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獨坐於湖畔涼亭中，麵前石桌上攤開幾卷玉簡，指尖靈光流轉，正一筆筆覈算著穀中收支。
「十萬中品靈石，足夠尋常築基修士揮霍數年，如今卻隻夠落雲穀半年開銷......」
他放下玉簡，眼中閃過一絲苦笑。
李清源這狗東西出生吞噬的靈氣，相當於穀中大陣正常運轉數年的總量。
這還僅僅是開始——先天靈體加上九竅青蓮本源，這孩子對資源的需求簡直是個無底洞。
李緣閉上眼，腦海中快速閃過兩條路。
第一條路：離開青蒼仙城，遠走他鄉。
蠻荒山脈戰火連天，青木宗與天魔宗雖暫時擋住了妖族攻勢，但誰也不知道這場戰爭要持續多久。
十年？
二十年？
甚至更久。
外部環境不穩，租種靈田的風險太大——投入數年心血將一塊荒蕪靈地開墾成熟田，卻可能因戰火蔓延而一朝儘毀。
更何況，他如今種植的靈藥，動輒數年乃至數十年才能成熟。
冰晶果需十年，靜心草需兩年，未來若想培育更高階的靈植，週期隻會更長。
「現在走，確實是最穩妥的選擇……」
李緣睜開眼，望向主樓方向。
問題是青璿剛生產不久，身體還在恢復，距離能長途跋涉還差得遠。
李清源更是繈褓中的嬰兒，哪經得起折騰。
更重要的是，冰晶果剛剛種下，此刻遷移，這批三階靈植必將全數枯死。
他的心血將付諸東流。
「第二條路：留下，靠製符為生。」
李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遝空白符紙，指尖撫過紙張細膩的紋理。
符籙，修仙界最基礎的消耗品之一。
低階符籙如火球符、冰錐符、金剛符，雖威力有限，但需求量大、且使用便捷，是低階修士鬥法、探險的必備之物。
高階符籙如雷火符、遁形符、護身符等靈符威力不俗，價格不菲，便是築基修士也會常備幾張以作底牌。
而如今蠻荒山脈戰事正酣，符籙消耗量堪稱恐怖——前線修士與妖族廝殺，誰不需要幾張保命、殺敵的符籙？
「銷路不愁，利潤也可觀……」
李緣心中快速計算。
以他如今「符師二階」的造詣，繪製一階符籙成功率可達九成九以上，二階符籙也有七八成把握。
一階上品符籙，成本約三十下品靈石，如今售價在一百至一百五十靈石，利潤翻了數倍。
二階下品符籙，成本約三至四百下品靈石，售價七百至一千靈石......
「若是全力繪製二階符籙，一日可製符三十至五十張，月入百萬下品靈石不成問題。」
百萬下品靈石，換算成中品靈石，也不過八千餘塊。
但若加上鳳曦煉丹所得，以及靜心草明年成熟後的收入......
「已經足夠落雲穀日常開銷，甚至還有剩餘。」
李緣深吸一口氣，心中已有了決斷。
留下，以製符為主業，煉丹為輔，撐過這十年。
十年後，冰晶果成熟，鳳曦也差不多能煉製歸元丹。
屆時李清源也已十歲，能經得起長途跋涉，青璿修為也該恢復至築基，他也可以帶著穀中諸女遠走他鄉，另尋安穩之地重開基業。
「就這麼定了。」
李緣站起身，袖袍一拂，石桌上玉簡儘數收起。
他走到亭邊，望向湖心方向。
湖底靈田內，一千株冰晶果幼苗正靜靜生長，霜紋在淡藍光暈中若隱若現。
再過九年多，它們將結出晶瑩剔透的果實，成為他遠行的最大依仗。
「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正好。」
.........
三日後，落雲穀主樓二層，一間新開闢的靜室中。
李緣盤膝坐於蒲團上，麵前一張三尺長的青玉案台，案上整齊擺放著製符所需的一應器物：
左側，兩疊不同品階的空白符紙——一階上品「青竹紙」、二階下品「雲紋紙」。
右側，七個白玉小碟，盛放著研磨好的各色靈墨。
硃砂為主，混入妖獸精血、靈草汁液、礦石粉末，以特殊手法調和，方成製的靈墨。
正前方，三支符筆懸於筆架上。
最常用的是一支二階「青狼」，筆桿為青靈木所製，筆尖取自二階風狼頸後軟毛，柔軟且富有韌性。
李緣閉目調息片刻，待心神完全沉靜，方睜開眼。
他首先取過一張青竹紙——接著，符筆蘸取少許赤紅靈墨。
筆尖懸於符紙上方三寸，李緣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火雨符」的紋路圖。
火雨符，一階上品，激發後可釋放一片拳頭大小的火雨，每一道火雨威力相當於練氣中期修士全力一擊。
此符紋路簡單，共九筆，需一氣嗬成，筆鋒轉折處須法力均勻，不可斷、不可滯。
李緣手腕輕轉，筆尖落下。
第一筆，自符紙左上起，斜向下劃......
法力透過筆尖滲入符紙，在紙張表麵留下赤紅軌跡，隱隱有火靈之氣流轉。
第二筆，迴轉折返，與第一筆相交，構成核心。
第三筆、第四筆……
筆走龍蛇，行雲流水。
不過三息，九筆紋路已至尾聲。
就在最後一筆即將完成時，筆尖稍重了一分——
「嗤！」
符紙上赤紅紋路驟然一亮，隨即黯淡，整張符紙無風自燃，化作飛灰。
「失敗了。」
李緣神色不變，對此早有預料，他也有一段時間冇製符了，如今不過是找找手感。
符籙一道，看似簡單，實則對法力掌控、神識強度、心境穩定皆有要求。
哪怕隻是最基礎的一階下品符籙，三階符師來成功率也不可能百分之百。
他將灰燼掃入一旁廢料桶，重新取過一張青竹紙。
「再來。」
九筆紋路緩緩浮現，赤紅光芒穩定流轉，直至最後一筆落下——
「嗡！」
符紙輕顫，表麵赤光一閃而逝，隨即歸於平靜。
一張完整的火雨符，成了。
李緣拿起符籙，神識探入，滿意地點點頭。
符內法力靈氣充盈，紋路清晰，雖隻是一階上品靈符，但品質已達上等。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