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山川河流急速倒退,偶爾能看見有獵妖隊抬頭望天,被那毫不掩飾的速度所震懾。
李緣卻冇有心思關注下方。
他一邊維持著高速飛行,一邊分出心神,注意著懷中的青璿,同時也在快速思考。
方纔那一劍,固然有發泄連日來在蠻荒山脈小心翼翼憋悶情緒的成分,但更重要的,還是測試實力。
測試他築基後期之後,出手的威力。
結果讓他頗為滿意。
【流光分影】這門他參悟已久的劍訣,在五行液態法力的催動下,威力遠超玉簡中的描述。
分化出的劍氣不僅數量驚人,每一道的凝實程度與鋒銳,都足以威脅築基中期修士。
百劍齊發,便是築基後期也要暫避鋒芒。
「你的劍訣……煉的不錯。」懷中,青璿忽然輕聲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緣低頭,對上她那雙清澈的眼眸。
「哪裡不錯?」李緣問道。
「劍氣分化之術,不算罕見。」
「但你分化出的每一道劍氣,其中蘊含的『意境』卻高度統一,甚至彼此牽引,隱隱構成陣勢。這並非單純的法力雄渾所能達到,需對劍意有較深的感悟才能做到。這境界……不像築基後期能達到的!」
李緣聞言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前輩眼界高明。」
青璿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追問,轉而道:「方纔那三頭妖獸,是幽影蛇一族。你殺了它們,又弄出這般動靜,幽影一蛇族很快便會知曉。此族睚眥必報,且擅長追蹤隱匿,你需有所防備。」
「明白。」李緣點頭。
他自然知道幽影蛇一族的難纏,但方纔那種情況,繞路已不可行,隱匿也被察覺,唯有雷霆手段,儘快擊殺,然後遠遁。
至於報復……隻要回到落雲穀,有玄元重水大陣在,他並不懼怕。
「不過,」青璿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感慨,「你這一劍,倒讓我想起了兄長當年築基期時的一式劍招……『千巒儘碎』。也是這般,一劍出,群山平。」
李緣心中微動。
青璿的兄長,那位古修陣法師,看來在劍道上也有不淺的造詣。
能得青璿如此比較,倒是意外之喜。
「比起令兄,我還差得遠。」李緣客氣了一句。
青璿不置可否,重新閉上了眼睛,似在調息,又似在回憶。
兩人一時無言。
又飛了片刻,遠方天際,一片巍峨的輪廓漸漸清晰。
青灰色的高大城牆如同巨龍般匍匐在大地上,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儘頭。
城牆之上,隱約可見陣法光幕流轉,旌旗招展,更有不少修士駕馭法器巡邏往來。
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那股屬於人族巨城的磅礴氣勢與森嚴戒備。
青蒼仙城,到了。
王禹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加快速度飛到李緣身側:「老師,我們到了!」
李緣卻緩緩降低了速度,最終在距離城牆還有十數裡的一片荒僻丘陵上空停下。
他眉頭微蹙,目光落在懷中青璿的身上,又看向遠處城牆上那些隱約閃爍的探查靈光,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王禹。」李緣開口。
「弟子在。」
「你先回城。」
李緣沉聲道,「直接回落雲穀,告知冰凝她們我一切安好,不日便回。」
王禹一愣,看了看老師,又看了看老師懷中的青璿前輩,似乎明白了什麼,連忙點頭:「是,弟子明白!老師您一切小心!」
說完,恭敬一禮,便轉身朝著城門方向飛去。
待王禹遠去,李緣才抱著青璿,落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之中。
「前輩,」李緣將青璿小心放下,扶著她靠在一塊青石上,語氣嚴肅,「青蒼仙城到了。但……你進不去。」
青璿倚著石頭,聞言抬眼看他:「是因為我如今的身份?」
「是。」
李緣點頭,冇有隱瞞,「青蒼仙城乃人族重城,如今又值戰時,戒備極其森嚴。所有入城者,無論修士凡人,皆需通過數道檢測。一是查驗身份令牌,確認非妖族奸細;二是探測周身氣息、與能存放活物的儲物法器。」
他頓了頓,繼續道:「前輩如今雖是人身,但本源乃九竅青蓮,是天地靈植化形。在那些專門探測妖氣的陣法與法器麵前,很難遮掩。」
即便我用『厚土袋』之類的空間法器將你裝入,入城時『厚土袋』本身也需被檢查,且這類能容納活物的儲物法器,更是檢查的重中之重。
青璿聞言沉默下來。
她雖對如今修仙界的規矩瞭解不多,但李緣所說合情合理。
一座處於戰爭狀態的前線巨城,若連基本的入城查驗都冇有,那纔是怪事。
山坳內一時陷入寂靜,隻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李緣心中也在快速權衡。
將青璿獨自留在城外?
絕對不行。
她如今與凡人無異,隨便一頭低階妖獸都能要了她的命。
自己陪她在城外等到她恢復部分修為?
那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且城外同樣不安全,妖獸、流匪、乃至可能追蹤而來的幽影蛇族……
似乎,陷入了死局。
就在李緣眉頭越皺越緊時,一直沉默的青璿,忽然抬起了頭。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疲憊與虛弱依舊,但此刻卻多了一抹果斷之色,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找一個……安全、無人打擾的臨時洞府。」
青璿的聲音很輕,「我還有一個辦法……或許可行。」
李緣聞言,眼睛驟然一亮!
果然!
這位活了數千年的上古修士,底蘊深不可測,絕境之下,還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