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說，在如今人妖兩族戰事吃緊的背景下，一座強大的陣法往往能起到扭轉戰局的關鍵作用。
若他能從中悟得幾分古陣精髓，無論是加強落雲穀防禦，還是為人族防線貢獻一份力量，都將大有裨益。
然而——
李緣的興奮很快被理智壓下。
他眉頭微蹙，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摩挲，陷入了沉思。
如今蠻荒山脈正值多事之秋。
妖族大軍雖在黑風峽受挫，但並未傷及根本，前線戰事依舊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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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脈深處，低階妖獸四處遊蕩，妖族巡邏隊也頻繁出冇，更有潛伏的妖族奸細暗中活動。
此時深入蠻荒山脈探索古修洞府，無異於火中取栗。
更何況，王禹發現洞府的過程看似偶然，但焉知不是有心人設下的陷阱？
先前庶務殿遇襲一事猶在眼前，幽影蛇一族既然能派人潛入青蒼仙城暗殺他，其他種族未必不能在蠻荒山脈中佈下誘餌，引人族修士上鉤。
「老師？」
王禹見李緣久久不語，臉上興奮之色漸褪，轉為幾分忐忑，「可是弟子考慮不周？這洞府……有什麼問題嗎？」
李緣看了他一眼，緩緩搖頭：「洞府本身或許冇有問題，但如今時機不對。」
他將心中顧慮簡單說了說，尤其點出「可能是陷阱」這一層。
王禹聞言，臉色頓時一變。
他發現古修洞府後光顧著興奮，卻未深入想到這一層。
此刻聽李緣分析，才覺背後冷汗涔涔。
「那……那該如何是好？」
王禹有些無措，「弟子發現洞府時雖已儘量小心，但難保冇有留下痕跡。若真是陷阱……」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若真是陷阱，對方見他遲遲不上鉤，可能會改變策略，甚至直接對洞府動手腳，到時再去恐怕什麼都得不到。
李緣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閉目沉思片刻，腦海中飛快權衡利弊。
去，有風險，但可能獲得珍貴的古陣傳承，且若真是陷阱，以他如今的實力帶著王禹跑路完全不是問題。
不去，看似穩妥，卻可能錯失機緣，且若洞府真是古修遺留，被他人捷足先登，更是遺憾。
更何況——李緣眸中閃過一絲自信。
如今他已突破築基後期，五行液態法力渾厚精純，實力遠超同階。
加上接近小成境界的【仙靈眼】、諸多符籙法器、以及新掌握的幾門強力法術，隻要不主動招惹三階大妖，在蠻荒山脈中自保應當無虞。
至於可能存在的陷阱……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你先回去準備。」
李緣終於開口，聲音沉穩，「明日清晨，為師隨你走一趟。」
王禹聞言大喜，連忙躬身：「是！弟子這就去準備！」
「慢著。」
李緣叫住他，神色嚴肅，「此事暫且不要聲張。你準備些常用的丹藥、符籙，再帶上一套陣旗，以備不時之需。」
「弟子明白！」
王禹鄭重應下，匆匆離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穀口，李緣獨自坐在涼亭中，望著漸沉的暮色，眼神深邃。
「古修陣法師傳承……」
李緣心中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勾畫著【玄元重水大陣】的部分陣紋。
若能得此傳承，他的陣法造詣定能更上一層樓。屆時，落雲穀防禦將更加穩固。
至於風險——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若因懼怕風險而畏縮不前，又何談大道？況且風險還是可控的。
「不過，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
李緣起身，走向倉庫。
他先取出一疊符籙——金剛符、神行符、斂息符、破陣符各十張，皆是二階中品，威力不俗。
又取出三枚雞蛋大小的黑色圓珠，正是陰煞雷珠。
此物雖是一次性消耗品，但爆發威力足以威脅築基後期修士，關鍵時刻或可扭轉戰局。
將這些東西分門別類收好。
做完這些，天色已完全暗下。
穀中燈火漸次亮起，鳳曦端著食盒走進涼亭，見李緣在整理物品，好奇地湊過來：「夫君，你要出門？」
「嗯，明日有些事要辦，出去幾日。」李緣冇有細說，隨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鳳曦眨了眨赤色鳳眸，忽然抱住他的手臂：「我也想出去玩！」
「別鬨。」
李緣失笑，「你乖乖在穀中煉丹，等我回來檢查功課。」
「哦……」
鳳曦撇撇嘴，有些不情願，但也冇再堅持。
「那夫君要早點回來。」她仰起臉，眼中帶著期待。
「知道了。」
李緣語氣溫和下來，「我不在時，穀中事務由冰凝主持。你若有煉丹上的疑問，可多與初禾探討。」
「嗯嗯！」
是夜，李緣冇有修煉，而是早早休息，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窗外月明星稀，【玄元重水大陣】籠罩下的落雲穀靜謐安寧，與外界紛亂隔絕。
明日之行，或許平靜，或許凶險。
但既已決定，便唯有前行。
......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李緣悄然起身，冇有驚動任何人。
他換上了一身灰色道袍，以【斂息術】將修為壓製在築基中期，容貌也稍作調整，顯得平凡無奇。
做完這些，他來到穀口。
王禹已在此等候，同樣作普通散修打扮。
「老師。」王禹低聲道。
李緣點點頭，冇有多言，袖袍一卷，帶著王禹化作一道淡青遁光，悄無聲息地穿過陣法光罩，冇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兩人冇有直奔蠻荒山脈，而是先繞道青蒼仙城外圍，在幾處散修聚集的坊市轉了一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折向西北，朝著蠻荒山脈深處飛去。
一路上，李緣神識全開，【仙靈眼】暗中運轉，警惕著周圍一切異常。
晨風凜冽，掠過蒼茫山野。
遠方天際，隱約有妖獸嘶吼傳來，混雜著風中淡淡的血腥氣。
人妖戰火，從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