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落雲湖水底靈田,時間已經悄然滑向午後。
李緣剛踏上湖畔草地,兩道纖細的身影,便從木屋方向「嗖」地飛掠而來,一左一右,精準地貼到了他的身邊。
正是李初禾與李晚棠這兩個小丫頭。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兩女不僅傷勢儘復,原本略顯單薄的身子也長開了些許,氣色紅潤,宛如初開的花朵,明媚動人。
隻是那股黏人的勁,卻是與日俱增。
李初禾一把抱住李緣的右臂,清脆地喚道:「夫君!」
她仰著小臉,眼中彷彿有火焰在跳躍,充滿了對外界的好奇。
李晚棠則要含蓄些,輕輕挽住李緣的左臂,聲音軟糯:「夫君,你要出去嗎?」
李緣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兩個「小掛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們的發頂。
「嗯,帶你們去個新地方看看。」
帶著兩女路過湖畔涼亭時,隻見落冰凝正坐在亭中,手捧一卷書,看得入神。
陽光透過竹簾,在她嫻靜的側顏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察覺到李緣的氣息,她抬起頭,溫婉一笑。
李緣以神識傳音道:「冰凝,我帶初禾和晚棠去炎牙丘看看,穀中事務暫且交由你。」
落冰凝微微頷首,迴應:「夫君早去早回,一切小心。」
目光在李初禾和李晚棠身上停留一瞬,帶著些許「終於清靜了」的笑意。
李緣不再多言,心念一動,風火扇便被召出,化作一道青紅流光懸浮於身前。
他帶著兩個小丫頭輕身躍上,法力催動,風火扇便托著三人,輕靈地穿過水靈陣,朝著落雲穀南麵方向疾馳而去。
炎牙丘距離落雲穀不過三十裡之遙,對於駕馭風火扇的李緣而言,幾乎是轉瞬即至。
不多時,一片起伏的山巒便出現在視野儘頭。
隨著距離拉近,一座形態略顯奇特、整體呈暗紅色的山丘清晰起來。
那便是他新租下的——炎牙丘。
然而,當李緣駕馭風火扇降低高度,準備仔細勘察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愣,甚至懷疑自己是否來錯了地方。
在他的預想中,炎牙丘既然擁有一條小型火脈,加上又是休眠火山,理應植被稀疏,地表多見裸露的岩石和灼熱的砂土纔對。
可眼下望去,整座山丘卻是鬱鬱蔥蔥,茂密的林木覆蓋了大部分山體,各種不知名的灌木和藤蔓糾纏其間,生機勃勃,綠意盎然。
若非那山體獨特的暗紅色基岩偶爾從綠蔭中顯露,以及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不同於落雲穀清冽水汽的溫熱感,他幾乎要以為這是藥園秘境一處普通的山林了。
「咦?這裡好多樹呀!」
李初禾眨著大眼睛,好奇地俯瞰下方,她體內的火靈體似乎對這片土地隱隱傳來一陣親和之感。
李晚棠也安靜地看著,地靈根賦予她的敏銳靈覺,讓她能感受到腳下大地中流淌著、遠比落雲穀活躍和熾熱的靈機。
李緣駕馭風火扇,繞著炎牙丘緩緩飛了兩圈,對照著身份令牌中記錄的地圖資訊,才最終確認,此地確實是炎牙丘無疑。
「看來,這小型火脈並非時刻噴薄,而是內蘊於地底,其散逸的火靈氣,反而滋養了這些耐熱喜陽的植物。」
李緣心中恍然,對炎牙丘的環境有了新的認識。
此地的生機,是建立在火脈基礎之上的另一種繁榮。
他降低飛行高度,準備進行更細緻的觀察。
隨著高度下降,周遭空氣的溫度明顯升高了幾分,一種濕熱的暖意包裹而來,與落雲穀的清冷舒爽截然不同。
兩個小丫頭似乎頗為適應這種溫度,李初禾甚至舒服地眯了眯眼,而李晚棠也隻是微微拉了拉衣襟。
靠近觀察,李緣才發現這炎牙丘並非平緩的坡地,而是一座頗為陡峭的山峰。
山勢起伏,想要開闢出規整的靈田,唯一的辦法就是依山勢修建梯田。
他神識鋪開,檢視著山體的土地情況。
土壤多是呈紅褐色的砂質土,夾雜著不少火山岩碎塊,透氣性看來不錯,但肥力如何尚需驗證。
期間,他還發現了數條從山頂方向蜿蜒而下的小溪流,水流不大,但清澈見底,在這濕熱的環境中顯得尤為珍貴,這無疑是為、未來灌溉提供了便利。
「有水源,倒是省了不少事。」
李緣微微點頭。
他之前還擔心此地乾旱,需大量依賴靈雨術,如今看來,情況比預想的好。
他駕馭風火扇,時而低空掠過林梢,時而懸停觀察地形,心中快速勾勒著梯田的規劃。
何處開挖田壟,何處引水灌溉,何處佈置陣法節點……
憑藉《仙靈眼》對地氣靈脈的敏銳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地下那條小型火脈的微弱走向,儘量將未來的靈田規劃在火靈之氣相對溫和充沛的區域,以利於赤火藤的生長。
圍著炎牙丘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探查了兩三圈,李緣心中大致有了譜。
這炎牙丘能開闢出的有效靈田麵積,細細算來,恐怕有七八十畝之多,比在庶務殿登記的五十畝基礎麵積還要超出不少。
「倒是占了些便宜。」
李緣嘴角微揚。
這種情況在藥園秘境租種靈田中並不少見,青木宗庶務殿在劃定區域時,往往會給出一個基礎麵積,實際可開發利用的土地往往大於此數,這也是為了吸引靈植師前來租種的一種隱性福利。
畢竟,將荒山野嶺變為靈機盎然的藥田,本身就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最終,李緣選定了一片位於山腰、朝陽、坡度相對平緩、且靠近一條溪流的區域作為首批開發的目標。
此地視野開闊,日照充足,水源便利,而且在他的感知中,地底火靈之氣也最為活躍適中。
駕馭風火扇,緩緩降落在選定的區域邊緣。
腳下是鬆軟的紅褐色土壤,生長著一些低矮的耐熱灌木和蕨類。
李初禾、李晚棠也跟著跳下風火扇,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李初禾甚至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裡捏了捏,又看了看,眉頭微蹙:「夫君,這裡的泥土,感覺和穀裡的不一樣。」
「自然不同。」
李緣解釋道,「落雲穀水土豐潤,偏於水木之性。此地燥熱,蘊藏火靈,土壤自然也帶著火土之氣。正適合用來培育赤火藤這類靈植。」
李晚棠則安靜地走到溪流邊,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觸碰清澈的溪水,感受著那微溫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