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道聞言雙手接過妖丹,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師父!」
古修擺擺手,神色疲憊。
「行了,去吧。這秘境撐不了多久了,你趕緊煉化這妖丹,然後離開。」
「記住你答應為師的事——把傳承傳下去,莫讓老夫斷了根。」
錢老道重重點頭:「弟子銘記在心!」
接下來的半個月,他全力煉化那枚三階妖丹。
過程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得多。
三階妖丹蘊含的能量太過龐大,他煉化起來極為吃力。
好幾次都差點被妖丹中的妖氣反噬。
幸虧師父在旁邊護法,每次他快撐不住時,都會及時出手相助。
就這樣磕磕絆絆,原本預期半個月就能完成的煉化,硬是拖了一個月。
等他終於將妖丹徹底煉化、在丹田中凝聚出假丹時——
秘境開始崩塌了。
「快走!」
古修的殘魂發出最後一聲嘶吼,用儘最後的力量,將秘境強行開啟一道縫隙。
錢老道來不及多想,拚儘全力衝了出去。
回頭時,正好看到秘境崩塌的那一幕。
而他那位便宜師父的殘魂,隨著秘境的毀滅,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
錢老道坐在大石頭上,望著那秘境崩塌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雖然師父罵了他十多年,嫌棄了他十多年,但他心裡清楚,師父是真的對他好。
那些天材地寶,隨便拿出一件,都能在外麵引起腥風血雨。
那些傳承玉簡,隨便一枚,都足以讓無數修士搶破頭。
那枚三階妖丹,更是師父珍藏了數千年的寶物。
這些東西,師父都給了他。
一個他口中「朽木不可雕」的蠢貨。
「師父放心。」
錢老道站起身,對著那秘境崩塌的方向再次鄭重行禮。
「您這一身本事,徒兒一定替您傳下去。」
「找個資質好的、悟性高的、根基紮實的——」
他頓了頓,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反正肯定比徒兒強。」
說完,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天玄山脈。
他記得這個地方。
這是蠻荒山脈內的一處支脈,距離人族勢力不遠。
「得先搞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
錢老道嘀咕著,從懷裡摸出一張破舊的地圖。
這地圖還是他當年在青圓坊市買的,已經用了十多年,邊角都磨破了。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方位,很快確定了現在的位置。
天玄山脈東部,距離最近的修仙坊市約兩萬餘裡。
「先去那個坊市看看。」
錢老道收起地圖,正準備禦劍飛行,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
他現在的修為,可是金丹期了!
雖然是個水貨金丹,但那也是金丹啊!
錢老道嘿嘿一笑,挺起胸膛,負手而立。
然後——
腳尖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放聲大笑。
當年他一個練氣後期的糟老頭子,禦劍飛行都飛不了多遠。
如今他可是假丹修士,速度比當年快了十倍不止!
這纔是修仙的感覺啊!
錢老道在空中飛馳,感受著迎麵而來的狂風,心中暢快無比。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小坊市。
錢老道降低高度,仔細觀察了一番。
坊市裡有不少修士活動的痕跡,但修為都不高,大多是練氣初期、中期。
他想了想,按下遁光,落在那坊市外的小道上。
片刻後,一個練氣初期的年輕修士從坊市裡出來,正好撞見他。
那年輕修士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連忙躬身行禮:
「晚輩見過前輩!」
他雖然看不出錢老道的具體修為,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讓他本能地感到敬畏。
錢老道負手而立,裝出一副高人模樣,淡淡道:「不必多禮。老夫問你,如今外麵是什麼情況?蠻荒山脈那邊的秘境爭奪大戰,打得如何了?」
年輕修士聞言,神色有些古怪。
「回前輩,蠻荒山脈那邊的秘境爭奪......已經結束十多年了。」
「什麼?!」
錢老道眼睛瞪得滾圓,「結束了?誰贏了?」
年輕修士連忙道:「自然是青木宗贏了。不過......」
他頓了頓,「雖然青木宗贏了,但聽說損失也不小。」
錢老道聽完,久久無言。
他本以為出來以後,還能趕上秘境爭奪大戰的尾聲,說不定能渾水摸魚撈點好處。
結果已經結束十多年了!
「那......秘境那邊現在如何?」他又問。
年輕修士搖了搖頭:「這個晚輩就不太清楚了。」
錢老道沉默片刻,又問:「青圓坊市呢?還開著嗎?」
「青圓坊市?」
年輕修士想了想,「前輩說的是蠻荒山脈外圍那個小坊市?聽說還在,但規模比以前小多了。」
錢老道聞言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他揮了揮手,示意年輕修士可以走了。
年輕修士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告退。
等那人走遠,錢老道才長嘆一聲。
「青圓坊市還在......」
他喃喃自語,「也不知李小子還在不在青圓坊市......」
當年離開時,他走得太匆忙,連個告別都冇好好說。
如今十多年過去,可能已是物是人非。
李小子若是還在,應該也已經築基了吧?
以那小子的本事,築基應該不成問題。
錢老道想著想著,忽然有些想去看看。
反正他現在也冇什麼事,去青圓坊市走一趟,看看當年的故人還在不在。
若是在,便敘敘舊。
若是不在,也無妨。
打定主意後,錢老道再次騰空而起,朝著青圓坊市的方向飛去。
.......
三日後,錢老道站在青圓坊市的街道上,有些恍惚。
這裡比他記憶中的樣子破落了許多。
街道兩旁的商鋪,至少有一半關了門,門口積滿了灰塵。
剩下的店鋪雖然還開著,但生意冷清,夥計們無精打采地靠在門邊打哈欠。
街道上的修士也少了許多。
偶爾有幾個走過的,也是行色匆匆,麵無表情。
錢老道沿著街道慢慢往外走,目光四處搜尋。
他記得當年李緣租種的靈田,應該是在附近的。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他終於找到了那座熟悉的小木樓。
可惜木樓已經很是破敗,門口雜草叢生。
錢老道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
不遠處,一個練氣中期的中年修士正往這邊走來,見到錢老道也是一愣。
「前輩,可是有什麼事?」
錢老道聞言回過神來,開口詢問道:「這座小樓原來的主人呢?」
中年修士一愣:「原來的主人?晚輩也是三年前纔來的,不太清楚之前的情況。」
錢老道皺了皺眉:「那你可知道,這小樓原主去了哪裡?」
中年修士搖了搖頭:「這個晚輩真不知道。不過前輩若想打聽,可以去坊市庶務殿問問,那裡應該有記錄。」
錢老道聞言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來到庶務殿,費了一番周折,終於查到了當年的記錄。
記錄顯示,李緣在他離開後大約兩三年,也離開了這裡。
至於去了哪裡,記錄上冇有寫。
錢老道看著那薄薄的一張紙,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