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川不欲多等,索性掏出了一堆金銀,對中年漢子道:
「兄台,老弟急著要去岱城,我用這些金銀補償你捕魚的損失,可好?」
中年漢子一看宋川拿出這麼多金銀,嚇了一跳,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一旁的老丈突然開口道:「楊成,這活我們接了。你快收拾下,不要捕魚了。」
中年漢子看父親發話了,一臉喜意的接過金銀,對宋川道:「那老弟就去船艙先歇著,我們一刻鐘後出發。」
「如此,便有勞了。」宋川笑了笑,轉身進了船艙中。
老丈則拉過中年漢子,在他耳邊悄聲道:
「此人出遠門,連個包袱都不帶,出手又這麼闊綽,絕不是普通人。路上可千萬別得罪了!」
中年漢子嘻嘻一笑:「說不定是什麼離家出走的富家公子呢。半路推他下水,都沒人知道。」 書庫廣,.任你選
老丈用力拍了下他的頭,臉帶怒色:
「你知道個屁,怪不得連個婆娘都討不到。此人隨身衣物都沒有,這堆金銀都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的,他有可能是傳說中的仙師。」
中年漢子震驚道:「仙師?」他看著手中的金銀,又道:「那我們要不要把錢退給他?」
老丈氣道:「你個蠢蛋。我們什麼也不知道,把錢收著,老老實實送他到岱城就行了。別的一概不問、不知。」
中年漢子苦笑道:「知道了,爹。放心吧,我也是說著玩的,這麼多錢,我也捨不得啊。這回不就可以討婆娘了?」
老丈嘆口氣,沒再搭理他,開始張羅起來。
船艙中的宋川,張開神識,將二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搖了搖頭,準備等船起航後,在路上祭煉黑角錘和流光環。
這兩件都是中階法器,對宋川來說相當重要。
修仙界的法器,分為下階、中階、上階、頂階四個品級。
其中上階法器和頂階法器都是鍊氣後期和築基修士才能擁有的。普通鍊氣修士,能有一件中階法器已經是身價不菲。
爹孃作為築基家族的鍊氣中期修士,中階法器也是他們壓箱底的東西。
外麵的散修,大多使用的都是符籙,下階法器都很稀罕。
而祭煉法器,鍊氣初期修士沒有神識,即便有法器,也隻能做到勉強使用,鬥法中很容易被人奪走。
要想完全祭煉一件法器,必須要將神識烙印在法器上,這樣法器才能如臂使指。
他又摸了摸懷中的珠子,不知道用神識祭煉此珠,會有什麼不同。
不過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為裡麵濃鬱的土靈力,很有可能讓他神識大損。
他這一路要時刻保持巔峰狀態,以應對突發事件,可不能大意。
片刻後,中年漢子來到船艙,臉上極為恭敬道:
「客官,我們現在可以出發了。不知道客官可要點什麼魚飯?」
鍊氣修士,還不能辟穀。
像宋川這種家族修士,大多都是吃家族裡靈農種出來的靈米、靈蔬等。
但幾天不進食,他倒也不至於餓死。
不過為了不讓這父子二人覺得過於奇怪,他還是點頭道:
「一天送一餐即可。另外,沒什麼事,還煩請兄台跟老丈不要進船艙,老弟喜歡安靜些。」
「明白了,客官。您好好歇著就成。」中年漢子滿口應道,趕忙走出了船艙。
然而船剛剛起航,宋川忽然來到了船外。
老丈和中年漢子一驚,老丈道:「客官有什麼吩咐直接喊一聲就行。」
宋川搖搖頭,抬眼看向東北方。
以他的目力,率先看到那裡有一條長長的「白線」橫掃而來。
白線上有一縷淡淡的金邊,不知道是陽光照射還是自身所有。
「白線」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越來越近。
湖水被掀起數丈高,彷彿一道水牆,在水天之間形成了一道奇觀。
那條「白線」奔湧了片刻,老丈和中年漢子才驚訝道:「金鮭來了!」
岸上的鎮民們立刻騷動起來,紛紛大叫:「來了!來了!」
隻見那條「白線」到了近處,才依稀看清,是水下有成群的大魚推著水花瘋狂遊動所致。
有些大魚躍出水麵,一個翻身,又紮入水中。能依稀看到魚身上有金色斑紋。
魚群繞開船隻,直奔岸邊的淺水處遊去。
甚至有魚,直接翻到了船上,這可樂壞了老丈和中年漢子。
宋川看到大部分魚身上,傷痕累累,鱗片脫落。
這些魚雖個頭很大,但是瘦骨嶙峋,口中牙齒殘缺不全,十分猙獰。
它們之所以變成這幅模樣,是因為它們從東海回來的路途極為遙遠。
為了趕在繁殖季節回來,它們一路不吃不喝,慢慢讓身體變得瘦削狹長,以便速度更快。
這種魚此生也隻有這一次繁殖的機會。
據說,它們聚集洄遊的時候,也是海中猛獸的盛宴。
能順利回來的魚,都經歷過各種艱難險阻。
宋川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因為在魚群的後方,他感受到了修士的氣息!
岸邊有人還在高喊:「都別動!先讓那些野傢夥吃飽喝足!誰要不聽話,大夥就把他趕出去!」
老丈看了看宋川的臉色,以為宋川是在疑惑為什麼要讓野獸先吃。
他解釋道:「客官,這些野傢夥就等這一頓呢。它們也要生崽活著,不然以後獵戶去打個蛋?再說它們放開吃能吃多少。」
宋川雖是聽著老丈說話,但全副精神都放在了魚群的後方。
「那黑熊原本春天冬眠結束,正等這一頓養膘呢。金鮭現在來的晚了,不知道餓死了多少。」老丈嘆道。
宋川有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卻暗自提高了警惕,果然有兩個修士!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都是鍊氣二三層的樣子。他鬆了口氣。
沒多久,鳥獸們已經吃飽,紛紛離去。鎮民們則拿起抄網、水盆等工具一擁而上。
漁船也開動起來,灑下大網。
就在這時,隻見一艘小船破開水麵,從魚群後方緩緩而來。
船上站著兩個男子,一個大頭粉麵、黑衫短褲,一個玉樹臨風、白衣飄飄。都在三十歲上下。
這二人一出現,就引來鎮民的指指點點。
尤其是有人發現他們腳下的船,竟然無槳自動,讓人感到驚疑。
但這二人絲毫不顧眾人的神情舉止,隻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水下的魚群。
白衣男子掃視一眼鎮民,微微一笑,表情如沐春風。
緊接著他單手一晃,手中多了一張皺巴巴的符籙。
他將符籙往水下一扔,水麵「砰」的發出一聲巨響。
水花瞬間濺射出兩三丈高,還裹挾著數百條被炸的四分五裂的金鮭殘肉。
有兩艘本就破敗的漁船被波及,直接「啪啪」裂開了。
靠得近的鎮民,更是被水花和金鮭肚子裡的鮮紅魚籽濺了一身。
除了幾聲「哎喲」,其他人瞬間都噤若寒蟬,驚魂不定的看著白衣男子。
宋川站在船上,雙眼微微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