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繼續前行。
忽然間——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飛舟後方傳來,那聲音如同天崩地裂,連飛舟的護體陣法都被震得劇烈顫抖。
李緣臉色一變,身形一閃便來到甲板上。
(
王禹緊隨其後,兩人站在船尾,朝遠水坊市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李緣的瞳孔驟然收縮。
遠水坊市所在的那座巨島,此刻已被一片恐怖的雷雲徹底籠罩。
那雷雲的麵積大得驚人,覆蓋了整座島嶼不說,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
雲層漆黑如墨,卻在翻湧時透出詭異的暗金色光芒,無數道雷蛇在雲中穿梭交織,每一次閃爍都將天地映得一片慘白。
更可怕的是那雷雲中蘊含的威壓——即便相隔數萬裡,李緣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來自天地本身的憤怒,彷彿整個蒼穹都在咆哮。
「這、這是什麼雷劫?!」
王禹的聲音都在發抖,臉色煞白,「老師,弟子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雷劫!就算是元嬰天劫,也不該有這等威勢啊!」
李緣冇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片越來越大的雷雲,心中也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元嬰天劫?
不對。
他雖然在修仙界摸爬滾打的時間不算長,但好歹也是築基後期修士,對各個境界的天劫還是有些瞭解的。
金丹期渡的是三九天劫,一共九道雷。
元嬰期渡的是六九天劫加心魔劫,一共三十六道雷。
古籍中記載的元嬰天劫,雖然也極為恐怖,但絕對冇有眼前這般聲勢。
那雷雲如今覆蓋的範圍,已經超過了遠水坊市主島的數倍,而且還在繼續擴張!
一道道粗如山嶽的雷霆在雲中醞釀,每一次閃爍都讓人心神顫慄。
這種規模,這種威勢——
「天罰。」
李緣喃喃吐出這兩個字,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天罰,與天劫不同。
天劫是修士突破境界時,天地降下的考驗。
雖凶險,但總會留有一線生機。
而天罰,是天地對罪大惡極者的懲罰。
一旦降下,便是必死之局,絕無倖免的可能。
李緣腦海中瞬間閃過在薑家族比上的那些發現——那些女修丹田深處的灰白霧氣,那些連線著薑雲鶴的無形絲線,還有那些男修丹田中詭異的裂痕......
「這渡劫的,怕不是薑家的人?」
他心中湧起這個念頭,越想越覺得可能。
金丹突破元嬰,正常情況下隻會引來元嬰天劫,絕不可能招來天罰。
能把天罰招來的,隻有一種人——做了太多天理不容之事,業力滔天的邪修。
而薑家......
李緣想起那可能被血祭的無數嬰兒,隻覺一股快意從心中升起。
若他的猜測是真的,那薑家這些年造的孽,怕是已經多到連天都看不下去了。
「老師?老師!」
王禹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喚醒。
李緣回過神來,便見王禹一臉焦急地看著自己,嘴唇都在哆嗦。
「老師,咱們快走吧!這雷劫範圍還在擴大,萬一波及到咱們......」
李緣看了他一眼,又回頭望向那片越來越恐怖的雷雲。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王禹。」
「弟子在!」
「你先駕駛飛舟回靈源島。」
王禹一愣:「老師,那您......」
「為師有些事要辦。」
李緣說完,不等王禹反應過來,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下方海麵遁去。
「老師!!」
王禹大驚失色,連忙追到船邊,卻隻看到一道水花濺起,老師的影子已經消失在海麵之下。
他站在甲板上,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老師要去辦什麼事?那邊可是在渡天罰啊!
那種級別的雷劫,別說築基後期,就算是金丹真人靠近也得粉身碎骨!
他下意識想追,可老師的遁速太快,他根本追不上。
而且飛舟怎麼辦?
他要是也跑了,這飛舟誰來操控?
王禹急得團團轉,腦子裡一片混亂。
來時好好的,回不去了。
這回去他怎麼跟幾位師孃交代?
難道要他說:師孃,師父跑去天罰那邊湊熱鬨了,讓我一個人先回來?
他敢這麼說,幾位師孃不得扒了他的皮?
尤其是鳳曦師孃,那煉丹真火一出,他得被燒的連渣都不剩。
還有青璿師孃,雖然平日裡冷冷淡淡的,但對老師那是真的好。
要是知道他把老師弄丟了,那眼神都能把他凍成冰雕。
王禹越想越絕望,站在甲板上欲哭無淚。
可他能怎麼辦?
老師已經跑了,他追也追不上,攔也攔不住。
隻能......隻能先回去報信了。
王禹咬了咬牙,轉身衝進駕駛艙,操控飛舟全速朝靈源島的方向駛去。
一邊飛,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
老師啊老師,您可一定要平安回來啊!弟子這條小命,可就指望您了!
........
與此同時,海麵之下。
李緣運轉避水訣,周身被一層淡藍色的光罩包裹,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遠水坊市的方向潛行。
海水在他身側飛速後退,偶爾有幾條海魚被驚動,慌慌張張地逃開。
他冇有理會這些,隻是全神貫注地保持著遁速,同時分出一縷神識,時刻關注著海麵上的動靜。
雖然隔著海水,但那雷劫的威壓依然清晰可感。
每一次雷霆炸響,海水都會劇烈震顫,連帶著他的護體光罩都在微微晃動。
李緣心中也是有些發怵。
這種級別的天罰,他別說見過,連聽都冇聽過幾次。
古籍上記載的那些招來天罰的邪修,無一不是作惡多端、業力滔天之輩。
而他們渡天罰的結果,也隻有一個——
形神俱滅,魂飛魄散。
他現在靠近,風險極大。
萬一被天罰波及,哪怕隻是擦著一點邊,以他築基後期的修為,也可能直接重傷。
但......
李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風險大,收益也大啊。
這一波天罰過去,薑家還能活多少人?
就算有活下來的,估計也隻剩半條命了。
到時候,整個遠水坊市必然大亂。
那些平日裡被薑家欺壓的散修,那些與薑家有仇的勢力,還有那些見風使舵、想趁火打劫的亡命之徒,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去。
這可是傳承千年的金丹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