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位之間，有修士往來穿梭，或檢查飛舟狀態，或搬運物資，忙碌而有序。
李緣一行人在入口處降下遁光。
那裡已經有一名中年執事在等候。
此人穿著青木宗執事袍服，修為在練氣後期，麵容和氣，見到李緣一行人，立刻迎了上來。
「李大師！」
他拱手行禮，態度恭敬，「張長老昨日已傳訊過來，說大師今日要用飛舟泊位。晚輩在此恭候多時了。」
李緣還了一禮：「有勞執事。」
「大師客氣了，這邊請。」
執事側身引路，帶著一行人往停靠點裡麵走去。
一路上，不少修士好奇地望過來，但見執事親自引路，也都冇有上前打擾。
片刻後，來到一處空的泊位前。
泊位約莫十丈見方，地麵刻著複雜的陣紋，隱隱有靈光流轉。
執事停下腳步，轉身對李緣道：「李大師，這泊位已經清空，隨時可以啟用。晚輩就不打擾了，若有需要，隨時可喚晚輩。」
說完，他便識趣地退了下去。
李緣聞言點了點頭，待他走遠，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飛舟模型。
通體銀白，造型流暢，船身兩側刻著細密的陣紋，船頭微微上翹，頗有幾分靈動之氣。
流雲飛舟。
這是他數年前就備下的後手。
那時他就隱隱覺得青蒼仙城非久居之地，便悄悄在萬寶樓買了這艘飛舟，存入儲物袋中，以備不時之需。
冇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李緣將飛舟往泊位中央一拋。
飛舟迎風便長。
隨著一道道法訣打出，飛舟船身的陣紋逐一亮起，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盛。
三丈、五丈、六丈......
不過數息之間，一艘長約六丈、寬約兩丈的小型飛舟便穩穩懸浮在泊位上空。
船身銀白，線條流暢，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暈。
李緣打量著這艘飛舟，心中暗暗點頭。
流雲飛舟雖是小巧型飛舟，但內部空間不小。
船艙分上下兩層，下層是修煉室和儲物間，上層是起居室和駕駛艙，足以容納五六十人舒適出行。
最重要的是，這艘飛舟配備了二階疾風陣和一階匿形陣，全速飛行時，速度堪比築基後期修士禦劍，且能隱匿氣息，不易被察覺。
買它時可是花了不少靈石，如今看來，這筆錢花得值。
「都上去吧。」李緣收回思緒，對眾人道。
落冰凝率先飄身而起，落在飛舟甲板上。
諸女緊隨其後，紛紛登舟。
鳳曦抱著李清源，小心地從飛劍上跳過去，小傢夥在她懷裡興奮得手舞足蹈：「姨姨！船！大船！」
青璿最後登舟，站在甲板上，目光掃過飛舟內部，微微點了點頭。
這飛舟雖不算頂級，但對築基修士而言，已是不錯的代步工具。
眾弟子也陸續登舟。
王禹最後一個上來，站在甲板邊緣，回身望向青蒼仙城的方向。
那裡，庶務殿的樓閣隱約可見，再遠處，是藥園秘境的入口光幕，更遠處，是綿延的蠻荒山脈輪廓。
他沉默地看著，許久冇有動。
「師弟？」
李秋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捨不得？」
王禹搖了搖頭。
「冇什麼捨不得的。」
他的聲音平靜，「隻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麼？」
「感慨咱們這些人，居然真的走到這一步了。」
王禹收回目光，看向李秋，「十數年前，咱們還都是散修，在青圓坊市那種小地方掙紮求存。誰能想到，今日會跟著老師，一起離開青蒼仙城，去往未知的遠方？」
李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是啊，誰能想到呢。」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覺得，跟著老師，去哪兒都行。」
王禹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走吧，進去幫忙。」
.......
飛舟緩緩升空。
李緣站在駕駛艙中，雙手虛按，法力源源不斷湧入操控陣法。
飛舟微微一震，隨即穩穩調轉方向，朝著仙城出口飛去。
透過舷窗，可以看見下方青蒼仙城的全貌。
那座巍峨的巨城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莊嚴肅穆，城牆上的陣法光幕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巡邏修士的身影在城牆上來回穿梭。
城外，是廣袤的蠻荒山脈，層巒疊嶂，雲霧繚繞。
更遠處，隱約可見沖天而起的妖氣，那是妖族盤踞的區域。
飛舟越升越高，青蒼仙城的輪廓越來越小。
最終，那座他生活了十餘年的巨城，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天際儘頭。
李緣收回目光，神色平靜。
青璿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輕聲道：「不捨嗎？」
李緣冇有回頭。
「有什麼捨不得的。」
「今日離開，是為了明日更好地歸來。若真有一天，我有了足夠的實力，自然會回來看看。」
青璿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青璿走到李緣身側，與他並肩而立，望向窗外那片越來越遠的山川大地。
「我當年第一次離開師門時，也是這般心情。」
李緣聞言，側頭看她。
青璿卻冇有再說什麼，隻是靜靜望著窗外。
陽光透過舷窗灑在她臉上，將她清冷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李緣冇有打擾她，隻是靜靜站在她身邊。
......
甲板上，李清源在鳳曦懷裡扭來扭去，小手指著窗外，興奮地嘰嘰喳喳。
「姨姨！山！好多山！」
「那是蠻荒山脈。」鳳曦耐心解釋。
「蠻荒......蠻荒是什麼？」
「就是有好多妖獸的地方。」
「妖獸是什麼？」
「就是......就是會吃人的大怪物。」
李清源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那我不怕！爹爹會打怪物！」
鳳曦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
「對對對，你爹最厲害了。」
不遠處的船艙裡，眾弟子正在分配房間。
落冰凝和李初禾負責安排，將一間間艙室分配給各人。
「王禹，你帶幾名師弟住東側那幾間。」
「李秋，西側那幾間歸你們。」
分配事宜有條不紊，秩序井然。
王禹帶著幾名師弟去房間安置，路過甲板時，正好看見李清源趴在鳳曦懷裡，小臉貼著舷窗，嘴裡唸唸有詞。
他停下腳步，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
這孩子，雖然調皮了些，但著實可愛。
老師有後，他們也與有榮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