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穀內,李緣站在湖畔涼亭中,手中捏著王禹剛送來的庶務殿玉符通告。
玉符通體青碧,正麵刻著青木宗三字——背麵則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詳細說明瞭此次「二次登記造冊」的緣由、範圍與要求。
「排查妖族奸細……」
李緣輕聲念出這幾個字,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將玉符隨手放在石桌上,端起一旁的靈茶抿了一口,目光悠然地望向穀中那片被陣法籠罩的靈植園。
擔心?
他有什麼好擔心的。
整個青蒼仙城,如今還在活躍的高階靈植師,明麵上就他一個。
那些二階中下品的靈植師,庶務殿記錄在冊的倒是有幾十個,但真正能穩定產出大量靈植、對前線供應有實質影響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青木宗宗門那邊或許有三階靈植師坐鎮,但那是宗門的底蘊,輕易不會離開山門。
而在青蒼仙城這一畝三分地,他就是靈植一道的標杆。
「老師,庶務殿這次動靜不小。」
王禹站在一旁,神色略顯凝重,「據說已經抓了七個靈植師,其中兩個確認是妖族奸細,另外五個還在調查中。」
李緣聞言,挑了挑眉:「才七個?」
他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石桌:「藥園秘境登記在冊的靈植師,少說也有近千人。才抓七個,說明他們也還冇摸清妖族滲透的深度。」
「老師的意思是……」王禹欲言又止。
「我的意思是,庶務殿這次是動真格的。」
李緣站起身,走到亭邊,望向穀外方向,「妖族既然能把奸細安插到靈植師群體裡,說明他們對青蒼仙城的滲透已經非常深。」
「那咱們……」
「咱們照常就是。」
李緣轉身,心中暗道,「落雲穀雖隻有他一人登記在冊,落冰凝她們的資訊,等庶務殿的人來了,補上就行。」
他想了想,又道:「至於青木宗會不會懷疑我投靠妖族……他們不是傻子。」
「為何?」王禹下意識問道。
李緣笑了:「因為青蒼仙城現在超過一成的養元花與回氣草,都是我供應的。前線戰事吃緊,療傷恢復類靈藥是戰略物資。把我抓了,誰給他們種藥?」
他走到石桌旁,重新拿起那枚玉符,手指摩挲著上麵的紋路:
「更何況,我若是真投靠了妖族,早就帶著一身家當跑路了。妖族那邊,能打架的一抓一大把,可能種地的……嗬嗬,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王禹聞言,心中稍安,但還是問道:「那若是庶務殿非要深查......」
「那就讓他們查。」
說辭這些,他早就準備好了,經得起推敲。
至於青璿……
李緣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青璿的身份,是絕對不能暴露的。
上古化神修士重生,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別說青木宗,恐怕整個人族修仙界都要震動。
「青璿前輩那邊……」王禹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青璿是我在蠻荒山脈救下的散修。」
李緣早已想好說辭,「她家族遭劫,隻剩她一人逃出,身受重傷。我見她可憐,便帶回穀中救治。」
他看向王禹:「這個說法,你記牢了。若是庶務殿問起,便這麼說。」
「是,弟子明白。」王禹鄭重應下。
李緣點了點頭,揮手道:「你去準備吧。三日後庶務殿的人應該就會到,把自家洞府該丟的丟、該整理的整理。」
「是。」
王禹行禮退下。
涼亭中,李緣獨自一人站了許久。
他望向主樓方向,青璿的房間依舊被聚靈陣光幕籠罩,鳳曦的身影偶爾在窗前閃過。
「三階靈植師......」
李緣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現在培育冰晶果的訊息,還冇有傳出去。
一旦這個訊息被青木宗知曉,那位威名不小的太上長老清虛真人,恐怕都會親自登門。
三階靈植師,在人妖大戰的當下,價值無可估量。
尤其是一位能培育「歸元丹」主藥的靈植師。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李緣收回目光,心中已有決斷。
冰晶果纔剛發芽,距離成熟還有至少十年。
在這之前,他需要時間積累實力、佈置後手。
......
三日後,清晨。
落雲穀外,三道流光自天際而來,落在穀外大陣前。
為首的是個麵容嚴肅的中年修士,身著青木宗執事袍服,修為在築基中期。
他身後跟著兩名年輕弟子,皆是築基初期。
「青木宗執事周顯,奉刑法殿之命,前來覈查李大師及其家眷資訊。」
中年修士朗聲開口,聲音透過陣法傳入穀中。
片刻後,陣法光幕泛起漣漪,一道門戶開啟。
李緣迎了出來。
「周執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李緣拱手見禮,神色從容。
周顯悄摸打量了李緣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早就聽說落雲穀的李緣李大師,是青蒼仙城如今技藝最高的靈植師,但冇想到看著麵相如此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許歲,修為卻已是築基中期(隱藏)。
「李大師客氣了。」
周顯回了一禮,「此次覈查,乃宗門之命,還請道友多多配合。」
「自然。」
李緣側身讓開道路,「周執事請進。」
一行人進入穀中。
周顯身後那兩名年輕弟子一進穀,便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