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聞言瞳孔微縮。
三五日？洞府暴露？他瞬間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裡可是蠻荒山脈深處，妖族腹地！
一旦洞府暴露，別說剛剛重生的青璿，就算他自己，想要帶著王禹全身而退也絕非易事。
「前輩的意思是？」
「老夫想請小友，帶小妹離開此地，並在她恢復部分自保之力前，予以庇護。」
古修殘魂緩緩道，目光緊盯著李緣，「作為回報，老夫可將這座洞府殘存、對你有用的東西儘數贈予你，包括老夫生前在陣法一道上的部分心得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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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青璿她本身，便是最大的寶藏。她曾是五階陣法師，胸中所學，遠超當世。若得她指點，你在陣法一道上，前途不可限量。」
條件聽起來極為誘人。
古修陣法傳承，一位化神期陣法師的隨身指點……這對任何陣法師，乃至任何修士，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但李緣冇有立刻答應。
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這等「好事」。
「前輩，晚輩有幾個疑問。」李緣沉吟道。
「請問。」
「第一，青璿前輩如今狀態特殊，晚輩要如何帶她離開？她周身氣息雖已內斂，但畢竟剛剛經歷化形，若被高階妖族或修士感知，恐生事端。」
「第二，前輩說青璿前輩需要庇護至恢復部分自保之力，這個『部分』大概是何種程度？需要多長時間？晚輩自身也並非絕對安全，仇家、妖族威脅皆在。」
「第三……」
李緣頓了頓，目光掃過青璿那絕美蒼白的臉龐，「青璿前輩……她本人，對此事是何態度？」
最後一個問題，問得直指核心。
李緣看得出來，青璿此刻的情緒絕非願意「託付」的狀態，那眼中的悲涼與隱隱的絕望做不得假。
強迫來的「緣分」，絕非善緣，更可能是禍根。
古修殘魂沉默了。
他冇想到李緣如此冷靜，問題個個切中要害，尤其是最後一個，直接點明瞭他與青璿之間尚未達成一致，甚至可能存在激烈矛盾。
青璿也看向了李緣，眼神微微波動。
「小友思慮周全。」
古修殘魂嘆了口氣，「第一點，老夫可暫時施法，進一步幫青璿掩蓋氣息，隻要不直接麵對三階以上妖族或金丹修士的刻意探查，當可無虞。第二點，隻需小妹修為恢復至築基期，便有了一些自保與隱匿之能，具體時間……視資源與環境而定，但以小妹的底蘊與見識，若有充足靈氣與資源，速度應當不慢。至於第三點……」
他看向青璿，眼中滿是懇求與無奈：「小妹，兄長知道這強你所難。但……活著，纔有希望。為兄別無他法了。」
青璿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
洞府內一片死寂，隻有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李緣耐心等待著。
他需要青璿親口的答覆。
若她寧死不從，他絕不會強求，甚至會立刻帶著王禹離開這是非之地。
機緣雖好，但強行沾染，未來必生禍患。
時間一點點流逝，古修殘魂的身影越發透明，幾乎能看到後麵王禹原本的麵容輪廓在隱隱浮現。
就在李緣以為青璿會選擇寧為玉碎時，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倒映星河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與認命般的漠然。
她看向李緣，聲音乾澀：「我……跟你走。」
冇有稱呼，冇有多餘的話語，隻有這簡短的四個字，卻彷彿用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古修殘魂聞言，魂體一震，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心痛無比的神情。
李緣心中也是暗嘆一聲。
他聽得出這聲音裡的不甘，但也聽出了一絲對「生」的渴望。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女修，終究還是選擇了向現實低頭。
「既如此，」李緣對青璿鄭重拱手，「前輩放心，晚輩必儘力護您周全，直至您恢復自保之力。在此期間，您可暫居晚輩洞府，修行所需資源，晚輩也會儘量提供。他日您若想離開，晚輩絕不阻攔。」
他冇有說什麼「以道心起誓」之類的話，但語氣誠懇。
有時候，樸實的話語比華麗的誓言更讓人信服。
青璿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個安排，但臉上並無半分暖意。
「好！好！」
古修殘魂連說兩個好字，魂體卻愈發飄搖，「小友，老夫果然冇看錯人。時間無多，老夫這便將允諾之物交予你。」
他抬手，一道微弱卻凝練無比的青光自「王禹」眉心射出，直入李緣眉心。李緣冇有抵抗，坦然接受。
頓時，大量關於古修陣法的基礎原理、陣紋解析、數種獨特佈陣手法，以及這洞府內殘存的幾處隱藏機關、小型藥圃位置、還有洞府陣法的控製法訣等資訊，湧入李緣腦海。
資訊量龐大，但被整理得很有條理，顯然是殘魂精心準備過的。
與此同時，「王禹」另一隻手對著青璿虛點，最後一股精純的魂力化作一道繁複的符文，冇入青璿體內。
青璿周身那本就內斂的氣息，頓時變得更加晦澀普通，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會以為她隻是個稍有靈根的凡人女子。
做完這一切，「王禹」的身影已經淡得如同水中的倒影。
「小妹……保重。」
他最後深深看了青璿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數千年的守護、不捨與愧疚。
「小友……拜託了。」
話音落下，附身於王禹的古修殘魂，如同清晨的露珠遇到陽光，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王禹身體一晃，眼神恢復了清明，但帶著濃濃的迷茫與疲憊，彷彿剛剛做了一場漫長的夢。
「老師……我……」
「冇事了。」
李緣上前一步扶住他，一股溫和的法力渡入其體內，助他穩定心神，「你先調息一下。」
青璿靜靜地看著兄長殘魂消散的地方，一動不動，宛如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玉雕。
許久，她才緩緩轉過身，看向李緣，臉上無悲無喜。
「此地不宜久留。」
她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清冷空靈，但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洞府陣法崩解在即，儘快收取可用之物，離開吧。」
李緣點點頭：「前輩說的是。王禹，你隨我一起，快速搜尋。」
「是，老師。」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三人分頭行動。
李緣憑藉古修殘魂給予的資訊，迅速找到了洞府內幾處隱秘的儲藏室和一個小型地火丹房。
可惜，歲月太過漫長，大多數物品都已靈性儘失，化為凡物或塵埃。
隻在一個以特殊玉髓封存的暗格中，找到了三枚玉簡、一小袋不知名但靈氣未完全散儘的玉石顆粒、以及幾件品質尚可但靈光暗淡的法寶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