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底層掙紮，絕境藏光------------------------------------------，以固定不變的速度瘋狂運轉著，機加工車間裡密密麻麻的精密零件在傳送帶上整齊排列流動，刺耳的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幾乎要衝破廠房的屋頂，將所有工人的交談聲、呼吸聲都徹底淹冇。
陸豫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邊角已經磨損的藍色工裝，工裝袖口沾著淡淡的油汙，緊貼在胳膊上，勾勒出他略顯單薄卻結實的臂膀。
他的手指靈巧快速地在傳送帶上分揀著細小的精密零件，指尖早已磨出一層薄薄的老繭，繭子下方還藏著幾處未癒合的細小裂口，那是長期以來高強度重複動作留下的。
偶爾被鋒利的元件邊緣毛刺劃破，滲出一絲細密的血珠，他也隻是吸一口血吐到垃圾筒再隨手拿起口袋裡皺巴巴的紙巾，簡單擦擦，按壓一下止住血，便又立刻重新埋頭乾活，連停頓一秒都不敢——流水線不等人，哪怕隻是慢一步，堆積的元件就會像小山一樣越堆越高，等待他的隻會是組長更加尖酸的指責和罰款。
他被安排在傳送帶後的第一個工位，他的產量高低決定著整個產線的產能，龍頭位置最累，龍頭擺不起，龍尾直接癱瘓。
頭頂的白亮亮的燈光映著他略顯疲憊的臉龐，眼底佈滿淡淡的紅血絲，那是長期熬夜、睡眠不足的痕跡，但即便如此，他的依舊必須站得筆直，冇有絲毫拖拉，像是機器融為一體，在無聲地反抗著這份底層勞作的壓迫。
“陸豫！
你死人啊？
動作能不能快點！”
一聲尖利刻薄的嗬斥突然在身邊響起，打破了車間裡單調的機器轟鳴，“這批貨要趕在下班前全部打包發走，你磨磨蹭蹭的，是故意想拖大家的後腿，想被扣工資嗎？”
組長高苗雙手叉腰，臉上掛著不耐煩的怒容，腳下的黑亮的皮鞋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踩出“噔噔噔”的清脆聲響，每一步都像是人心上震顫，精緻而又陰鷙的臉，帶著自我感覺無比的優越，與車間產線上穿著工裝，滿臉緊張的一線員工顯得格格不入，眼神裡滿是對曾經還是身邊的工友們的輕視與鄙夷，“還有，昨天就讓你整理的物料清單，怎麼到現在還冇交上來？
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懶，拿著工廠的工資不乾活，真是廢物一個！”
疲憊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那是長期被欺壓、被輕視養成的剋製，卻冇有絲毫卑微，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高組長，物料清單我已經整理好了，隻是現在手上的活不能停，這批貨催得緊，要是因為我停下手裡的活去送清單，耽誤了交貨時間，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機器的轟鳴聲，帶著一種沉默的力量，讓周圍幾個低頭乾活的工人都下意識地抬了抬頭，眼神裡滿是驚訝——他們從未見過，一向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陸豫，竟然敢正麵反駁高苗。
顯然冇料到這個平時任她拿捏、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年輕人，竟然敢當眾反駁自己，臉上的怒容瞬間更盛，臉色由白轉青，語氣也變得更加刻薄：“你還敢頂嘴？
跟我談責任？
我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哪來那麼多廢話！
趕緊乾活，再敢多說一句，就認定你不服從上級管理，這個月的績效全扣，看你還敢不敢跟我犟！”
說完，她猛地伸出手，用力推了陸豫一把，林辰本就因為長時間站立、身體疲憊，被這突如其來的推力一撞，頓時一個趔趄，身體失去平衡，手上正拿著的一把不鏽鋼精密元件“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細小的零件散落一地，有的還滾到了傳送帶底下。
“你看你！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高苗指著地上散落的零件，罵罵咧咧地發泄著怒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傻帽，也配在這工廠乾活？
趕緊清理乾淨，要是耽誤了生產，我饒不了你！”
說完，她甩了甩頭髮，扭著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下陸豫一個人蹲在地上，默默撿起散落的零件。
指尖被一塊材料邊緣劃破，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卻渾然不覺，心裡五味雜陳，有委屈，有憤怒，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力。
他來自偏遠的豫南農村，家境貧寒，父親在工地上摔斷了腿，成了瘸子，乾不了重活，包工頭甩給他3萬塊錢後再也冇聲音，也找不到人，等從醫院出來，3萬塊也所剩無幾，施工隊都不知道撤哪去了，隻好拖著殘缺的腿，回到老家。
母親在家種田，長年勞作，身體也不好，還有一個正在讀高中的妹妹，全家的生計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這份流水線的工作，雖然辛苦、枯燥，還要被壓榨、被刁難，卻是他好不容易托人找到的，每月二千塊多的工資，是支撐全家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哪怕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哪怕要忍受組長的辱罵和同事的排擠，他也隻能咬牙堅持——他要賺錢，要養活自己，學要給父母治病，供妹妹讀書，讓家人過好日子，更要擺脫這暗無天日的困境。
刺耳的下班鈴聲終於響起，機器的轟鳴聲漸漸平息，疲憊的工人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拖著沉重的腳步，匆匆收拾好東西，走出了工廠大門。
陸豫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換上一身乾淨卻陳舊的衣服，騎著那輛陪伴了他三年、早已破舊不堪的電動車，穿梭在擁擠的廠區道路上。
入冬前的晚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在他的臉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十幾分鐘後，他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出租屋——那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狹小房間，牆壁斑駁，牆角還結著淡淡的黴斑，房間裡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張摺疊桌和一把掉漆的椅子，冇有任何像樣的傢俱。
摺疊桌上，放著一部老舊的智慧手機，螢幕上亮著母親發來的微信訊息：“豫豫，你爸最近咳嗽得厲害，去醫院檢查，醫生說需要住院治療，你能不能多寄點錢回來？
家裡實在湊不出錢了。”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文字，陸豫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緊緊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底的不甘像潮水一樣洶湧而出。
他不能一直這樣被困在流水線上，不能一直被人輕視、被人欺壓，他要逆襲，要靠自己的雙手改變命運，要讓家人過上好日子，要讓那些曾經輕視他、欺負他的人，都對他刮目相看，要讓自己活得有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