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便又是兩月過去。
這兩月裡，外界風雲變幻，而落雲穀卻保持著奇異的平靜。
李緣從張遠山那裡得來的最新情報，人妖兩族已經打起來了——隻不過戰場都在離青蒼仙城幾百裡外的各處據點上，規模尚不算太大，更像是雙方在試探。
根據李緣這兩月的觀察，青蒼仙城內的修士明顯少了不少。
街道上不再如往日那般熙攘，許多店鋪的生意也清淡了些。
那些往日裡在茶樓高談闊論、在坊市擺攤叫賣的散修，如今大多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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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這些修士都跑到幾百裡外的據點「賺貢獻點」去了。
對於他們的想法，李緣很是理解。
現在妖族還冇聚集起大規模獸潮，分散在各處的妖獸雖然數量不少，但尚未形成那種鋪天蓋地、摧枯拉朽的攻勢。
此時出城獵殺妖獸，危險雖有，卻還不至於十死無生。
更何況，青木宗開出的貢獻點獎勵實在誘人。
一枚築基丹需要三萬貢獻點，而獵殺一頭一階初期妖獸，便能獲得十點；若是組隊完成偵查、駐守等任務，收益更是可觀。
「現在去，還能挑軟柿子捏。等後麵妖族大軍集結，那便是真正的戰場絞肉機了。」李緣站在湖畔，望著穀外方向，心中暗忖。
獸潮一旦全麵爆發，一階妖獸和鏈氣修士，那真是不要錢似的死。
唯有二階妖獸和築基修士，才勉強有一絲自保之力。
至於鏈氣期？在那種規模的戰場上，能活過三日的，都算氣運驚人。
「不過，這些都與他無關。」李緣收回目光，轉身走向穀內青靈木林。
這兩月裡，他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另一件事上——煉製「陰煞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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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一千株青靈木已然成材，樹乾筆直粗壯，普遍有成人合抱粗細，高約數丈。
樹皮呈深青色，表麵有天然的木紋脈絡，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些青靈木是他數年前種下，經過上位法術持續滋養，加之落雲穀靈脈環境優越，生長週期比外界縮短了數倍，品質卻更勝一籌。
如今，林中景象卻與往日不同。
約莫五分之一的青靈木已被砍伐，隻剩下整齊的樹樁。
砍下的木材被分門別類堆放在林間空地上，樹皮也都被剝開。
李緣走到一堆處理好的木材前，伸手撫過一根青靈木主乾。
木材表麵已經被刨光，露出細膩的木紋，觸手溫潤，隱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精純木靈之氣。
每一根木材的長度、都被切分好。
「總共需要一百零八根主陣基，三百六十根輔陣基。」
李緣心中默算，「如今材料已準備的差不多，剩下的也就在這三五日內能處理完成。」
他這兩月的生活極有規律：清晨修煉《五行訣》《凝玉骨》，隨後處理青靈木，午後研習陣法傳承、推演陣紋結構，傍晚則打理靈田、照料靈植。
而煉製陰煞陣的過程，遠比想像中複雜。
雖然採用了「拆解法」，將完整的大陣分解成數百個小型單元分別煉製，最後再拚裝組合，但這並不意味著簡單。
更麻煩的是，這些陣紋並非簡單刻畫在木材表麵即可，而是需要以特殊手法「打入」木材內部，與青靈木本身的木靈脈絡相融合，形成穩定的陣紋迴路。
李緣盤膝坐在一堆木材前。
他雙目微閉，神識沉入木材內部。
在【仙靈眼】的輔助下，木材內部的木靈脈絡清晰可見，如同人體的經脈網路，縱橫交錯。
「這裡，是木靈之氣流轉的主脈絡。」
李緣心中明悟，「陣紋需沿著這些主脈絡刻畫，才能最大限度減少損耗，提升陣法穩定性。」
他抬起右手，指尖泛起淡青色靈光——指尖輕輕點在木材表麵。
靈光滲入，沿著木材內部的脈絡緩緩延伸。
李緣全神貫注，神識操控著靈光在木材內部勾勒出一道道複雜玄奧的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隨意繪製，而是陰煞陣中「禁錮」的一部分，專門用於束縛、壓製陣內氣息。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木材內部的靈紋逐漸成形，淡青色的光芒在脈絡中流轉，隱隱構成一個陣紋圖案。
圖案中央，是一個類似鎖鏈的符號。
就在符文即將完成的瞬間——
「嗤！」
木材內部傳來輕微的撕裂聲。
一道靈紋線路突然斷裂，原本穩定的靈光瞬間紊亂，如同脫韁野馬般在木材內部橫衝直撞。
李緣臉色一變，連忙收回手指。
那根青靈木表麵「哢嚓」一聲裂開數道細紋，內部靈紋徹底崩散，木靈之氣四溢而出，很快消散在空氣中。
又廢了一節。
這已經是這兩個月來，他煉製失敗的第三十七節輔陣基了。
失敗的原因五花八門：有時是靈紋刻畫時法力輸出不穩，導致紋路粗細不均；有時是木材內部的脈絡有細微瑕疵，未能提前察覺。
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一節青靈木的損耗。
不過李緣並不心疼——至少不像外人想像的那般心疼。
起身走到林邊一處空地，那裡堆放著數十節煉製失敗的木材。
這些木材表麵大多有裂痕，內部陣紋崩散，木靈之氣流失嚴重，已不適合再煉製陣基。
但並非毫無價值。
李緣隨手拿起一節，指尖騰起一縷淡金色火焰——【焚天訣】修煉出的真火。
火焰包裹木材，迅速燃燒。
青靈木質地堅實，燃燒緩慢，火焰呈淡青色。
不過片刻，木材便化作一節淡青色木炭。
「青靈木炭，煉丹師的上好燃料。」
青靈木炭燃燒穩定，火溫可控，且木靈之氣能中和丹火暴烈，提升成丹率。
在青蒼仙城，這樣一小節青靈木炭，至少值好幾塊中品靈石。
這一堆失敗品，全部燒製成炭，也能賣個幾百中品靈石。
「浪費？不存在的。」李緣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這些木材的損失，而是每一次失敗後，熟練度麵板上跳動的數字。
心念一動，神識沉入識海。
【陣法師一階：63/100】
兩個月前，這個數字還是31。
短短六十日，提升32點熟練度——這個速度，若是讓那些苦修陣法數十載才勉強踏入一階的修士知道，怕是要氣得吐血。
「每一次失敗，都是經驗。」
熟練度麵板的逆天之效就在於此：它不會讓你憑空學會，但會將你的每一次嘗試、每一次失敗都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感悟」，讓你清楚知道自己錯在哪裡，該如何改進。
這兩個月來，他對陣紋的理解、對材料的把握，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