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率先來到的是王禹的島。
這座島距離主島約百餘裡，麵積中等，島上有一片不小的綠洲。
綠洲中央，幾間木屋錯落分佈，屋前屋後開墾出數百畝靈田，種著青禾米和一些常見的靈藥。
李緣落在木屋前時，王禹正在靈田裡忙活。
見到老師，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上來。
「老師！」
李緣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靈田。
青禾米長勢不錯，葉片翠綠，顯然被照料得很好。
「你這邊如何？」他問道。
王禹撓了撓頭，笑道：「回老師，弟子這邊還算順利。靈米再有三個月就能收成，到時候能換些靈石回來。弟子的積蓄還能撐一兩年，暫時不著急。」
李緣聞言，心中稍安。
王禹確實是他所有弟子中最沉穩的一個。
不僅修煉刻苦，經營也是一把好手。
這些年跟著他，積攢了不少家底。
「你那些師弟們，你多看著點。」李緣叮囑道，「若有人撐不住了，你幫襯一把。」
王禹鄭重點頭：「老師放心，弟子知道。」
離開了王禹的島嶼，李緣又去了李秋那邊。
李秋的島要小一些，島上隻有一小片綠洲，其餘地方都是荒漠。
他來得不巧，李秋正在靈田裡忙活，渾身是汗，衣服上沾滿了泥土。
見到老師，李秋連忙放下鋤頭，擦了擦臉上的汗。
「老師！」
李緣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湧起幾分複雜。
這些弟子，都是散修出身，本就不富裕。
如今跟著他遠赴南海，又要承受這般大的壓力，實在是不容易。
「靈石還能用多久？」他直接問道。
李秋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回老師，弟子這些年攢了不到三萬中品靈石。島上兩套陣法，一天消耗近五百塊，最多還能撐一年多一些。」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老師放心，弟子已經在島上開荒了三百畝靈田，種了青禾米和一批靈藥。等收成了，能換些靈石回來。」
李緣看著他，沉默片刻。
「半年時間，靈米和靈藥能收成嗎？」
李秋點頭：「能的。青禾米再有兩個月就能收，靈藥慢些，但也隻需四個月。」
李緣在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
三百畝靈田，就算全部種上靈米，一畝產五百斤，三百畝就是十五萬斤。
十五萬斤靈米，能換接近一百塊中品靈石。
連一天陣法消耗的零頭都不夠。
更何況李秋還種了靈藥，靈藥雖然值錢，但生長週期長，短期內指望不上。
「你先撐著。」
李緣拍了拍他的肩膀，「若實在撐不住，來找為師。」
李秋聞言，眼眶有些泛紅，但很快壓下情緒，重重點頭。
「多謝老師！」
.......
接下來幾日，李緣將二十六名弟子的島嶼都走了一遍。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除了王禹等少數幾個家底厚些的，大多數弟子都麵臨靈石緊缺的問題。
有的弟子積蓄少，隻夠支撐三四個月。
有的弟子雖然積蓄多些，但島上佈置的陣法多，消耗大，也撐不了多久。
更麻煩的是，這些弟子為了節省靈石，已經開始壓縮自身修煉的消耗。
靈石都拿去給陣法了，哪還有多餘的用來修煉？
長此以往，修為必然停滯不前。
李緣將這些情況看在眼裡，心中愈發沉重。
弟子們信任他，跟著他遠赴南海。
如今卻要承受這般大的壓力，他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但一時之間，他也拿不出更好的辦法。
三千萬中品靈石，看似很多，但靈源島這邊一天就要燒掉兩萬六千多塊。
一個月近八十萬，一年九百多萬。
他自己都隻能勉強撐三年，哪有能力去補貼所有弟子？
除非——
李緣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
回到主島時，已是傍晚。
夕陽透過濃霧，將整座島嶼染成橙紅色。
李緣落在那片平原上，望著遠處那幾間木屋，心中默默盤算著。
青璿正坐在門口，手中拿著一枚玉簡，靜靜查閱。
李清源趴在她旁邊，正用小木棍戳一隻路過的螞蟻。
小傢夥戳一下，螞蟻跑兩步，再戳一下，螞蟻又跑兩步，玩得不亦樂乎。
見到李緣回來，李清源眼睛一亮，扔下木棍就撲了過來。
「爹爹！」
李緣彎腰將他抱起，小傢夥立刻熟練地攀上他的脖子，小手揪著他的頭髮，嘴裡嘟囔著：「爹爹去哪了？」
「爹爹去看你師兄們了。」李緣捏了捏他的小臉。
「師兄們怎麼了？」
「師兄們有點難處。」
李清源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認真道：「那爹爹幫幫師兄！」
李緣聞言失笑。
這小東西，倒是會說話。
他抱著李清源走到青璿身邊，在她旁邊坐下。
青璿抬眼看他：「弟子們那邊情況不好？」
李緣點了點頭，將這幾日的見聞簡單說了一遍。
青璿聽完，沉默片刻。
「你打算怎麼辦？」
李緣想了想，緩緩開口：「我想了個辦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說來聽聽。」
「讓他們集中到幾座大島上。」
李緣指著遠處那些弟子島嶼的方向，「如今他們分散在二十多座島上，每座島都要佈置陣法，都要消耗靈石。若是集中起來，隻開幾座大島，陣法數量就能減少大半。」
「而且集中之後，便於管理。我可以統一佈置聚靈陣。靈田也可以集中開墾，規模化種植。這樣既能節省靈石，又能提高效率。」
青璿聽完，微微頷首。
「想法不錯。」
她頓了頓，又道：「但弟子們願意嗎？」
李緣聞言，沉默了一下。
這確實是個問題。
那些島嶼，是他幫弟子們買下來的。
雖然不值什麼錢，但那是屬於他們自己的地盤。
如今讓他們放棄自己的島，搬到別人島上去住，誰願意？
而且集中之後，誰來主事？
誰說了算？
這些問題不解決，這個辦法就行不通。
「我再想想。」李緣嘆了口氣。
.......
接下來的日子，李緣一邊忙著島上的事務，一邊思索著解決辦法。
青璿偶爾會給他出些主意，但最終拿主意的還是他自己。
這一日，他正在湖底靈田檢查冰晶果的長勢，忽然感知到島外有動靜。
他身形一閃，出現在靈源島上空。
透過【雲木霧海陣】的濃霧，他看到一艘小型飛舟正緩緩靠近。
飛舟不大，長約五六丈，船身有些破舊，顯然用了不少年頭。
船頭站著一個人——王禹。
李緣微微一怔，隨即掐訣開啟一道門戶。
飛舟穿過霧氣，緩緩降落在平原上。
艙門開啟，王禹率先跳下來。
緊接著，李秋、呂良等二十多名弟子魚貫而出。
李緣看著這一幕，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