癡人說夢,修遠不能與他羅家結陰親。”
她隨即眉頭擰緊,“打聽清楚了?李景在武館學武?”
“是,在陳氏武館學武。”
孫氏“啪嗒”一聲放下茶杯,手指不自覺敲擊著桌麵。
李景倒是生辰與羅家小姐相合,是最佳的結陰親人選。
良久,她的眉頭才舒展開,“你爺爺的病如何了?”
李湘蘭聲音更低,“回春堂大夫說,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嗯。”
孫氏幽幽應了聲,渾濁的眼中目光深邃。
隨即她揮了揮手,看向院中老樹枝杈上飄落的枯葉。
李湘蘭默默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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