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悄然無聲地便溜走了一年。
落雲穀內,四季輪轉,景象依舊生機盎然。
四株二階靈木愈發蔥鬱,元靈樹周遭的靈霧已濃得化不開;湖中靈鮭魚苗已長至半尺有餘,銀藍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顯露出不凡的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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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緣的生活也是規律充實,修煉、製符、打理靈田、修煉《仙靈眼》,偶爾與李秋、呂良等人聚談,日子過得還算平靜。
本以為這般安穩的種田生涯會持續很久,直至攢夠資源,衝擊築基。
然而,天不遂人願。
半年前的一個午後,穀外水靈陣的寧靜被一陣略顯青澀卻中氣十足的嚷嚷聲打破。
「喂!裡麵的!聽說你種田很厲害?快開啟陣法,讓道爺我進去瞧瞧你是怎麼弄的!」
李緣正在湖心亭內揣摩符籙,聞聲眉頭微蹙。
靈識藉助陣法向外掃去,隻見一個約莫二十出頭、身著錦緞法袍、麵容尚帶幾分稚氣的少年,正雙手叉腰,一臉囂張地站在陣外,對著光幕指指點點。
其修為不過鏈氣六層,而且氣息還有些虛浮。
『哪來的愣頭青?』
李緣心中嘀咕,選擇不予理會。
這藥園秘境修士眾多,偶爾有不懂規矩的新人或是眼高於頂的宗門子弟路過咋呼,也是常事。
那少年見陣內毫無反應,似乎覺得被輕視了,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喂!聽見冇有?我可不是一般人!讓我進去看看好處少不了你的!」
李緣依舊充耳不聞,甚至隨手給自己加了個隔音的小禁製。
那少年在外叫嚷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見始終無人應答,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氣哼哼地跺了跺腳,撂下一句話:「好!你等著!明天我帶我爺爺來!看他叫不叫你開門!」
翌日,李緣剛為靈田施展完靈雨術,神色便猛地一凝。
一股強橫無匹的神識,如同溫和的水流般輕輕拂過水靈陣的光幕。
緊接著,一個溫和卻自帶威嚴的聲音清晰地傳入陣中,並非大聲叫喊,卻似在他耳邊響起:
「陣內的小友,老夫乃青蒼仙城駐守金丹修士,張遠山。可否開啟陣法,出來一見?」
「金丹修士?!」
李緣瞬間頭皮發麻,整個人都僵住了。
昨天那個小屁孩……他爺爺……竟然是位金丹真人?!
而且不是那種雲遊四方的散修,是正兒八經的青木宗駐守青蒼仙城的金丹大修!
這一刻,李緣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自己在這山穀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就莫名其妙惹上一位金丹真人了?
李緣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以最快速度整理了一下儀容,掐訣開啟了水靈陣的入口。
隻見陣外,昨日那少年正一臉得意地站在一位青袍中年修士身後。
那中年修士麵容儒雅,雙目溫潤,氣息含而不露,彷彿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正是返璞歸真之象。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成了天地的中心,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晚輩李緣,不知真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真人恕罪!」
李緣快步走出,恭敬地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張遠山微微一笑,抬手虛扶:「李小友不必多禮,是老夫冒昧打擾了纔是。」
目光在李緣身上掃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似乎對李緣如此年輕便有鏈氣九層修為且根基頗為紮實感到些許意外。
「真人言重了,快請進。」
李緣側身,將張真人及其孫請入陣內。
一入陣中,濃鬱的靈氣和井然有序、生機勃勃的靈田景象便映入眼簾。
張真人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微微頷首:「小友這山穀打理得甚好,靈氣盎然,生機勃勃,難怪能種出上佳的金晶米。」
李緣心中一動,暗道對方果然有備而來,連自己賣過什麼都知道。
李緣不敢多問,隻是謙遜道:「真人過獎了,晚輩隻是儘心而為罷了。」
引著二人來到湖心亭坐下,李緣取出上好的靈茶,親自烹煮奉上。
張真人品了一口茶,目光掃過一旁坐立不安、卻又忍不住好奇打量四周的孫子,輕輕嘆了口氣,下一句話卻是直接傳音入李緣耳中:
「李小友,實不相瞞,老夫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李緣心中一凜,麵上不動聲色,傳音回道:「真人請講,若晚輩力所能及,定不推辭。」
一位金丹真人用「相求」二字,他可不敢真的托大。
「唉,我此來便是為了我這不成器的孫兒,張鈞。」
張真人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他父母早逝,被老夫嬌縱慣了,性子是跳脫了些,但本性不壞。他於劍道一途毫無天賦,心也不在此。偏偏對擺弄花草靈植頗有興趣,也還算有點天分。」
張真人看向李緣,目光誠懇:「老夫聽聞小友雖年紀輕輕,卻於靈植之道上技藝精湛,更是善於教導他人。故而厚顏,想請小友閒暇時,能幫忙教導鈞兒一番,無需將他收為正式弟子,隻需偶爾指點一二,讓他走上正途即可,免得他整日無所事事,荒廢了光陰。」
李緣聽完,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原來不是來找茬的。
一位金丹真人如此客氣地提出請求,他哪有拒絕的餘地?
更何況,這看似是麻煩,又何嘗不是一個天大的機緣?
能與一位駐守青蒼仙城的,金丹真人結下善緣,在這青蒼仙城地界,無異於多了一道護身符。
李緣當即傳音回道:「真人厚愛,能得真人信任,晚輩自當儘力。隻是晚輩才疏學淺,恐誤了張公子。」
「小友過謙了。老夫既然找來,自是信得過小友。」
張真人見李緣答應,臉上笑容更盛,「鈞兒,還不過來拜見老師……」
那張鈞雖然性子驕縱,但在爺爺麵前卻不敢造次,不情不願地走上前,對李緣拱了拱手,嘟囔道:「張鈞見過老師。」
李緣連忙起身還禮:「張公子不必多禮。」
事情既已說定,張真人顯然事務繁忙,又品了半盞茶,勉勵了李緣幾句,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袖袍一拂,一枚溫潤的青色令牌悄然落入李緣手中,再次傳音道:「小友,此乃老夫信物。日後若遇難以解決的麻煩,可持此令牌來仙城庶務殿尋我。鈞兒我便託付與你,他若頑劣,該訓斥便訓斥,無需顧忌。」
言罷,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際。
送走張真人,李緣握著手中那枚令牌,隻見其上刻著一個蒼勁的「張」字,背麵則是青木宗的徽記,蘊含著淡淡的金丹威壓。
轉頭看著眼前這位小祖宗,不由得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