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聚會歸來的數月時光,如同溪水般在勤修不輟與精心伺弄靈田中悄然流逝。
乙字三十三號靈田在晨光中鋪展,四畝青禾稻長勢愈盛,稻穗飽滿低垂,淡青靈光流轉,豐收在望。
而最讓李緣掛心的,是那單獨開闢的一畝靈藥田。
李緣屏息凝神,雙手掐訣,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特殊的韻律。
丹田內鏈氣四層的法力被引動,循著法力運轉路線奔湧。
「靈雨術!」
嗡——
一聲微不可察的顫鳴。
隻見靈藥田上空,一小片淡青色的靈雲迅速凝聚,並非覆蓋整片田地,而是精準地懸停於一株尺許高的靈紋草正上方。
這株靈紋草莖稈筆直,青翠欲滴,葉片寬厚堅韌,其上天然生就的白色靈紋清晰可見,此刻正隱隱流轉著微光。
隨著淅淅瀝瀝、飽含精純草木靈氣的靈雨輕柔灑落,葉片上的靈紋彷彿活了過來,貪婪地汲取著雨露中的靈氣,整株靈草都散發出一股內蘊的生機。
「不錯,不錯。」
李緣眼中流露出滿意的光芒。
數月來,日日以【熟練】境界的靈雨術精準滋養,輔以【熟練】翻土術保持地力通透,效果斐然。
這靈紋草的生長週期肉眼可見地縮短了許多,葉片也比典籍中描述的更為寬厚堅韌,藥力積累遠超預期。
『培育靈藥……似乎也冇想像中那麼艱難嘛。』
無論是從坊市聽來的隻言片語,還是錢老道偶爾提及的靈植師傳承艱難,都暗示此道不易。
可在他這裡,有熟練度麵板帶來的精準反饋和法術掌控力的飛速提升,一切彷彿水到渠成,如同吃飯喝水般自然順暢。
看著眼前幾畝靈田,無論是長勢喜人的青禾稻,還是生機勃勃的凝血草、靈紋草,都使李緣心情不錯。
而那三株雖然依舊生長緩慢的養靈花,現在李緣也已經能勉強養活。
『若能保證聚靈丹供應,加上這靈田產出……』
李緣盤算著,感覺突破鏈氣五層的瓶頸似乎也用不了多久,「前路可期啊。」
收斂心神,準備對旁邊一株凝血草施展靈雨術。
「李道友!」
一聲熟悉的呼喚自身後田壟小道上傳來。
李緣收勢轉身,隻見身著青木宗製式道袍的黃遠正沿著小路走來。
黃巡衛顯然剛結束巡視,風塵僕僕,臉上帶著慣有的嚴肅。
他本欲打個招呼便繼續前行,但目光掃過李緣身側的靈藥田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黃大哥,辛苦辛苦,有些時日冇見了。」
李緣臉上堆起笑容,拱手客套。
黃遠卻彷彿冇聽見,他的目光被牢牢釘在了那幾株長勢迥異於普通靈稻的植物上。
他大步走近,甚至顧不得禮儀,直接蹲下身,湊到一株凝血草旁,指尖凝聚一絲微弱的探查法力,小心翼翼地觸碰那暗紅色的堅韌葉片。
接著是旁邊葉片帶著清晰白紋的靈紋草,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那三株雖然矮小、卻靈氣內蘊、花苞初顯的養靈花上。
「這是……凝血草,靈紋草……還有養靈花?!」
黃遠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異,他抬起頭,看向李緣的目光充滿了複雜,「李道友……你這是第一次種植靈藥?」
李緣坦然點頭:「是,本想著試試看,冇想到一下就成了。」
他語氣儘量顯得輕鬆平常,心中卻在快速思量。
靈藥培育不易是共識,自己這「一次成功」確實惹眼。
但事已至此,刻意隱瞞反而顯得心虛。
不如……給自己套個「天賦異稟」的殼子?
種田聖體?
聽起來倒也貼合金手指帶來的效果。
黃遠聞言,沉默了數息,忽然長長嘆了口氣。
這一嘆,讓李緣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刺激到這位巡衛大哥了?
「李道友的靈植培育天賦……」
黃遠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感慨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羨慕,「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嘆為觀止。」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神色略顯苦澀,「不瞞你說,早年我也曾嘗試過製符,鑽研過靈藥培育……其中艱辛,難如登天,耗費資源無數,最終也隻能無奈放棄。天賦這東西……唉,強求不得。」
李緣笑了笑,保持著謙遜:「黃大哥言重了,我也是在摸著石頭過河,慢慢摸索罷了。」
黃遠點點頭,冇有追問具體的「摸索」方法。
修仙界奇人異士眾多,有些人生來就對某種道途有超乎常理的親和力,這並非罕見。
有天賦者,信手拈來;無天賦者,皓首窮經亦難入門。
他很快收斂了個人情緒,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靈藥,眉頭卻微微皺起。
「李道友,」黃遠站起身,神色變得嚴肅,指著靈田四周那圈僅能防野獸的簡陋籬笆,「你若要長久種植靈藥,這片區域……恐怕就不太合適了。這般防護,形同虛設!」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警示的意味,「如今靈藥未成熟,氣息微弱,或許還無礙。但待其接近成熟,藥香外溢,靈氣波動顯著之時……坊市外圍魚龍混雜,難保不會引來覬覦的目光。小賊竊取還算輕的,若是引來心懷叵測的劫修……」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無比清晰。
李緣心頭一凜,數月來沉浸在靈藥長勢喜人的安穩感瞬間被戳破。
黃遠的話,如同冷水澆頭,讓他瞬間清醒。
是啊,自己隻顧著欣喜於麵板帶來的培育便利,卻忽略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這些靈藥,尤其是那養靈花,一旦成熟,價值遠超靈稻,足以讓一些亡命之徒鋌而走險!
李緣立刻收斂心神,臉上露出感激之色,對著黃遠行禮道:「多謝黃大哥肺腑之言!此事確實是我疏忽了,隻顧埋頭種地,未曾慮及周全。如今得到提點,如同醍醐灌頂!租種山上靈田或佈置防護陣法,我會認真考慮,儘快著手解決!」
黃遠見李緣聽進去了,神色稍緩,點了點頭:「你心中有數便好。安全第一,切莫因小失大。」他拍了拍腰間佩劍,「我還要繼續巡視,李道友,保重。」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沿著田埂大步離去,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靈田儘頭。
送走黃遠,李緣臉上的凝重卻未散去。
他站在田埂上,目光再次掃過那片生機盎然的靈藥田。
喜悅仍在,卻被一層危機感所覆蓋。
黃遠的話絕非危言聳聽,是實實在在的警鐘。
「陣法……」
李緣心中暗道,下意識摸了摸儲物袋。
裡麵僅剩的靈石,連最便宜的「小水元陣」都買不起。
租種山上靈田?
那租金和可能存在的門檻,更是他現在難以企及。
變強和賺取更多靈石的緊迫感,從未如此刻般強烈。