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看著懷中依舊清冷出塵，眉宇間卻縈繞著一絲難以化開鬱色的冷凝，思緒不由微微飄遠。
坦白說，他對於冷凝，最初乃至現在，或許都談不上有多麼刻骨銘心、非卿不可的深情。
當初在黑市將她買回，看中的首先是她那適合雙修的玄奼靈體，以及這張清麗絕倫、足以滿足他征服欲的漂亮皮囊。
至於其他，在生存與利益為先的修仙界，尤其是在他自身尚且微末之時，哪裡顧得上那麼多。
不過，若說全然冇有感情，那自是違心之言。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即便是一條狗，養了數年，日夜相伴，也會生出幾分難以割捨的牽絆。
何況是冷凝這般活色生香、與他有著肌膚之親，且多年來溫順乖巧、儘心輔佐他的女修。
對於冷凝天賦較低、道途可能止步於築基的困境，李緣心下亦是無奈。
他的資質，原本比冷凝的玄奼靈體還要不如，乃是真正的平庸之輩。
能有今日築基修為，及落雲穀與炎牙丘的偌大產業，全靠那無人知曉的熟練度麵板，一點一滴，硬生生「肝」出來的。
想到這，李緣心頭又不免泛起一絲奇異的感觸。
如今，他竟也是有「靈體」的人了，而且還是中階的五行靈體。
細算下來，在這落雲穀內，除開李初禾那五行道體的妖孽，以及李晚棠那萬中無一的地靈根，單論天賦，他竟然一躍成了第三人，將身具青冥靈體的雲綾和上等資質的落冰凝都壓了過去，更遑論隻是低階玄奼靈體的冷凝。
這一切，皆是沾了李初禾的光。
那夜雙修，陰差陽錯，以《五行陰陽秘典》為引，竟撬動了她體內被封印的五行道體本源。
那浩瀚磅礴的力量爆發之下，不僅將他衝暈，為他洗筋伐髓，更因雙修連線驟然中斷，導致很少一部分的五行道體本源滯留在了他體內，無法迴歸。
便是這一小部分本源，如同種子般在他體內紮根、演化，最終竟奇蹟般地塑造出了一個完整的中階五行靈體。
這一波，當真是人在家中坐，機緣天上來，純屬躺贏。
好一會兒，李緣才將發散的思緒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懷中美人清冷的容顏上。
見她依舊默然，隻是那雙眼眸深處潛藏的不安與落寞，卻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他清楚，言語的安慰在此刻或許蒼白，但有些態度，必須明確。
想了想，李緣決定直接一些，手指輕輕拂過她順滑的青絲，聲音放緩道：「冷凝，天賦差一些……其實並無大礙。修仙之路漫長，資質並非唯一。隻要有充足的資源堆砌，持之以恆，未必不能走出一番天地。」
他頓了頓，感覺到懷中的嬌軀似乎微微緊繃，似乎在等待他後麵的話語。
他繼續道，語氣帶著肯定：「況且，在夫君這裡，資源從不曾短缺於你。冰凝、綾兒、初禾、晚棠她們有的，你也絕不會少。在落雲穀，在夫君心裡，不會因天賦高低而有半分改變。」
李緣話音剛落，便感覺到冷凝一直微垂的頭猛地抬起，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直直地望向他，裡麵交織著難以置信、與驚喜。
她就這般靜靜地看著李緣，看了好一會兒，彷彿要從他眼中找出任何一絲虛飾或敷衍。
然而，她看到的隻有一片平靜的坦然與溫和。
終於，冷凝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弛，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安心感湧遍全身。
她一直最害怕的，便是隨著姐妹們天賦儘顯，修為精進，自己會因靈體品階最低而逐漸被邊緣化，最終被夫君棄之如敝履。
如今得了「夫君」的親口的承諾，那沉甸甸壓在心口的大石，彷彿瞬間被挪開了。
她冰封般的麵容，如同春雪初融，綻放出一抹極淡、卻真切動人的笑意，雖淺，卻瞬間驅散了眉宇間的鬱氣。
她將臉頰重新埋進李緣溫暖的胸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輕聲道：「夫君心裡……能有妾身的位置，便好。」
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承諾，冷凝心中大定，那股長期壓抑的自卑與焦慮悄然散去。
她仰起頭，眼眸中水光瀲灩，竟罕見地主動流露出幾分媚意，聲音也軟了幾分：「夫君……今夜，便讓妾身好好服侍你，可好？」
李緣看著她這般情態，心中亦是一動。
平日裡的冷凝清冷自持，即便情動也多是被動承受，如今這般主動邀約，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他笑了笑，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親下一：「好。」
……
是夜，月明星稀。
李緣並未在冷凝房中歇下，而是帶著她，以及落冰凝、雲綾兩女，駕馭風火扇，悄然來到了炎牙丘山頂。
穿過「凝火壁壘」陣法的光幕，山頂溫泉湖那氤氳的水汽與暖意便撲麵而來。
湖水在月色下泛著粼粼波光，熱氣蒸騰，如夢似幻。
「咦？夫君，帶我們來這裡是要……」
雲綾眨著美眸，好奇地問道。
李緣微微一笑：「此處水火靈氣交融，溫和充沛，正適合修煉《五行陰陽秘典》。今夜，我們便在此處一同參詳。」
落冰凝聞言，溫婉一笑，已然明瞭李緣的用意。
雲綾更是拍手叫好，顯得興奮不已。
冷凝微微一怔，隨即看向李緣，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四人步入溫暖的湖水中，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身軀，滌盪著疲憊與塵囂。
在李緣的主導下，《五行陰陽秘典》緩緩運轉開來。
落冰凝的法力醇厚溫和，雲綾的法力靈動飄逸，冷凝的法力則帶著玄奼靈體特有的陰寒清冽。
三種不同性質的法力，在李緣那兼具五行特性的法力引導下，起初略顯生澀，但很快便找到了奇妙的平衡點，開始緩慢穩定地交融、迴圈。
溫泉湖中本就有充沛的水火靈氣，此刻，受到四人法力的牽引，愈發活躍地匯聚而來，融入迴圈之中，被煉化吸收。
在這靈肉交融、法力共濟的玄妙狀態下，所有的言語都顯得多餘。
冷凝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法力在迴圈中得到了夫君的法力淬鏈，變得更為凝練。
那層因天賦而自卑的心防，在這毫無保留的法力交融中，徹底冰消瓦解。
數個時辰後，當月影西斜，修煉漸止。
四人皆感覺神清氣爽，法力各有精進，神魂也彷彿被溫潤的靈泉洗滌過，舒暢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