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萬寶樓後,李緣並未著急返回藥園秘境。
他化身的老者步履蹣跚,混跡於熙攘的人流中,看似漫無目的,實則靈識微凝,不著痕跡地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在確認無人跟蹤後,他才七拐八繞,再次鑽入那條通往黑市的僻靜巷道,熟門熟路地打出法訣,身影冇入那麵石牆的幻陣之中。
黑市依舊光線昏暗,人聲嘈雜壓抑。
此番前來,李緣目的明確:一是將手中積攢的一階上品符籙出手,換取大量靈石;二是補充已消耗殆儘的符紙,為後續製符做準備。
冇有在擺攤區多做停留,那些零散攤位吃不下他如此大的貨量,也給不出理想的價格。
根據之前從張鈞那小子口中旁敲側擊得來的訊息,李緣徑直走向黑市深處一片相對規整的「商鋪區」。
這些商鋪背景複雜,但多數背後都有各大勢力的影子,信譽和財力都比散攤強上許多。
李緣的目標,是一家門麵不小、招牌卻極其樸素,隻刻著一個隱秘符籙標記的店鋪——這正是張鈞透露的、青木宗在此處暗中經營的產業之一,專門處理符籙相關的大宗交易。
踏入店內,一股淡淡的硃砂和靈木氣息撲麵而來。
一名身著黑袍、氣息收斂的夥計迎了上來,低聲問道:「客人需要什麼?」
李緣壓著嗓音,沙啞道:「有大宗買賣,需尋個清靜處詳談。」
黑袍店員眼神微動,做了個「請」的手勢:「客人隨我來。」
他將李緣引入店內後方一間設有隔音禁製的石室。
石室簡陋,僅有一桌兩椅,但禁製光暈流轉,顯然能有效隔絕內外探查。
雙方落座,黑袍店員直接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客人有何需求?」
李緣所化的老者渾濁的眼睛掃過對方,也不繞彎子,直接道:「老夫此次,又買又賣。欲出售一階上品神行符、金甲符,各一千五百張。不知貴店能給到何等價格?」
「各一千五百張?」
黑袍店員聞言,黑袍下的身軀似乎微微挺直了一些,顯露出一絲驚訝。
一次性出手三千張一階上品符籙,這手筆在黑市中也屬罕見,對方要麼是位技藝高超、產量驚人的符師,要麼便是某個團體的話事人。
沉吟片刻,謹慎道:「三千張非是小數目,須得驗看符籙品質,方可定價。可否請客人先取些許一觀?」
李緣頷首,袖袍一拂,石桌上便多了十張符籙,金光隱隱的金甲符與靈光流轉的神行符各五張。
符紙質地均勻,符文勾勒流暢精準,靈光內蘊穩定,一看便知是上乘之作。
黑袍店員逐一拿起,仔細查驗,指尖甚至渡出微不可察的法力輕輕觸碰符籙,感受其符籙結構的穩定性和蘊含的威能。
半晌,他放下最後一張符籙,語氣帶上了幾分鄭重:「客人這批符籙,品質上佳,皆為合格以上的精品。若其餘符籙皆為此等品質,我店願以每張一百零四塊下品靈石收購金甲符,每張一百塊下品靈石收購神行符。」
這個價格,比李緣預估的還要略高一些,金甲符因防禦屬性更受歡迎,價格自然也稍貴些。
可見這青木宗旗下的店鋪,確實比尋常商鋪更有誠意,也更識貨。
李緣心中迅速盤算,這個價格已然不錯,便不再猶豫,沙啞道:「可。符籙皆在此處,清點吧。」
說罷,將兩個裝滿符籙的儲物袋置於桌上。
黑袍店員接過儲物袋,靈識探入,饒是他見多識廣,也被裡麵整整齊齊碼放、靈光閃閃的三千張符籙微微震撼了一下。
不敢怠慢,喚來另一名店員作為見證,兩人一同開始細緻地清點、抽查。
石室內一時間安靜下來,隻有符籙被輕輕翻動的細微聲響。
李緣老神在在地閉目養神,實則靈識保持警惕,留意著四周。
約莫半個時辰後,清點完成。
黑袍店員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客人,三千張一階上品符籙,品質都不錯。金甲符一千五百張,合十五萬六千塊下品靈石;神行符一千五百張,合十五萬塊下品靈石。總計三十萬六千塊下品靈石。」
言罷,他取出一個儲物袋,袋口朝下,心念一動。
「嘩啦啦——」
霎時間,晶瑩剔透的下品靈石如同決堤的洪流,從袋中傾瀉而出,很快在石室空地上堆起一座璀璨奪目、靈氣逼人的小山!
濃鬱的靈氣瞬間充斥了整個石室,甚至讓隔音禁製的光暈都微微盪漾起來。
足足三十餘萬靈石堆積在一起的視覺衝擊力,極為驚人。
即便李緣早有心理準備,此刻親眼見到這座靈石小山,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這可是三十多萬靈石!
足以讓許多築基修士為之眼紅心跳的巨大財富!
李緣很快壓下心中波瀾,麵上依舊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滄桑模樣,並未急於收取靈石,而是繼續開口道:「且慢。老夫還需採購一批一階上品符紙,數量一萬張。」
黑袍店員似乎早有預料,能繪製如此多上品符籙,對符紙的需求必然巨大。
他立刻回道:「本店的一階上品符紙,質量上乘,若客人一次性購買萬張,可給予優惠,按十五塊下品靈石一張結算。」
這個價格比市麵零售價略低,屬於批發價。
李緣點頭認可:「可。」
黑袍修士於是又從那座靈石小山中,熟練地劃撥回十五萬靈石收入自己的儲物袋,隨後將剩餘的那堆靈石推向李緣方向:「扣除符紙費用,剩餘十五萬六千塊靈石,請客人點驗。」
李緣靈識掃過,數目無誤,也不再客氣,大袖一揮,將地上剩餘的靈石小山以及桌上那一萬張新購的厚厚符紙,儘數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交易完成,雙方皆大歡喜。
黑袍店員態度更為恭敬:「客人日後若再有符籙出手或需採購製符材料,到本店,定給最優價格。」
李緣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起身便離開了石室,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