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青木宗黑市暗中經營的符籙店鋪，李緣所化的布衣老者，混跡於黑市昏暗嘈雜的人流中。
「符紙購買足夠，接下來一年半載時間，隻需按部就班繪製符籙，便可維持這驚人的靈石流入。」
接下來就是去售賣修士的店鋪，看看有冇有資質好的女修了。
念頭及此，李緣自然地調轉方向，朝著另一片區域走去。
不多時，那間毫不起眼散發著壓抑氣息的巨大石頭店鋪，再次映入眼簾。
李緣混在幾個同樣遮掩容貌的修士中，跟著踏入殿內。
店鋪內的空氣依舊是黴味、血腥、禁製波動等氣息撲麵而來。
殿內景象也大同小異，密密麻麻的鐵籠望不到頭，籠中修士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
李緣雙目之中，那已然達到熟練境界、無時無刻不在自行流轉的《仙靈眼》悄然發揮效用。
看似渾濁的目光隨意掃過一個個鐵籠。
眼中，這些籠中修士不再僅僅是血肉之軀。
絕大多數修士，周身法力黯淡稀薄，如同風中殘燭，資質多是下等，大部分僅是勉強踏入修行門檻。
偶爾有幾個法力稍顯活躍的，也不過是下等資質中的佼佼者，距離中等資質都差著一大截。
更別提什麼特殊的靈體光輝了。
在《仙靈眼》的洞察下，若身具靈體，其周身必然環繞著與自身靈體屬性相合的靈韻。
但此刻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灰敗沉寂，毫無亮色。
李緣緩步穿行於籠區之間。
那些被標註為「資質尚可」、「元陰未失」的女修，在他眼中卻多是法力駁雜、根基虛浮之輩，甚至能隱約看到她們體內經脈中殘留的一些淤塞與暗傷。
「看來這外圍區域，果然都是些尋常貨色，難有遺珠。」
李緣心中暗忖，並未感到太多意外。
真正的好東西，大概率不會擺在這人來人往的大廳任人挑選。
徑直走向殿內角落，麵容精瘦、眼神銳利的鏈氣九層管事，依舊坐在那裡。
見到李緣所化的老者靠近，感受到對方身上那隱隱令人心悸的築基期氣息，管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臉上迅速堆起熱絡的笑容，起身拱手：「前輩再次光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
李緣壓著沙啞的嗓音，言簡意賅：「看看更好的。」
「好說好說！前輩請隨我來！」
管事笑容更盛，連忙引著李緣繞過前方大片的籠區，走向殿後那條狹窄通道。
通道兩側，依舊是一扇扇刻有禁製的厚重石門。
管事推開其中一扇，做出請的手勢。
門後密室的景象與上次類似，光線昏暗，環境稍顯整潔，被更強的禁製光幕分隔成數十個單間。
此地的空氣比外間純淨不少，被關在此處的女修，無論是容貌還是修為，都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
管事也在一旁殷勤介紹：「前輩，這裡的可都是精品！您看這位，水土雙靈根，鏈氣八層，元陰尚存，售價八千靈石……再看這邊這位，身具一絲稀薄的『柔水』體質，雖未入靈體之列，但於雙修亦是小有裨益，售價一萬五千靈石……」
李緣麵無表情，目光在一個個禁製單間上掃過。
《仙靈眼》在催動之下，那些阻隔探查的禁製光幕雖然依舊有效，但卻無法完全隔絕李緣對於靈根資質和靈體那種玄之又玄的檢視。
管事介紹的這些女修，修為確實都在鏈氣七層以上，其中甚至有兩名鏈氣九層。
她們的靈根資質，也普遍達到了下等偏上的水準，個別甚至達到了中等，比外間那些強了不止一籌。
然而，也僅此而已。
在李緣的「仙靈眼」下，她們的法力雖比外間修士純淨凝實一些，但依舊談不上出色，更無任何特殊靈體該有的道韻。
所謂「柔水體質」，不過是對水靈氣親和度稍高一些，連下階靈體的邊都摸不到。
而且，李緣注意到，其中三名年紀稍長、看起來約莫三十七八的女修，儘管修為尚可，資質也算中等，但她們的眼神深處卻是帶著難以磨滅的麻木與疲憊，周身法力流轉間隱隱透著一股虛浮與晦澀。
眼神呆滯，身上的衣物穿著也有點奇怪。
這一看就是『殘花敗柳』，即便資質尚可，李緣也冇有撿他人玩剩下的癖好。」
一圈逛下來，李緣眉頭微蹙，顯然對所見之物並不滿意。
一旁的管事也一直在悄悄觀察李緣的神色，見他目光掃過那三名年紀較大的女修時眼中閃過的細微不屑，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額角隱隱滲出細汗。
這位爺的眼光果然不是一般的高！
上次來就挑走了最貴的築基女修和兩個「靈體」，這次看來尋常的中等資質根本入不了眼。
可最近上麵確實冇來什麼像樣的「好貨」。
管事心中叫苦不迭，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反而笑容更加殷勤：「前輩，可是這些都不合心意？要不……您再看看？或許有閤眼緣的？價格方麵，一切都好商量！」
李緣停下腳步，渾濁的目光淡淡瞥了管事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管事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管事，莫非貴店近來，就隻有這些了？」
管事臉上笑容一僵，訕笑道：「前輩說笑了，說笑了……實在是近期……呃，貨源有些緊張。」
管事突然眼珠一轉，似乎下定了決心，連忙從儲物袋中，小心取出一張繪製著奇特符文、靈光內蘊的淡黃色符籙。
這張符籙品階不高，僅為一階中品，但符文結構頗為特殊，與常見的傳訊符略有不同。
管事雙手將符籙奉上解釋道：「此乃小店特製的傳訊符。這張是子符，母符則留於小店中。前輩儘可放心收下。其唯一功效，便是當小店來了真正符合前輩要求的『上等好貨』時，母符便激發，前輩手中的這張子符便會無火自燃，以示提醒。如此一來，前輩便無需時常前來碰運氣，也能第一時間知曉訊息。」
李緣聞言，目光落在符籙之上。
作為一名將一階上品符籙都肝至大成境界的符師，對於符籙的理解遠超常人。
神識微凝，配合《仙靈眼》的細微觀察，指尖在那符籙上輕輕拂過，感知其靈氣流轉與符文結構。
片刻後，心中已有判斷。
管事所言不虛，這確實是單向、且功能單一的傳訊符，主要用於觸發警示，並無任何追蹤定位的隱秘符文巢狀其中。
製作手法也算精妙，應是出自專精此道之人的手筆。
「倒是有點東西。」
李緣沙啞地說了一句，伸手接過了這張符籙，隨手納入袖中。
見李緣收下符籙，管事頓時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重新堆滿笑容，腰桿似乎都挺直了一些。
能留下聯絡的方式，就意味著還有下次交易的機會！
這位可是隨手就能丟擲十幾二十萬靈石的豪客，絕不能輕易放走。
「前輩放心，一旦有好貨，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管事拍著胸脯保證，態度愈發恭敬。
李緣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密室外走去。
管事連忙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一路將人恭送至石殿大門外，望著那布衣老者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巷道儘頭，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抹了把汗，喃喃自語：「得趕緊跟上麵匯報，多留意些好貨色才行……這位爺，可得牢牢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