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山脈的夜色,濃重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參天古木的枝椏在頭頂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穹頂,將本就熹微的星光月色徹底隔絕在外。
山林間一片死寂,唯有不知名的蟲豸在草叢石縫間發出窸窸窣窣的鳴叫,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悠長獸吼,提醒著眾人此地潛藏的無儘危險。
李緣帶著張鈞、李秋等二十餘名弟子,以及落冰凝五女,一連在密林中穿行了兩日。
憑藉張鈞等人前兩次探索留下的標記和對危險區域的規避,他們此行還算順利,並未遭遇難以應對的強大妖獸。
但即便如此,持續保持警惕、運轉法力趕路,對心神和法力的消耗也是不小。
抬頭望瞭望被層層枝葉遮蔽、已然徹底暗沉下來的天色,李緣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一處被濃密藤蔓遮掩的山壁。
「天暗下來了,不宜再趕路。」
他聲音平穩,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前方有個山洞,今晚就在此歇息,明日再行半日,便差不多抵達那處洞府了。」
眾人聞言,皆是精神一鬆,臉上露出疲憊神色。
連續兩日在危機四伏的蠻荒山脈中跋涉,神經始終緊繃,即便是鏈氣後期的修士,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張鈞快步上前,與李秋一起,小心地撥開那垂落如簾的厚重藤蔓,露出了後麵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帶著土腥氣和淡淡黴味的涼風從洞內吹出。
李緣並未急於進入,他雙眸之中淡青色仙氣悄然流轉,《仙靈眼》已然催動。
視線掃過洞口每一寸岩石,深入洞穴內部。
片刻後,他眼中仙氣斂去,微微頷首:「洞內並無活物氣息,也無陣法或劇毒之物,暫且安全。」
他率先邁步而入,落冰凝、雲綾、冷凝、李初禾與李晚棠五女緊隨其後。
山洞內部比從外麵看起來要寬敞一些,地麵還算平整,空氣雖然帶著久未通風的沉悶,但並無汙濁穢氣,顯得頗為乾燥。
李緣神識大致掃過整個山洞,內部空間頗深,足以容納他們這近三十人。
他轉身對跟在後麵的張鈞、李秋等人吩咐道:「你們到山洞內休息,打坐調息,恢復法力。我與你們師孃便在靠近洞口處。」
「是,老師!」
張鈞等人恭敬應道,冇有任何異議,紛紛朝著山洞內部走去,各自尋了乾燥平坦之處,取出蒲團坐下,或是服用丹藥,或是直接打坐運功,抓緊時間恢復消耗的法力與精神。
待弟子們安頓好,李緣這才將注意力放回身邊。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寬大厚實的雪白毛毯,質地柔軟,應是用某種低階妖獸的絨毛鞣製而成,帶著淡淡的暖意。
他將毛毯鋪在洞口內側一處相對平坦乾燥的地麵上,然後脫去靴襪,赤足踏了上去,盤膝坐下。
落冰凝幾女見狀,也紛紛褪去鞋襪,露出瑩白如玉的纖足,輕巧地走上毛毯,依偎在李緣身側或身後。
霎時間,淡淡的幽香混合著毛毯本身的暖意,在這清冷的山洞內瀰漫開來,沖淡了幾分蠻荒帶來的肅殺之氣。
李緣又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幾顆龍眼大小、色澤乳白的辟穀丹。
自己先服下一顆,丹藥入腹,一股溫熱的氣息散開,瞬間驅散了趕路帶來的些許疲憊。
隨後,他將剩下的幾顆分別遞給身邊的五女。
眾女接過,默默服下。
接著,他雙手掐訣,熟練地施展出【**訣】。
與平日裡滋養靈植時匯聚大範圍靈雲不同,此次他刻意控製著法力的輸出與範圍,隻見他指尖靈光微閃,一團約莫人頭大小、清澈剔透的水球便憑空凝聚而出,懸浮在半空,內部隱隱有淡青色的靈光流轉,散發出純淨的水靈氣息。
「喝點水。」李緣輕聲道。
落冰凝率先俯身,紅唇微啟,輕輕啜飲了一口,那水球隨之微微晃動。
接著是雲綾、冷凝、李初禾和李晚棠,五女依次飲過。
最後,李緣自己也湊過去喝了一大口,清冽甘甜的靈水入喉,帶來一陣舒爽。
他隨手散去法訣,那剩餘的水球便化作點點靈光消散於空中。
做完這一切,李緣目光柔和地掃過身邊五位容顏絕麗、卻或多或少帶著些倦意的幾女。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冰凝、綾兒、冷凝、初禾、晚棠,你們今晚安心休息,凝神調息即可,守夜之事,交由夫君我便好。」
雲綾聞言,眨了眨還有些興奮的美眸,似乎想說什麼,卻被落冰凝輕輕拉了下衣袖。
落冰凝溫婉地點點頭:「有勞夫君了。」
她清楚李緣的性格,既然開口,便是已做決定,且夫君神魂強大,由夫君守夜確實最為穩妥。
冷凝亦是輕輕「嗯」了一聲,李初禾和李晚棠則乖巧地點點頭。
李緣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背靠著冰涼的山壁,雙目緩緩閉合,但神識卻以他為中心,悄然向著洞口外瀰漫開來。
山洞內漸漸安靜下來。
深處,弟子們均勻的呼吸聲和細微的法力波動交織在一起。
毛毯上,落冰凝五女也各自尋了舒服的姿勢,或倚或靠,閉目調息。
李晚棠則因連日趕路,不知不覺間竟靠著李緣的肩膀沉沉睡去,發出細微均勻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