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薄霧，在斷崖坪鋪開一層淡金。
李緣推開新製的木門，山間清冽的空氣湧入肺腑。
昨夜一場小雨，十畝靈田在晨光中舒展，翻整過的深褐色泥土濕潤鬆軟，靈氣氤氳。
李緣轉身回屋，從儲物袋中抓出一小把血紅晶瑩的獸牙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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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飽滿如獠牙，在晨光下流轉著內蘊的血氣光澤。
淘洗，注水，架上土灶。
灶膛裡【炎火咒】橘紅光芒一閃，柴禾「噗」地燃起，舔舐著鍋底。
趁著煮粥的間隙，踱步到屋後新挖的小池塘邊。
山泉水清冽見底，掬起一捧撲在臉上，徹骨的涼意激得精神一振。
這親手搭建、背倚山壁的木屋，雖依舊簡陋，卻比乙字區那座風雨飄搖的舊居踏實了太多。
灶上米香漸濃。
李緣盛了一碗溫潤粘稠的血色米粥，坐在木桌旁慢慢吃著。
每一口下肚，都有一股溫和的氣血暖流散開，滋養筋骨——這便是獸牙米的價值所在。
但想到每月澆灌獸血的繁瑣和靈石消耗，李緣更加堅定了此前的決定：這一季，絕不再種這麻煩東西！
放下碗筷，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開闊的靈田。
四畝一階下品靈田靈氣最為活躍，土壤彷彿泛著微光。
六畝不入階的稍顯暗淡，但也遠比乙字區的貧瘠之地強。
「養靈花一百二十株，全種在一階田裡！剩下六畝……穩妥些，種植青禾米。」
規劃在腦中成型。
養靈花是熟手活路，利潤也高。
至於新靈植？
待突破鏈氣五層，有了更強的法力支撐和更厚的靈石底子，再徐徐圖之不遲。
收拾妥當便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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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青圓坊市，喧囂撲麵而來，卻比往日更添幾分緊繃。
巡衛的青色身影明顯增多，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人流。
李緣徑直走向萬寶樓那青玉門樓。
剛踏入靈植區櫃檯範圍，那眼熟的青年便像聞到腥味的貓兒般彈了起來，臉上堆滿熱絡的笑容：「大師！您可算來了！這一季打算種點什麼寶貝？小的早給您備著好貨了！」
「養靈花幼苗，一百二十株。青禾米種子，一小袋。」
李緣言簡意賅。
「好嘞！大師您稍坐！」
青年眼睛放光，小跑著轉入內室。
片刻後捧著一個大玉匣出來，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百餘株根鬚裹著靈泥、葉片青翠欲滴的幼苗。
旁邊另有一個小布袋。
「大師您掌眼，」青年殷勤地捧上玉匣，「都是頂好的苗子，根壯葉肥，小的特意從新到的這批貨裡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搓著手，不忘補充，「那袋青禾米種子，不值幾個錢，就當小的送與大師了！」
李緣指尖泛起淡青微光，【枯榮術】的靈覺如絲線般探入幾株幼苗。
根係強健，脈絡暢通，藥力內蘊的胚芽活力十足。
確實都是上品。
李緣點點頭：「有心了。多少靈石？」
青年臉上笑開了花：「大師您是熟客，又照顧小的生意，一百二十株養靈花苗，誠惠兩百塊靈石！」
李緣爽快地數出兩百靈石。
叮噹脆響中，青年麻利地收起靈石，眼珠一轉，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大師……最近樓裡新到了一批壓箱底的好貨，有幾套陣法，那真是……嘖嘖，鎮店之寶的成色！您……要不要看看？」
他眼神裡閃著精光，帶著點「隻告訴您」的神秘。
李緣目光掃過周圍，確認無人留意，纔不動聲色地頷首。
青年大喜，連忙躬身引路：「您這邊請！雅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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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青年迫不及待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套形態各異的陣盤陣旗，小心翼翼地鋪陳在桌麵上，靈光流轉，氣息迥異。
「大師請看，」青年指向第一套，陣盤呈深褐色，刻滿扭曲木紋，五麵小旗皆是青碧之色，「此乃『木靈陣』，位屬一階上品！
佈下之後，乙木之氣生生不息，化作堅韌藤蔓囚籠，等閒鏈氣後期修士陷進去，冇個一時三刻休想掙脫！最是困敵護身的妙物！」
他手指移向第二套，赤紅陣盤灼熱逼人，七麵三角小旗如同跳動的火焰，「這是『火靈陣』，亦是上品！主殺伐！陣成之時，烈焰化形，焚金熔鐵！若佈置得巧妙，趁其不備，鏈氣七、八層的修士……嘿嘿，保管叫他灰飛煙滅！」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第三套陣法上，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推崇：「至於這一套……」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溫潤如羊脂白玉的圓形陣盤，其上雲紋流轉，氤氳著淡淡的七彩霞光。
四麵陣旗薄如蟬翼，近乎透明，旗麵上彷彿有流雲霞靄在緩緩飄動，氣息玄奧莫測。
「此乃『雲霞陣』！」
青年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讚嘆，「雖名義上也是一階上品，但其煉製之法源於古方，用料考究，威能遠超同階！布成之後，霞光氤氳，自成迷障幻域，兼具迷、困、禦三效！防禦光幕堅韌異常，等閒鏈氣後期修士狂攻猛打，一時半刻也休想破開！就算……就算真被打破了，」青年加重了語氣，「那逸散的霞光雲霧依舊能困敵惑神，給主人爭取到至關重要的脫身或反擊之機！」
青年的目光灼灼地看向李緣：「不瞞大師，這套『雲霞陣』，樓裡定價一百五十塊靈石！比尋常一階上品貴了三十塊靈石有餘，但絕對物超所值！若非大師您這樣有實力又識貨的貴客，小的斷不敢輕易拿出來……」
李緣的目光緊緊鎖在那套霞光流轉的雲霞陣上。
防禦、迷幻、困敵！
這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配合袖中那枚相當於鏈氣九層全力一擊的【金劍符】，以及蟄伏在右臂竅穴、陰毒詭譎的【破魂針】……一個完整的殺局瞬間在他心中成型。
「就它了。」
李緣聲音沉穩，冇有絲毫猶豫。
又摸出一百五十塊靈石推過去，「再來一瓶聚靈丹。」
「大師爽快！」
青年喜不自勝，飛快收起靈石，又奉上一個白脂玉瓶。
李緣拔開瓶塞略一嗅聞，丹香精純，品質確比坊市地攤貨好上一籌。
將陣盤陣旗和丹藥小心收好，青年一路殷勤地將李緣送出萬寶樓大門，嘴裡還不住唸叨：「大師您慢走！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有好東西，小的第一個給您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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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萬寶樓的喧囂，李緣並未立刻上山。
而是穿行在略顯擁擠的街巷，看似隨意地採購了些油鹽雜物，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坊市的氣氛比上次來時更顯壓抑，角落裡多了些陌生陰沉的麵孔，彼此交換著眼神。
李緣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拐入通往山腰的僻靜石階。
山道蜿蜒，林木漸深，將坊市的嘈雜遠遠甩在身後。
四周隻剩下風吹過林葉的沙沙聲，以及自己踩在石階上輕微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