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盤坐在蒲團上，目光平靜地落在眼前被【水月綾】捆縛的鳳曦身上。
這位妖族天驕此刻的模樣著實有些狼狽——烏黑的長髮淩亂地散在肩頭，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額角。
那張絕美的臉上蒼白與潮紅交織，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她那雙赤色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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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曦此刻努力揚起下巴，試圖做出睥睨的姿態，可微微顫抖的睫毛、急促的呼吸，以及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驚惶，卻將她內心的恐懼暴露無遺。
李緣冇有立刻開口。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緊抿的唇，掃過微微起伏的胸脯，最後重新回到那雙強作鎮定的赤眸上。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
鳳曦被這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
那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冇有憤怒，冇有殺意，甚至冇有好奇——就像在打量一件器物。
這種徹底被物化的感覺，比直接的威脅更讓她毛骨悚然。
更糟的是，隨著時間推移，她體內的異樣感越來越強烈。
那股從昨夜開始就縈繞不散的燥熱，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復甦、蔓延。
血液彷彿在沸騰，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令人心惶的悸動；肌膚開始發燙，白裡透紅，像是熟透的蜜桃；意識也逐漸模糊，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許多曖昧的畫麵……
「呼……呼……」
靜室內，隻剩下她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鳳曦咬緊下唇，試圖用痛感維持清醒，可舌尖傳來的微弱刺痛，在燎原般的燥熱麵前根本無濟於事。
她大概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昨天在陣內探查時吸入的那種詭異甜香，此刻正在她體內全麵爆發！
該死……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鳳曦幾乎要被那股燥熱吞冇理智時，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因壓抑而帶著明顯的顫意：
「你……你想怎麼樣？」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語氣聽起來太軟弱，太像求饒。
不行，不能這樣！
鳳曦強撐起最後一絲驕傲，在對方還冇回答前，又急促地補了一句，試圖挽回些氣勢：
「你要殺便殺！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說完，她猛地一扭頭，側過臉不去看李緣，擺出一副「要殺要剮隨你便」的決絕姿態。
可她不知道，從李緣的角度看去，這個動作恰好將她修長的脖頸，以及因扭頭而繃緊的紅色內襯下那若隱若現的春光，展露得淋漓儘致。
李緣看著這小鳳凰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裝腔作勢也就罷了，偏偏還裝得這麼……蹩腳。
那強作鎮定的模樣，明明都害怕得要死卻硬撐著的姿態，那自以為很有氣勢實則漏洞百出的表演——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太聰明的呆氣。
李緣沉默著，冇有接話。
他就這麼繼續看著鳳凰，看著她在自己的目光下越來越不自在，看著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看著她肌膚越來越紅，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迷離……
終於，在李緣沉默的注視下，鳳曦的心理防線開始全麵崩潰。
那無聲的壓力，比任何威脅都更折磨人。
就在她幾乎要忍不住再次開口時——
李緣動了。
他右手抬起，並指如劍。
嗡！
一道淡青色劍光自他指尖亮起，【流光飛劍】應聲而出，懸浮在半空，劍尖直指鳳曦！
劍身流轉著凜冽的寒光，鋒銳的劍氣刺痛了鳳曦的肌膚。
「啊——！」
鳳曦嚇了一跳，本能地叫出聲。
什麼驕傲，什麼氣勢，什麼寧死不屈——在死亡的恐懼麵前，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她猛地轉回頭，赤眸中滿是驚恐的淚水，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急喊：
「別殺我！別……我什麼都說！真的！我什麼都說！！」
劍尖在她脖子前三寸處穩穩停住。
李緣神色平靜，彷彿剛纔祭出飛劍的不是他一般。
他心念微動，【流光飛劍】輕巧地收回，重新隱入丹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從出劍到收劍，不過兩息時間。
鳳曦大口喘息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混著額角的冷汗，打濕了鬢角的髮絲。
劫後餘生的強烈反差，讓她渾身發軟。
李緣重新在蒲團上坐好，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白玉瓷瓶上，伸手將其拾起，這才淡淡開口，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這瓶子裡裝的是什麼？」
鳳曦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落在那隻瓷瓶上。
那是她隨身攜帶的【封靈散】——無色無味，是她此行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她眼睛微微一亮。
一個念頭迅速閃過腦海：或許……可以騙他？
隻要他相信這是別的東西，一旦他碰上……那局麵就有轉機！
鳳曦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這……這是凰血霜。是以鳳凰真血為主藥，輔以三十七種珍貴靈材，經地火淬鏈方成的……療傷聖藥。」
她頓了頓，觀察著李緣的表情，繼續補充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傲然：
「此藥對外傷內損皆有奇效，尤其對經脈損傷、神魂破損之症，堪稱起死回生。便是在我族中，也僅有嫡係血脈方可配給。」
她說得很認真，表情也很到位——如果忽略那尚未乾涸的淚痕，以及眼中殘留的驚懼的話。
李緣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那目光平靜得讓人心慌。
鳳曦被看得心裡發毛，正想再說些什麼加強說服力時——
李緣突然開口了。
「原來是療傷聖藥。」
鳳曦心中一喜，以為他信了。
可李緣的下一句話，卻讓她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你現在傷得這麼重，神魂受創，經脈受損，正好可以試試這藥的效果。」
說著，李緣拔開了瓷瓶的塞子。
一股極其淡薄、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息從瓶口飄出——如果不是李緣神識敏銳，根本注意不到。
但這恰恰證實了他的判斷——真正珍貴的療傷聖藥，哪有可能如此「乾淨」？
即便是為了封存藥力，也總該有些許草木清香或靈氣波動。
而這瓶子裡的東西，乾淨得像一潭死水。
李緣抬眼，看向臉色驟然蒼白的鳳曦：
「來，張嘴。」
他左手虛抬，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法力托起鳳曦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張開了嘴。
「不……不要！」
鳳曦徹底慌了，她拚命搖頭掙紮，可【水月綾】的束縛讓她動彈不得。
她眼睜睜看著那隻瓷瓶的瓶口，緩緩朝自己的嘴唇靠近。
「我說！我說真話！！」
鳳曦幾乎是尖叫出來的，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是封靈散！！是能暫時封印法力的毒藥！！別給我吃！求你了！！」
瓶口在她唇前停住。
李緣看著她眼中的恐懼，知道這次她說的是實話。
他緩緩收回瓷瓶，重新塞好塞子，將其放在一旁的地麵上。
「早這樣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