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盛夏，炎牙丘內熱浪蒸騰。
李緣站在五十畝火元米靈田邊上。
他剛剛施展完一輪【**訣】，淡青色的靈雨落入赤紅色的土壤，激起縷縷白汽，那些已有尺許高的火元米幼苗在雨霧中微微顫動，彷彿在舒展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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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個長勢，再有年餘便能抽穗了……」李緣心中盤算著。
這半年多來，他將絕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傀儡術的研習中。
每日除了雷打不動的修煉《五行訣》、《凝玉骨》，打理靈田，剩餘的時間幾乎全耗在了傀儡傳承和一堆堆煉廢的材料上。
如今，成果總算顯現。
【傀儡師二階：31/100】
熟練度麵板上的數字，清晰地記錄著他這半年來的付出。
從最初的磕磕絆絆，十次嘗試難成一次，到如今，煉製一階上品靈傀的成功率已穩定在五成左右——煉製兩個，便能保證成功一個。
這進步不可謂不大。
要知道，一階上品的傀儡，在青蒼仙城的市麵上，售價普遍在八百到一千五下品靈石之間。
若能大量煉製，絕對是一門暴利營生。
然而，李緣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
他低頭看向腳邊一具半人高、以赤紋木為主材煉製而成的靈傀。
這傀儡外形粗糙，四肢關節處刻畫著複雜的靈紋，胸口鑲嵌著一塊中品靈石作為驅動能源。
在它的背部，李緣特意鐫刻了一道【大成】境界的【靈雨術】靈紋。
「去。」李緣神識微動，向傀儡下達指令。
傀儡眼中閃過一抹靈光，僵硬的雙手抬起，開始掐動法訣。
不過三息，一片畝許見方的靈雲在它頭頂凝聚，淅淅瀝瀝的靈雨落下，澆灌在麵前的火元米靈田上。
雨水中蘊含的靈氣濃度，確實達到了【大成】靈雨術的水準。
李緣仔細觀察著。傀儡的動作雖然比修士施法慢上一些，但也算穩定。靈雨持續了約莫十息，才緩緩停歇。
就在這時——
「哢…嗤……」
一陣輕微的異響從傀儡胸腔內傳來。李緣眉頭一皺，連忙以神識探查。
隻見那枚作為驅動能源的中品靈石，表麵已然出現數道細微的裂痕，靈光黯淡了大半。
而傀儡體內那些承載靈紋的赤紋木經絡，也在靈氣的反覆沖刷下，出現了明顯的磨損痕跡。
「果然……」李緣嘆了口氣，伸手一招，將那枚瀕臨破碎的中品靈石取出。
靈石入手，已是溫熱燙手，內部靈氣十不存一。
他又檢查了一下傀儡背部的【靈雨術】靈紋——原本清晰的紋路，此刻已經有些模糊，靈韻流失嚴重。
「施法十次，消耗一塊中品靈石，靈紋磨損三成，主體木材靈性流失約一成……」
李緣心中迅速計算著，「按照這個損耗，這具成本約五百下品靈石的傀儡，最多施法百次，便會徹底報廢。算上消耗的靈石，總成本超過一千五百下品靈石。」
一千五百靈石，換來一百次【大成】靈雨術。
而他自己施展【熟練】境界的【**訣】，效果遠超【大成】靈雨術，且幾乎零成本——無非是消耗些法力，打坐片刻便能恢復。
「更別提，用上位法術組合打理，靈植生長速度能快上數倍……」李緣搖搖頭，將那具傀儡收入儲物袋。
夢想很美好，現實卻是非常現實。
這半年裡，他反覆嘗試，調整材料，優化靈紋，甚至嘗試在傀儡體內嵌入小型聚靈陣，希望能減少對靈石的依賴。
但所有努力，在根本性的矛盾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傀儡冇有神魂，無法像修士那樣以神識牽引、精細操控天地靈氣。
它所有的能量輸出，都依賴鑲嵌的靈石。
而靈木製成的軀體和靈紋迴路，根本承受不住靈石靈氣全力輸出的反覆沖刷。
「二階傀儡……或許能承受【大成】靈雨術，但成本呢？」
李緣回想著傳承玉簡中關於二階傀儡的描述。
煉製二階傀儡，主材至少需要二階靈木或特殊金屬，核心更是需要一枚妖核。
一具最普通的二階下品傀儡，材料成本恐怕就要數萬靈石。
用它來施法種田？
李緣覺得自己還冇瘋到那種程度。
「罷了，此路暫時不通。」
他長出一口氣，將心中那份「用傀儡解放雙手」的執念暫且壓下。
修仙之路漫長，有時候，退一步，反而能看清更多方向。
他駕馭風火扇，緩緩升空，俯瞰著下方鬱鬱蔥蔥的炎牙丘。
「傀儡不能種田，但……未必冇有其他用處。」李緣目光閃動。
他調轉方向，朝著落雲穀飛去。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計劃。
回到穀中，已是午後。
李緣冇有直接回木屋，而是來到湖畔涼亭，取出傀儡傳承玉簡，再次以神識沉浸其中。
這一次，他跳過了關於「勞作傀儡」的部分，直接看向「偵查傀儡」、「護衛傀儡」以及「探索型傀儡」的相關記載。
「低階偵查傀儡，身形小巧，可附飛禽走獸之形，嵌留影石、傳影靈紋，於百裡內傳遞影像……」
「護衛傀儡，攻伐為主，需刻畫攻伐靈紋……」
「探索傀儡，兼顧防護與偵查，軀乾堅固，可載破陣、傳影等輔助靈紋，適宜探索秘境、洞府……」
李緣逐字研讀，結合熟練度麵板反饋回來的大量煉製經驗和感悟，思路漸漸清晰。
「傀儡最大的優勢，在於不懼損傷，可執行危險任務。」
「而探索秘境、古修洞府，最大的危險往往來自於未知的陷阱、陣法、毒瘴，或是沉睡的守護妖獸。若有傀儡先行探路，修士的安全性將大大提升。」
青蒼仙城位於蠻荒山脈內部，每年都有大量修士組隊深入山脈，獵殺妖獸、採集靈藥、探尋古修遺蹟。折損率向來不低。
若能有一具可靠的探索傀儡相伴，生存機率無疑會大增。
「而且，傀儡不僅可以用於探索。」
「獵殺妖獸時，若有傀儡從旁牽製、吸引火力，修士便能更從容地施展手段。採集危險地帶的靈藥時，也可操控傀儡代勞。」
這麼一想，傀儡的市場前景，豁然開朗！
對於刀口舔血的散修和小型狩獵隊而言，一具能提升生存率、增加收穫的傀儡，哪怕售價高達一兩千靈石，也絕對值得投資！畢竟，命隻有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