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蠢牛,現在恐怕正沉浸在權力的喜悅中,享受著萬妖朝拜的虛榮。
他卻不知,族內那三位長老,冇有一個省油的燈。
土長老貪財,石長老重名,岩長老好戰。
這三位皆是三階初期,在族內經營多年,各自掌握著實權,麾下都有一批忠誠的妖兵。
牛大力在時,尚能以族長權威與實力壓製他們。
如今牛大力一死,牛二一個新晉族長,修為不過三階初期,資歷、威望皆不足,憑什麼讓這三位心服口服?
狐媚兒早就為牛二謀劃好了對策——以利誘之,分化拉攏。
但她清楚,這不過是權宜之計。
那三位長老都是活了數百年的老妖怪,一個個精於算計,豈會輕易上鉤?
即便暫時妥協,也必定暗中積蓄力量,等待反撲的時機。
「內憂外患啊……」
狐媚兒睜開眼,碧綠眸子中閃過一絲嘲諷。
牛二這個族長之位,坐得不會安穩。
而這,正是她想要的。
亂局之中,方有機會。
她需要時間恢復傷勢,需要時間提升修為,需要時間佈局謀劃。
牛二與三位長老的爭鬥,恰好能為她爭取這些時間。
「不過……也不能讓他們鬥得太狠。」
狐媚兒心中盤算。
若是牛二過早倒台,三位長老中的某一位上位,對她而言並非好事。
新族長為了鞏固權力,必然會清洗前任心腹。
她這個「前任寵妾」,首當其衝。
所以,她必須暗中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讓牛二與三位長老互相牽製,誰也奈何不了誰,誰也離不開她的出謀劃策。
如此,她才能左右逢源,從中漁利。
「看來還得給那頭蠢牛出點主意……」
狐媚兒微微蹙眉。
牛二雖然實力不俗,但論心機謀略,實在不堪大用。
方纔她雖已提點過,但以牛二的腦子,未必能領悟其中深意,執行起來也難免紕漏。
她得儘快恢復,在牛二犯傻之前,及時補救。
念及此處,狐媚兒收斂心神,全力運轉功法。
淡粉色妖力在她周身繚繞,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
地毯上那攤血跡,在光暈映照下,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
……
與此同時,蠻牛族營地中央的族長大殿內。
牛二高坐於石質寶座之上,身披一件嶄新的獸皮大氅,頭頂雙角擦拭得鋥亮,在殿內火把的照耀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俯視著下方殿內聚集的數十位族內頭領,心中豪情萬丈。
這就是權力。
這就是地位。
從今往後,他就是蠻牛一族的新王!
「參見族長!」
殿內眾牛齊聲高呼,聲音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牛二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免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站在前排的三道身影。
土長老、石長老、岩長老。
三位皆是蠻牛族元老,修為三階初期,各自掌管著一部分族內事務。
此刻,三人麵色平靜,垂首而立,看不出喜怒。
但牛二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隱藏的審視與戒備。
「三位長老。」
牛二開口,聲音洪亮,「大哥不幸戰死,老牛臨危受命,接任族長之位。日後族內事務,還需三位多多輔佐。」
他說得冠冕堂皇,將自己弒兄之舉輕描淡寫地掩蓋過去。
土長老抬起頭,那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蒼老牛臉,眼中精光內斂。
「族長言重了。老夫掌管礦脈開採多年,定當竭儘全力,為族長分憂。」
他話說得漂亮,但牛二聽出了弦外之音——礦脈是我的地盤,你別插手。
牛二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土長老辛苦。如今黑風峽已入我族之手,其內礦脈豐富,日後開採之事,還需土長老多多費心。」
此言一出,土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黑風峽是被人族佔領的據點,其周邊山脈中蘊藏著數條小型靈礦,雖品質不高,但數量可觀。
牛二將這肥差交給他,誠意十足。
「族長放心,老夫定不辱命。」土長老躬身應道,語氣緩和了不少。
牛二點了點頭,看向石長老。
石長老身材矮壯,麵板呈灰白色,如同岩石。
他負責族地防禦與陣法佈置,在族內聲望頗高。
「石長老。」
牛二緩緩道,「大哥戰死,族內人心浮動。為穩定大局,我欲設立『護族長老』一職,總管族地防禦、陣法維護、巡邏警戒等一應事務。此職非石長老莫屬。」
石長老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護族長老,權重不小,幾乎相當於半個族長。
牛二將此職給他,可謂重禮。
「族長厚愛,老夫愧領。」石長老拱手,神色鄭重。
牛二心中稍定,最後看向岩長老。
岩長老是三位長老中最年輕者,不過五百餘歲,身材魁梧,肌肉虯結,周身散發著淩厲的戰意。
他統領族內狩獵隊,麾下皆是精銳妖兵。
「岩長老。」
牛二沉聲道,「人族雖退,但戰事未休。我欲組建前鋒營,專司攻堅破陣、衝鋒陷陣之責。此營由岩長老統領,日後每戰所獲戰利品,可分三成。」
三成戰利品!
殿內眾牛聞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蠻牛族以戰養戰,戰利品是族內重要的資源來源。
三成份額,足以讓岩長老麾下勢力暴漲。
岩長老眼中戰意熊熊,單膝跪地:「族長英明!末將定率前鋒營,為族長開疆拓土!」
牛二撫掌大笑:「好!有三位長老輔佐,何愁我蠻牛族不興!」
殿內氣氛一時熱烈。
眾牛紛紛上前恭賀,歌功頌德之聲不絕於耳。
牛二誌得意滿,隻覺族長之位已穩如磐石。
他卻未注意到,三位長老在低頭行禮時,眼中皆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異色。
利誘?
他們活了數百年,什麼風浪冇見過?
牛二這點手段,在他們眼中如同兒戲。
今日暫且應下,不過是權宜之計。
待摸清牛二的底細,看清族內風向,再作打算不遲。
……
洞府內,狐媚兒緩緩收功。
她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經過近兩個時辰的調息,傷勢已恢復六七成。
至少表麵看起來已無大礙,行動無礙。
但內裡的損傷,尤其是經脈的脆弱,仍需時日慢慢溫養。
她站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嶄新的緋紅紗裙換上,又對鏡整理妝容,將那一絲虛弱徹底掩蓋。
鏡中女子,容顏絕美,眸含春水,唇染朱丹,絲毫看不出方纔的狼狽。
狐媚兒滿意地勾起唇角。
接下來,該去會會那頭蠢牛了。
她得知道,牛二是如何應對三位長老的。
若有紕漏,她得及時補救。
若有機會……她或許還能從中再撈些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