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蠻荒山脈的清晨寒意刺骨。
李緣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熟睡的青璿——她呼吸均勻，臉色比昨晚好了些許，但唇色依舊很淡。
即便在睡夢中，她身體也不自覺地微微蜷縮，顯然這具凡胎肉身對寒冷很是敏感。
李緣心念一動，體內法力緩緩流轉，一股溫熱的法力透體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極薄的暖意屏障，將青璿也籠罩其中。
這並非什麼高深法術，隻是法力控製入微後的簡單應用。
但對此刻的青璿而言，卻是雪中送炭。
她眉頭舒展開，往李緣身上又靠緊了些，彷彿在本能地尋找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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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王禹已經整理好行裝，正在檢查儲物袋中的符籙和陣盤。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又看向老師，壓低聲音道：「老師，我們是現在就動身，還是等前輩醒了再走？」
「現在就走。」
李緣毫不猶豫，「此地不宜久留。昨夜動靜雖然不大，但難保不會有妖獸或修士察覺異常。」
他說話間，手上動作輕柔地將青璿橫抱起來——這次比昨日熟練許多，青璿在他懷裡隻是輕輕動了動，並未醒轉。
王禹見狀，也不多問，迅速撤去昨晚佈下的匿形陣，又將三人歇息的痕跡仔細抹除。
做完這些，他才走到李緣身側：「老師，我來禦劍帶路吧。您抱著前輩，若遇突髮狀況，反應或許會慢一些。」
李緣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也好。你飛前麵，我跟在後麵。若有異常，我會立刻出手。」
「弟子明白。」
王禹祭出飛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貼地而起，朝著東方飛去。
李緣緊隨其後，腳下流光飛劍泛起淡金色的護體靈光，將他和青璿完全包裹，既隔絕寒風，也隱匿氣息。
三人一前一後，在晨霧瀰漫的山林間穿行。
越往東，妖獸活動的痕跡越少，但人族修士的身影卻漸漸多了起來——大多是些五六人一組的獵妖小隊，偶爾也能看見規模稍大的巡邏隊。
李緣冇有與任何人接觸，甚至刻意繞開了幾處正在休整的獵妖隊營地。
如今他帶著狀態特殊的青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約莫飛行了半個時辰，前方帶路的王禹忽然速度一緩，同時一道傳音傳入李緣耳中：「老師，前方三十裡處有大規模戰鬥痕跡，靈氣紊亂，妖氣衝天。我們要不要繞路？」
李緣眉頭微皺，【仙靈眼】悄然運轉。
視野瞬間延伸，果然「看」到前方一片山穀中，靈氣如同被攪亂的池水，妖氣與人族法力殘留交織，形成一片混亂的能量場。
從殘留的波動判斷，戰鬥應該發生在幾個時辰前，規模不小，至少有七八名築基修士和十多頭二階妖獸參與。
「繞路。」
李緣當即決定，「往南繞一些，寧可多走些路，也不能冒險。」
「是！」
王禹立刻轉向，朝東南方飛去。
李緣跟在後麵，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前夜青璿體內邪祟爆發，今日又遇到大規模戰鬥痕跡......這蠻荒山脈深處，似乎越來越不太平了。
正思忖間，懷中青璿忽然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即意識到自己正被李緣抱著禦劍飛行，臉頰頓時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醒了？」李緣低頭看她，「感覺如何？」
「好些了。」
青璿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比昨日有力了些，「我們到哪了？」
「已經出了蠻荒山脈妖族腹地，再有一會，就能進入青蒼仙城的外圍區域。」
李緣頓了頓，補充道，「剛纔前方有戰鬥痕跡，我們繞路了，所以會晚一些。」
青璿點點頭，冇有多問。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但身體依舊乏力，試了兩次都冇成功。
「別動了。」
李緣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抱得更穩些，「你本源受損，需要靜養。等回到洞府，安頓下來再說。」
青璿沉默片刻，終於不再掙紮，隻是低聲道：「好。」
她仰起臉，看向李緣的側臉。
晨光透過林梢間隙灑落，在李緣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張臉算不上多麼英俊，卻有種沉穩堅毅的氣質。
青璿心中忽然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何曾想過有朝一日會這般孱弱地依附在一個築基小輩懷中？
更冇想到的是，這小輩待她......竟真有幾分真心。
前晚邪祟爆發時，他第一反應是護住她，而非自保。
今晨他寧願多繞遠路，也不願讓她涉險。
甚至連她睡夢中覺冷，他都默默以法力溫暖......
這些細節，騙不了人。
她活了數千年，見過太多人心鬼蜮。真情假意，她一眼便能看透。
李緣對她好，或許有貪圖她傳承、貪圖她本源的心思，但那份下意識的關心與保護，也不似作偽。
「李緣。」她忽然開口。
「嗯？」李緣低頭看她。
「你......」
青璿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轉而道，「你那洞府，安全嗎？」
李緣聞言笑了笑：「放心。我新佈下的玄元重水大陣，雖是殘陣，但防禦力堪比二階上品。除非金丹修士親至，否則誰也休想輕易攻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洞府內靈氣充沛，對你恢復有好處。而且我在穀中種了不少靈植，其中有些或許對你有益。」
青璿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還懂培育靈植？」
「略懂一二。」李緣謙虛道，「我是靈植師出身。」
青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時無言。
飛劍破空，風聲在耳畔呼嘯。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帶路的王禹忽然再次停下，傳音中帶著凝重：「老師，不對勁。」
李緣立刻警覺：「怎麼了？」
「前方二十裡處，有三道氣息潛伏在林間，似乎在蹲守。」
他立刻將【仙靈眼】催動到極致，視野穿透層層林木，果然「看」到前方一處隘口兩側，三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正潛伏不動。
「三名築基初期蛇妖......」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的青璿，見她臉色凝重，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
「能繞開嗎？」青璿低聲問道。
「繞不開。」
李緣搖頭，「這裡是通往青蒼仙城的必經隘口之一，兩側是絕壁，除非我們能殺穿千丈高峰駐守的妖獸，否則隻能從這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